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毒源追踪,峭壁惊魂

测毒石的紫色越来越深,如同凝固的血,刺得林越眼睛生疼。腐骨散的毒性他早有耳闻——老墨的古籍中记载,这是北方蛮族用数十种毒草提炼的剧毒,无色无味,入水中能让饮者骨骼腐朽,三日之内必死无疑,且无药可解。

“快!通知关内所有人,禁止饮用山泉的水!”林越对着身后的墨家子弟大喊,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

子弟们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往关内跑去,一边跑一边嘶吼着传递禁令。林越则咬紧牙关,循着水流的方向向上游冲去——必须找到下毒的人,弄清楚毒药投入了多少,是否还有化解的可能。

山泉上游的地势越发陡峭,水流湍急,撞击着岩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林越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着岸边的痕迹,突然发现一块岩石上有半个模糊的脚印,脚印边缘沾着些许黑色粉末,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正是腐骨散的痕迹!

“往这边跑了!”林越心中一紧,顺着脚印的方向追去。

脚印在一处断崖前消失了。断崖高约十余丈,下面是湍急的河流,水流撞击着崖壁,激起白色的水花。

“难道跳下去了?”林越皱眉,探头向崖下望去。夜色浓稠,河流中暗礁密布,若是跳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衣袂破空声。林越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树丛中窜出,手中短刀泛着幽光,直刺他的后心!

这黑影动作极快,气息隐匿到了极致,显然是个顶尖的杀手。林越仓促间来不及拔刀,只能侧身躲闪,短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是你!”林越看清了黑影的脸——竟然是个女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情。

女子不答话,短刀再次刺来,招招狠辣,直指要害。林越忍着肋骨的剧痛,掏出工兵铲格挡。两人在狭窄的断崖边缠斗起来,女子的身法诡异莫测,仿佛没有骨头般,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林越渐渐发现,这女子的招式虽狠,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僵硬,不像是自然练成,倒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着。尤其是她的眼睛,虽然冰冷,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你是谁派来的?骨都侯?”林越一边格挡,一边喝问,“你被他控制了,对不对?”

女子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随即又被冰冷覆盖,攻势更加狂暴。

缠斗中,两人渐渐靠近断崖边缘。女子瞅准一个破绽,猛地合身扑来,短刀直刺林越的咽喉。林越见状,索性不退反进,左手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右手的工兵铲抵在她的胸口,同时脚下一绊——两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崖下滚去!

下坠的瞬间,林越死死抱住女子,将她护在怀里。崖壁上的碎石划破了他的后背,剧痛传来,但他没有松手。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崖下的一块平台上,林越垫在下面,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女子似乎也被摔懵了,躺在林越身上,短刀掉落在一旁。林越强忍着剧痛,伸手扯掉了她脸上的黑布。

露出的脸让林越瞳孔骤缩——这女子竟然是……月氏王难兜靡的妹妹,难陀!他在昭武城见过一面,当时她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女,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陀的眼神依旧冰冷,但此刻多了一丝迷茫。她看着林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越突然注意到,她的脖颈后有一个黑色的纹身,像是一只扭曲的蝎子,纹身边缘隐隐泛着红光。

“是阴丹碎片!”林越心中剧震,“骨都侯用阴丹碎片控制了你,对不对?”

难陀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强烈的挣扎,脖颈后的蝎子纹身红光更盛。她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林越知道,这是阴丹碎片的力量在反噬。他想起老墨给的解毒丹,虽然未必能解阴丹的控制,或许能暂时压制。林越连忙掏出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丹,想喂给难陀。

就在这时,崖上传来骨都侯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狞笑:“林越,没想到吧?本侯的‘蝎女’,滋味如何?”

林越抬头,只见骨都侯站在崖边,身边还站着几名影部成员。

“是你控制了她!”林越怒视着他。

“是又如何?”骨都侯笑道,“难兜靡不识抬举,本侯就只好用他妹妹来做点事了。腐骨散已经入了水源,雁门关很快就是一座死城,你就陪着这个小美人,在这崖下等死吧!”

说完,他示意手下:“扔石头,别让他们活着上来。”

无数巨石从崖上滚落,朝着平台砸来。林越脸色大变,拉起还在抽搐的难陀,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轰隆隆——”

巨石砸在平台上,烟尘弥漫,碎石飞溅。林越紧紧抱着难陀,用身体护住她。

不知过了多久,崖上的投石声停了。林越探头望去,骨都侯已经带着人离开了。平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石,想要上去,几乎不可能。

“这下麻烦了。”林越苦笑,低头看向怀里的难陀。她似乎平静了一些,眼神中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迷茫。

“我……我在哪?”难陀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弱。

“你在雁门关下的断崖上。”林越道,“你被骨都侯用阴丹碎片控制了,还记得吗?”

难陀的眼神痛苦起来,断断续续地说:“我记得……他给我灌了药……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要杀人……要下毒……”

她看着林越肋骨的伤口和后背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关你的事。”林越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上去,告诉你哥哥,骨都侯的阴谋,还有……雁门关的水源被下了毒。”

难陀脸色一白:“腐骨散?那是无解之毒……”

“未必。”林越想起老墨的话,“阴丹的力量能制住你,或许也能找到解毒的办法。我们必须上去!”

他观察着四周,发现平台旁边有一条狭窄的石缝,似乎可以通往上面。林越扶着难陀,小心翼翼地走进石缝。

石缝内阴暗潮湿,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是湿滑的苔藓。两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向上攀爬。

爬到一半,难陀突然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林越连忙抓住她,却不料石缝上方突然落下一块松动的岩石,朝着难陀的头顶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