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绝症弄的过我吗

老子得了“绝症”，还是没钱治的那种

找到欣欣的遗物回到地球后，我整个人都废了。

那段时间，我跟丢了魂似的，整天抱着那个装着稻种的金属罐，坐在宿舍的窗台上发呆。窗外每天都有飞船起飞，呼啸着冲向云层，每一次轰鸣声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那是去比邻星的远征队在做最后的集结。那是我和欣欣曾经梦寐以求的位置。

可现在，她走了，我也废了。

没过多久，身体开始出状况。一开始是手指发麻，拿不住笔，后来是走路开始打飘，经常莫名其妙地摔跟头。推进系的训练我是彻底跟不上了，教官看我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惋惜，变成了后来的嫌弃。

“秦玖，你要是不行了，就早点退学，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听了，只是笑笑，没说话。我心里清楚，我不是不行了，我是要死了。

去医院检查那天，我是一个人去的。我没敢告诉爸妈，也没敢告诉任何人。

医院的走廊里飘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那种味道闻着就让人绝望。我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看着电子屏上跳动的号码，手心全是冷汗。

“秦玖，请进。”

医生是个戴眼镜的老头，面无表情地翻着我的检查报告。那张纸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却压得我喘不过气。

“神经系统退化症。”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菜单。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啥？医生，您再说一遍？”

“神经系统退化症，”他抬起头，目光像X光一样穿透我，“一种基因层面的隐性病变。简单说，你的神经信号传输正在慢慢中断。十五年内，你会彻底瘫痪，然后……器官衰竭。”

十五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比邻星远征队的航行周期是二十年。也就是说，我这辈子，别想去比邻星了。别说种稻田了，我连走路的资格都没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我的世界，也跟着这片天空一起，死寂了。

“能治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医生摇摇头：“没得治。这是基因缺陷，除非你能把全身的细胞都换了。”

我出了医院，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淋在我身上，冷得刺骨。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他们好陌生。他们在笑，他们在闹，他们在为了生活奔波。而我呢？我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魂野鬼，看着这一切，却再也融不进去了。

我想起了欣欣的笑容，想起了我们的约定。

“秦玖，我们要一起去比邻星，种出一片稻田。”

“好，我答应你。”

我答应过她的。

可现在，我食言了。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喝了整整一瓶劣质白酒。酒劲上来，我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像个娘们儿一样。

但我真的忍不住。我恨老天爷不公，我恨这该死的病，我恨我自己没用。

第二天醒来，宿醉的头疼让我清醒了不少。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胡子拉碴的自己，突然觉得很恶心。

这就是秦玖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发誓要征服星辰大海的秦玖吗？

因为一点挫折，就在这里自暴自弃，像个懦夫一样等死？

不，我做不到。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我要去小行星带，把欣欣的遗体带回来。我要带她去比邻星，看她梦里的稻田。

既然我的身体不行了，那我就换一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我越想越觉得可行。我开始疯狂地查阅资料，翻遍了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潜入了学院的禁书区。

终于，我在一本关于非法生物技术的旧书里，找到了一丝希望。

**“意识上传与克隆体置换技术”。**

书上说，理论上，人的记忆和意识是可以被读取并复制的。只要有一个完美的生物容器，就能把一个人的“灵魂”装进去。

这技术是被明令禁止的，因为伦理问题，也因为风险太大。一旦失败，就是人财两空。

但我那时候，早就把命看淡了。我只想完成一个执念。

我开始变卖所有家当。那台我视若生命的改装电脑，那双还没穿几次的限量版磁靴，还有爸妈给我存的娶媳妇的钱。

我把这些东西全都挂在网上，低价甩卖。

“秦玖，你疯了？这可是你攒了三年的家当！”室友看着我打包东西，一脸不可思议。

“我没疯，”我头也不抬，继续往箱子里塞东西，“我就是想通了。”

我想通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拿着卖东西换来的钱，加上借的高利贷，凑了一笔巨款。然后，我通过地下渠道，联系上了一个网名叫“普罗米修斯”的地下医生。

交易地点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普罗米修斯”是个穿着黑风衣的瘦高个，脸上戴着个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精明得吓人。

“你要做非法意识上传？”他看着我堆在桌上的现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子，你知道这风险有多大吗？被抓到是重罪，要被送去挖矿挖到死的。”

“我知道。”我看着他，眼神坚定，“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他似乎有点好奇，“为了活下去？为了永生？”

我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和欣欣的合照，放在桌上。

“为了她。”

他拿起照片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他把钱推了回去一半，“这单生意，我接了。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你这份傻劲儿。”

那一刻，我知道，我赌对了。

我看着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金属门，门后面，就是我的“新身体”。

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什么时候开始？”我问。

“现在。”他推开了那扇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技术还不成熟，能不能成功，全看你的命硬不硬。”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了进去。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为了欣欣，为了我们的约定，我都得跳。

因为我是秦玖，我答应过她的，就一定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