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果然幼稚(打滚求追读)

晨雾散尽,日头高悬。

那位居士先是用秘法催生出十年灵药,再用十年灵药催生出一株百年灵药,这才驾云离去。

药田里,苏渺渺的身影忙活不停。

她半蹲着,左手拨开湿润的泥土,右手捏住草根,手腕一抖。

一整株根系发达的狗尾巴草便被连根拔起。

她随手将杂草扔上田埂,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受到长久劳作的影响。

没有妖力的滋养,她肉身已不如以往那般强横,可扯个草还是轻松无比。

她的肌肤看似白嫩,实则坚韧无比,这点程度的摩擦连道红印都留不下。

而她旁边的几块药田,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的腰...我的腰要断了!”

“手...手掌像烫过一样,全是血泡!”

“这鬼草怎么拔不完啊!拔了一株还有一株!”

老农说的没错,这活儿磨的不是力气,是人心。

烈日暴晒,汗水浸透灰色缦衣,贴在身上,又黏腻又痒。

午时,众人就着山泉,啃完馒头咸菜,又开始下午的煎熬。

终于,一个女弟子彻底崩溃。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她看着自己那片仅仅清理不到三分之一的药田,再看看自己血痕淋漓的双手,双眼绝望,哭喊起来。

“赵师姐...求求你,让我们歇会儿吧?”

树荫下,赵净安从躺椅上坐起,打个哈欠。

“歇啊,没人拦着你们。”

“就是吃不到肉而已,也没其它惩罚。”

那名女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刚想瘫坐在地。

赵净安的声音再次飘来:“不过,我虽然不知道菩提院磨砺心性的标准是什么...

“但你们自己想想,这么轻易就放弃...算不算自己断送掉进菩提院的路?”

崩溃的女弟子脸色瞬间煞白,她死死咬着牙,又一次蹲下去。

可没过多久,她还是瘫坐在田埂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涣散。

“算了吧...反正也选不上...”

她喃喃自语,声音颓然。

“早知道这么苦,我还不如跟那位大小姐一起下山呢。”

听着这些丧气话,赵净安的嘴角勾起弧度。

每年都是如此。

总有人高估自己,也总有人,不堪一击。

明天,这个人大概就见不到了。

日头渐渐偏西。

令人意外的是,除去最开始放弃的弟子,剩下的人竟然都奇迹般坚持到最后。

或许,长生修行的诱惑,实在太过巨大。

可即便坚持下来,她们负责的药田里,依旧杂草丛生,进度堪忧。

心有余,而力不足也!

唯有苏渺渺。

她早已完成自己的任务,田埂上坐上许久,观察那落日余晖。

她起身,准备去问赵净安何时收工,恰好路过李潇潇的灵田。

李潇潇还固执蹲着。

动作缓慢,每拔一根草,都会咬牙切齿哈气,显然碰到痛处。

她的手上胡乱缠着一根从衣角撕下的布条,布条已被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浸透,看不出原色。

她死死咬着下唇,愣是一声没吭,只是哈气而已。

苏渺渺的脚步声惊动了她。

李潇潇抬起头,看向苏渺渺说道:

“苏姐姐,这是我自己的考验。

“我....可以的,你不要帮我...”

苏姐姐能帮她一次还能帮她一生么?

苏渺渺脚步顿了顿,莫名其妙,她只是路过而已,哪里想帮忙?

“嗯,加油。”

她淡淡应一声,转身走开。

.......

“噹!噹!噹!”

山顶的钟声再次响起,空灵悠远。

“下工!跟我回去洗澡,然后去食堂吃饭!”

赵净安从躺椅上跳下来,伸个懒腰。

她巡视一圈,结果不出所料,只有苏渺渺的药田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

看着垂头丧气的众人,她难得安慰一句:

“既然是磨炼心性,能坚持到最后,也算是一种修行。

“今日到此为止吧,等你们手上磨出茧子,手便不会疼,以你们的气力,三亩地轻而易举。”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赵师姐....太阳还没落山,我还能再拔一会儿吗?”

说话的人是李潇潇。

所有人,包括赵净安,都看向她,视线集中在她的手上,极为震惊。

疯了吧!你手这样了还要卷?就不怕废了?

其余几人紧接着面面相觑,终究没人再开口说要同李潇潇一同留下。

都下工了,可以休息了,谁还想给自己找罪受?

她们默默安慰自己:

赵师姐刚刚说过,坚持到最后就算胜利,我们已经很厉害很厉害!

再说,不是还有个半途放弃的垫底吗?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挺好,挺好。

赵净安盯着李潇潇,眼神深邃,点点头。

“随你,熄灯前回寝室就行,晚上会下灵雨。”

她提醒道:“记得洗澡,不然你旁边的人可要嫌弃你。”

“至于晚餐.....我用我的工分给你换两个馒头,看你这拼命的架势,想来也不用担心你没工分还我。”

“多谢赵师姐!”

李潇潇大喜过望,“我必定加倍奉还!”

赵净安不再理她,转而对苏渺渺道:

“你很不错,第一天就能完成任务,想必是用过特殊灵药锻体吧。”

她心中感叹,世家贵女就是不一样,从小堆砌的资源,是她们这些泥腿子无法想象的。

但转念一想,连这样的贵女都进不了菩提院,心中又平衡不少。

老天爷在天赋这件事上,还真是该死的公平。

苏渺渺心中一动,问道:

“师姐,你的意思是,我晚餐就能吃肉?”

“对!”

..........

苏渺渺洗完澡,神清气爽地端着餐盘,站在专门供应肉食的窗口前。

红烧肉,青椒炒腊肉,水煮鱼,辣子鸡。

只有这四种!

果然,赵净安之前说的那些蒸羊羔、蒸熊掌...

纯属为勾引她口水,以及押韵。

这些名字白记了!

“一份辣子鸡。”

她已经尝过红烧肉,今天换个口味。

很快,一盘色泽火红的菜肴放在她的餐盘上。

干煸到焦香的红辣椒几乎铺满整个盘子,金黄酥脆的鸡丁在缝隙中若隐若现,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段与喷香的白芝麻。

辛辣的香气,肉食独有的芬芳钻进鼻孔,瞬间勾起她腹中的馋虫。

苏渺渺连忙找到寝室的位置坐下,夹起一块。

牙齿咬破酥脆的外壳,内里锁着的嫩滑肉汁爆开。

紧接着猛烈的辣意炸裂,舌尖瞬间发麻。

辣劲过去后,花椒的麻与鸡肉的咸香便涌上来,让人欲罢不能。

过瘾!这里的厨子果然没让她失望。

苏渺渺扒拉口米饭,又夹起一块,吃得不亦乐乎。

可吃着吃着,她感觉到不对劲。

食堂里,是不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只剩下她自己咀嚼食物的声音。

她抬起头。

同桌的几个女弟子,全都已经停下筷子。

她们面前的餐盘里,只有寡淡的青菜豆腐,一碗清可见底的汤。

她们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或者说,盯着她面前那盘辣子鸡。

不只是她们。

邻桌,更远处的几桌,今天所有一同下地除草的新杂役,目光也全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还有怨毒。

苏渺渺明白了。

这些人羡慕的,嫉妒的可能不止这盘肉。

而是这盘肉所代表着她今天已经完成任务,她可能是今天唯一一个完成任务的人。

她嘴角翘起,忽然想起躺在树荫下悠哉悠哉啃着黄瓜的赵净安。

这种感觉.....

果然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