第59章 骨笛催煞，玉石碎光

骨笛的旋律尖锐而诡异，如同无数毒虫在耳边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随着旋律响起，“灭城煞”体内的阴丹碎片仿佛被唤醒，双眼的暗红火焰疯狂跳动，关节处的裂痕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手臂也缓缓抬起，虽然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在燃烧阴丹碎片的本源力量！”林越心头剧震。这种强行催动的方式，无疑会让傀儡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暴涨，但阴丹碎片的本源一旦耗尽，傀儡也会彻底崩解。骨都侯为了攻破雁门关，竟不惜毁掉这件耗费心血的凶器！

“灭城煞”的脖颈猛地转向林越，空洞的眼眶中射出两道猩红的光芒，仿佛锁定了猎物。它抬起另一只完好的巨臂，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向林越拍来！

林越此刻正攀爬在傀儡的脖颈处，避无可避。他只能将破邪刃横在身前，同时运转体内仅存的力气，试图格挡这一击。

“铛！”

巨臂与破邪刃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林越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破邪刃险些脱手，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掀得向后滑去，眼看就要从傀儡身上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他死死抓住傀儡脖颈处的一道缝隙，手指被尖锐的铁甲划破，鲜血直流。

“林越！”城楼上的林婉看得心胆俱裂，她抽出腰间短刀，割断吊篮的绳索，借着下落的惯性，如飞燕般掠过半空，手中短刀精准地刺入“灭城煞”的肩甲缝隙，暂时牵制了它的动作。

“快！”林婉大喊，“它的脖颈关节！”

林越咬牙，借着这短暂的喘息，将破邪刃猛地刺入“灭城煞”的脖颈关节。这一次，他没有留情，刀刃旋转着切入，试图彻底斩断里面的机关。

“吼——！”

“灭城煞”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咆哮，全身剧烈颤抖起来，脖颈处的铁甲竟开始向内收缩，想要将破邪刃夹断。林越感觉到刀刃传来巨大的压力，连忙抽刀后退，却被傀儡的震动甩得一个趔趄，半个身子悬在了空中。

远处，骨都侯吹奏骨笛的节奏越来越快，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血——强行催动火候，对他自身的反噬也极大。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城墙上的“灭城煞”，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走向毁灭。

“快了……就快了……”骨都侯喃喃自语，“只要攻破城门，所有的精气都将属于我！”

就在这时，“灭城煞”的脖颈处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血色。它的动作变得更加狂暴，不顾自身损伤，用头颅疯狂撞击着城墙，每一次撞击都让城楼摇摇欲坠，城砖飞溅，士兵们死伤惨重。

“这样下去不行！”张护卫红着眼，指挥士兵们用钩锁再次缠住傀儡的双腿，“拼死也要拉住它！”

士兵们咬着牙，将麻绳缠在城墙上的石柱上，用身体向后拖拽。麻绳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绳子流下，但没有一个人松手。

林越悬在半空，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和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决绝。他摸了摸胸口，那里除了破邪刃，还有一样东西——难陀归还的兰花玉佩。

这枚玉佩曾压制住难陀体内的阴丹之力，或许……也能克制“灭城煞”的邪力？

林越不再犹豫，掏出玉佩，紧紧握在手中。他深吸一口气，借着傀儡撞击城墙的反作用力，猛地向上一跃，再次扑向“灭城煞”的脖颈缝隙！

“灭城煞”似乎察觉到了玉佩的气息，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忌惮，试图后仰躲避。但林越的动作更快，他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在右臂，握着破邪刃的同时，将玉佩狠狠按向那道暗红色的缝隙！

“滋——！”

玉佩接触到暗红色光芒的瞬间，仿佛热油遇到了冷水，发出刺耳的声响。玉佩上的兰花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白光，与暗红色的邪力剧烈碰撞在一起。

“灭城煞”发出一声不似金属也不似生灵的惨叫，脖颈处的缝隙猛地扩大，暗红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林越趁机将破邪刃刺入缝隙最深处，用力一搅！

“咔嚓！”

一声脆响，“灭城煞”的脖颈关节彻底断裂，巨大的头颅从身体上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失去头颅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随着傀儡的崩解，骨笛的旋律戛然而止。骨都侯喷出一大口黑血，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可能……不可能！”

而那枚兰花玉佩，在净化了阴丹碎片的邪力后，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咔嚓”一声，碎裂成了数片，从林越手中滑落。

林越看着碎裂的玉佩，心中一阵怅然，却也松了口气。他低头看向城墙下，东胡士兵见“灭城煞”被毁，士气大跌，加上被驱赶的百姓趁机反抗，阵型顿时大乱。

“反击！”张护卫抓住机会，一声令下。

雁门关的城门大开，秦军士兵如同猛虎下山般冲杀出去，与东胡军队展开激战。被围困多日的压抑在此刻彻底爆发，士兵们奋勇杀敌，以一当十。

难陀不知何时也拿起了弓箭，射向那些驱赶百姓的东胡士兵，眼神坚定。

林婉跳下城墙，扶住几乎脱力的林越，眼中含泪带笑：“我们赢了。”

林越看着混乱的战场，看着秦军士兵追杀东胡残兵的背影，看着那些重获自由的百姓跪倒在地，向着雁门关叩拜，疲惫地笑了。

是的，他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