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舟行夜路，药中玄机

渭水的夜，凉得浸人。

小船顺流而下，船桨划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林越站在船头，任凭带着水汽的风吹拂脸颊，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赵高那句“长生药没那么好拿”，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难道那丹药里，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想什么？”蒙恬走了过来，身上裹着一件粗布披风，脸色比在天牢里好了许多。

林越回头：“将军，您说赵高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长生药……有问题？”

蒙恬沉默片刻，道：“长生药本就是逆天之物，若真能让人不老不死，必然要付出代价。当年徐福出海寻药，带走了数千童男童女，耗费无数财力，却杳无音信，或许早就知道这药的隐患。”

“隐患？”林越追问，“您知道些什么？”

“只是猜测。”蒙恬望着漆黑的水面，“陛下对长生药的执念太深，朝中早有传言，说这药能延年益寿，却也能让人……心性大变。”

林越心中一凛。心性大变？难道服食长生药后，会变得残暴嗜血？

他想起自己服食丹药后的变化——力量、速度大增，感官变得敏锐，却并未察觉心性有何异常。是因为他只服了一枚，还是因为个体差异？

“对了，将军。”林越忽然想起一事，“您知道那个老方士吗？就是炼丹房里，提醒我赵高要来的那位。”

蒙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说的是‘老墨’？”

“老墨？”

“他本是墨家传人，精通机关、炼丹之术，因不愿为赵高效力，被流放到炼丹房，隐姓埋名。”蒙恬道，“此人风骨卓绝，当年曾暗中帮过我不少忙。他提醒你，并不奇怪。”

林越恍然大悟。难怪老方士会出手相助，原来是墨家传人，难怪他对炼丹房的布局如此熟悉。

“那他现在……”

“恐怕凶多吉少。”蒙恬叹了口气，“赵高在炼丹房大肆搜捕，老墨必然在其中。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屈从。”

林越心中一沉。老墨因他而暴露，这份恩情，他怕是没机会还了。

小船行至黎明，抵达一处偏僻的渡口。张护卫早已安排好车马，众人弃船登岸，换乘马车，继续向辽东方向赶去。

一路晓行夜宿，避开城镇，专走荒野小路。蒙恬毕竟年迈，经不起长途颠簸，时常咳嗽，脸色也时好时坏。林越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现代的消炎药和营养剂，偷偷混入汤药中，才让他的状况稍稍稳定。

这日傍晚，他们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落脚。张护卫外出打探消息，林越则在庙外生火，准备晚餐。

蒙恬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望着夕阳，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竟溢出一丝血迹。

“将军！”林越连忙上前扶住他，“您怎么样？”

蒙恬摆了摆手，喘息着道：“老毛病了，不碍事。”他看着林越，眼神复杂，“林越，你老实告诉老夫，你服食过长生药，对吗？”

林越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

“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蒙恬追问。

林越仔细回想：“力量、速度变强了，感官也敏锐了许多，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那就好。”蒙恬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头，“但你要小心。赵高既然说那药有问题，必然不是空穴来风。或许……问题不在当下，而在日后。”

林越心中一紧。日后？难道这药的副作用会慢慢显现？

就在这时，张护卫匆匆赶回，脸色凝重：“将军，林先生，出事了！”

“怎么了？”

“我们被发现了！”张护卫急道，“赵高派了一支骑兵，正在搜山，离这里不到十里路！”

林越和蒙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走的路线极为隐蔽，怎么会被发现？

“一定是马车留下了痕迹！”林越道，“我们快走！”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收拾东西，朝着山神庙后面的密林跑去。刚钻进树林，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显然追兵已经到了山神庙。

“往这边走！”张护卫对地形熟悉，带着他们钻进一条狭窄的山道。

山道崎岖，荆棘丛生。蒙恬体力不支，渐渐落在后面。林越想背起他，却被他推开：“别管我！你们快走！老夫不能拖累你们！”

“将军！”

“走啊！”蒙恬厉声道，拔出张护卫腰间的匕首，“老夫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林越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中一痛，却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对着蒙恬深深一拜：“将军保重！晚辈定会为您报仇！”

说罢，他跟着张护卫，头也不回地冲进密林深处。

跑出约莫一里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和蒙恬的怒吼，随即又归于沉寂。

林越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泪水忍不住滑落。

他知道，蒙恬……牺牲了。

“林先生，快走！追兵来了！”张护卫拉着他，继续狂奔。

两人在密林中亡命奔逃，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不知跑了多久，他们钻进一个隐蔽的山洞，才暂时摆脱追兵。

山洞里漆黑一片，两人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气。

“将军他……”张护卫声音哽咽。

林越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蒙恬的牺牲，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我们不能让将军白死。”林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必须活下去，揭露赵高的罪行，完成将军未竟的事业。”

张护卫重重点头：“嗯！”

就在这时，林越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低头一看，只见藏在怀里的那枚备用长生药，竟透过布料，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这是……”林越心中一惊，连忙将药取了出来。

药丹通体赤红，表面的流光比之前更加急促，仿佛有生命般剧烈搏动，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怎么回事？”张护卫也察觉到了异常。

林越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药丹的变化，似乎与蒙恬的死有关。或者说，与赵高有关。

难道赵高说的“秘密”，就是这个？

药丹的温度越来越高，林越几乎握不住它。就在他以为药丹要炸开时，红光突然收敛，药丹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林越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在他手中的药丹发生异变时，咸阳宫中，赵高正拿着从黑袍人那里夺回的那枚长生药，对着病榻上的秦始皇，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陛下，该服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