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强人所难

下午,李嬷嬷果然过来和柴扉提起可以用厨房的事。

李嬷嬷满心欢喜地称赞道:

“我想着,你日日贴身伺候世子,最懂世子喜好,便单独让你用小厨房,专门做给世子吃。”

柴扉面上有些为难道:

“可是,我的手艺粗笨,万一做的世子不喜欢,岂不是又浪费了食材,又惹得世子不悦?”

不能太高兴,不能太高兴。

得让上头的人感觉,她是很不愿意的!这样上头的人才不会在厨房开灶一事上多为难她!

李嬷嬷想了下,点头:

“你顾虑的也对,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先试试你的手艺。若世子不喜爱你做的,我便请示一下世子,请一个灶房嬷嬷来教你,白日你学了,晚上正好可以给世子做。”

听这意思,是日夜都不能休息。

柴扉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那也只能如此了,希望世子爷喜爱我做的吃食。”

论吃这一块,柴扉敢拍胸脯地说,她用杂草做出来的都能好吃。

柴扉的父母都是厨子,她本来也想当个厨子。

可爹娘不舍得她日夜接触油烟,说日日对着油烟灶头,脸会变成黄脸婆,日复一日地变丑。

父母就希望她能安安心心地坐在办公室,当年高考填报志愿,她一人对打父母两人。

父母全力反对她报厨师类,一个个说要文员类。

兜兜转转,还是用上了厨房。

一家吃饱,全家不饿嘛,一门手艺闯天下。

李嬷嬷问了好几声道:

“你是不是太过担心了?世子面上冷酷无情,背地里不会真对下人如何的,大不了就出汀兰院,去外院干活。”

柴扉收回思绪,心底有点莫名的伤感涌上来,就听见李嬷嬷的后半句话。

这还不算冷酷无情?因厨艺不好被赶出汀兰院,对于一个贴身丫鬟来说,可是闻所未闻的事。

小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柴扉一进去,便扯开了笑容,灿烂无比。

开灶第一顿,先做给世子是不可能的,她得先给自己吃美了。

一小碗糯米粉,在瓷盆里面,柴扉一点点往里面兑温水,兑温水时边用筷子搅拌。

筷子搅拌成絮状后,再用手揉成团状。

柴扉的手干了很多粗活,上面有茧子,力气也大,揉糯米粉对她来说特别轻松。

没一会,糯米粉就雪白光滑,不粘手也不裂开,捏在手里软乎乎的才算成事。

柴扉切出一小团,在掌心搓成细细长条,在虎口处掐成指甲盖大小的剂子。

虎口处的小团子动作飞快,转眼间就滚出了一堆圆溜溜白胖胖的小丸子。

小丸子们一股脑地滚进了干净的盘子里,颗颗均匀,看着就讨人喜爱。

锅中放入半勺清水,冷水时放入两片薄的老生姜片,开小火慢慢煮热。

很快,水中的姜丝味道就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暖暖的很贴心。

等小火煮沸水之后,柴扉先抓了一把红糖丢进去,用手中的木勺轻轻搅动。

红糖在锅里化开,糖水渐渐变成透亮的琥珀颜色,红糖甜香味混着姜味。

柴扉闻了闻,非常安心的味道。

随后盘子里的小丸子们,一个个进了锅中的糖水里,白玉一样的小丸子,慢慢沉入红汤里。

柴扉边煮边推动丸子,免得粘在锅底。

小火煮滚热水好几圈,小丸子们一个个浮上水面,变成鼓胀胀的,胖乎乎的,变得半透明了。

柴扉又盖上盖子焖了一会,确保小丸子里面完全熟透,没有任何夹生。

再掀开盖子,柴扉迫不及待地盛碗里,汤汁洪亮温润,小丸子雪白软糯,热气袅袅。

柴扉关紧了小厨房的门,留下外面的窗,窗户阳光透进来,暖洋洋的。

她席地而坐,背靠着阳光,捧着碗吹了又吹,等面上的热气消散了一些后,柴扉捏着勺子舀起一颗。

外皮滑溜溜的,内里软糯!可有嚼劲了!

甜滋滋的,可好吃了。

柴扉连着吃了丸子又喝了糖水,胃和小腹一大片都暖融融的,身心一个大满足。

虽说顾时为了满足一己私欲,额外给她派做吃的,可小厨房算是意外之喜。

功过相抵,先不怪罪顾时。

福祸相依啊,日后谁知道会被顾时磋磨成什么样,先享受一天福气,便闭着眼享受。

晚上柴扉伺候顾时用膳沐浴,柴扉都没有多看顾时,一直垂着脑袋,不紧不慢地干活。

她似是在忍耐什么。

热气袅袅,沐浴完后本该一身轻松,可顾时心却更沉了些。

午时在书房,不该对她说扣工钱的话,在她眼中,钱的分量果真太重,口头上的一点威胁都会让她萎靡颓废。

顾时张开双臂,任由身后的人取掉他的腰带,竖起耳朵听,她发出的任何声音。

【有点累了,四肢发软啊,好困好想睡觉】

【差不多就结束了,坚持住坚持住】

她自我打气自我安慰,顾时一时插不上话。

等她好不容易声音消停了些,动作也跟着停了,顾时才缓缓转过身来。

柴扉的手就停在半空,慢慢放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地歪着,眼睛也跟着合上。

长长的睫毛在烛火映照下透出一小片浅浅的影子,她的鼻尖红彤彤的,有点像猫的鼻子,粉粉的嫩嫩的。

柴扉脑袋晃了下,吓得一机灵,赶紧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回神后,便直直地撞进顾时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

他饶有兴趣地看她。

柴扉赶紧弯腰以示赔罪道:

“世子爷,今个我怕是不能服侍您就寝了。”

顾时不悦,问道:

“为何?”

柴扉的鼻尖一抹粉红,慢慢延伸到脸颊,道:

“奴婢,来月事了。”

顾时没多言语,径直走向床榻边,长腿微屈坐下,坐在边缘上,而后对她伸出一只手。

那手掌心骨节分明,姿态平静,可带着上位者不容拒绝的暗示。

柴扉跪在地上,坚定道:

“来了月事,是万万不能侍寝的,月事不洁,玷污床褥,也会冲撞神明。”

女子经血排污浊,此时身子最虚弱,若行房事极易受寒染病,腹痛不止,进而落下病根,往后痛经体虚都难说。

她,是坚决不肯的。

即使顾时会生气,即使可能会被赶出汀兰院。

顾时真的不高兴了,他的手伸了回来,声音冷得跌入冰窖,道:

“在你眼中,我是个强人所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