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院长布局

七日时间，倏忽而过。

史莱克学院内，表面上的整顿风潮似乎告一段落，严厉的新规被强制推行，往日一些散漫喧闹的景象消失不见，代之以一种略显压抑的、按部就班的沉闷。

被严惩的马红俊每日臭着脸清扫厕所；戴沐白、朱竹清等人则在加倍训练和抄写院规中度过；小舞被禁足在学院内，虽然仍有不服，但在弗兰德那日展现的冰冷气势和赵无极毫不留情的监督下，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闹腾。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院长办公室内，弗兰德透过水晶镜片，看着手中一份由心腹教师悄悄递上来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报告上详细记录了近几日唐三、玉小刚、柳二龙三人频繁的私下接触，地点多在柳二龙如今被闲置的“荣誉院长”小院，或是玉小刚那间已被撤销职务、显得格外冷清的理论研究室。

内容无非是抱怨弗兰德“专权独裁”、“排除异己”、“打压天才”、“忘恩负义”，商讨如何“拨乱反正”，甚至隐约提及要“联合其他对整顿不满的师生”，向弗兰德施压，乃至“必要时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联合反抗？拨乱反正？”弗兰德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尽是嘲讽。他正愁找不到足够分量的理由，将这几颗最顽固的“毒瘤”彻底剜除，他们倒是自己将把柄递了上来。

唐三还是太年轻，也太自负了，以为凭他那点心思和“昊天斗罗之子”的身份，就能在学院里拉起山头，对抗他这位经营学院多年、如今又铁了心要清理门户的院长？

玉小刚更是沉浸在理论空想和过去那点微不足道的“结义之情”里，看不清形势。至于柳二龙……除了暴躁和自以为是的“义气”，她还有什么？

弗兰德放下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却飘得更远。他仔细梳理着脑海中那些混乱又清晰的“记忆”碎片。按照“原本”的发展，这个时候的唐三，应该在筹划建立“唐门”的计划，以此作为崛起的资本。

“唐门……”弗兰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屑。暗器？在那些“记忆”里，唐三视若珍宝、以为能改变世界格局的唐门暗器，在弗兰德此刻清醒的认知中，不过是些造价高昂、使用条件苛刻、在真正高阶魂师战斗中意义有限的“奇技淫巧”罢了。

这世界的人类文明发展了数千年，战争与魂师对抗从未停歇，怎么可能没有发展出类似的远程攻击与机关技术？

火药的早期应用早已不是秘密，虽然受限于魂力体系未能大规模普及，但一些帝国军方和大型势力内部早有研究和使用。

魂导器体系虽然发展缓慢，但其精妙与威力，又岂是那些需要手动投掷、填充的暗器可比？

宁风致会看上那些暗器？弗兰德心中冷笑。那位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天下最精明的商人之一，他投资唐三，花重金订购暗器，真的是看重暗器本身的价值吗？

在那些“记忆”里，分明是看在宁荣荣的面子上，是宠爱女儿的父亲为了女儿开心和所谓的“同学情谊”所做的投资，是提前押注在唐三这个“潜力股”身上的人情买卖！

没有宁荣荣这层关系，唐三带着他那套说辞和样品去七宝琉璃宗，恐怕连宗门的外围管事都见不到，更遑论让宁风致亲自接见、慷慨解囊了。

而现在，宁荣荣被他“放假”回了七宝琉璃宗，刻意拉开了与唐三等人的距离。

唐三和宁荣荣的关系，远未到“记忆”中后期那种紧密程度，中间还隔着戴沐白当初的冲突、小舞的敌意等诸多龃龉。

此刻的唐三，若想靠“唐门蓝图”去打动宁荣荣，进而接触七宝琉璃宗，成功率微乎其微。

弗兰德继续推演。这次的发展轨迹，与“记忆”不同。

这次没有遇到秦明，没有与天斗皇家学院战队交手。没有秦明这层关系，史莱克自然不会往天斗皇家学院靠。

而是玉小刚一开始就找上了柳二龙，用强强联手、共创辉煌这样的花言巧语，忽悠柳二龙把蓝霸学院与史莱克进行合并。

没有与独孤雁的交手，没有在天斗皇家学院得罪雪崩，自然就不会“因祸得福”结识独孤博，更不可能得到冰火两仪眼那些足以改变资质的仙草机缘。

想到这里，弗兰德眼中精光一闪。没有那株能抵御万毒的“幽香绮罗仙品”，唐三拿什么去说服破之一族的杨无敌？

杨无敌痴迷炼药制毒，对毒物抗性要求极高，幽香绮罗仙品正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没有这个关键筹码，性格孤傲而且对唐昊怨念极深的杨无敌怎么可能买账？破之一族不加入，单属性四大宗族另外两家——御之一族和敏之一族，多半也会观望。

只剩下力之一族的泰坦？那个对唐昊愚忠的老奴才，加入唐门除了打铁还能干什么？最多帮唐三打造些普通暗器维持个生计，想要靠此“复兴唐门”，重现“记忆”中的声势？下辈子再说吧！

“驱逐唐三，势在必行。”弗兰德低声自语，语气斩钉截铁。留着这个心思阴沉、自带麻烦、身后还站着唐昊这颗不定时炸弹的“主角”在学院，史莱克永无宁日，他的整肃成果也可能一朝尽毁。

他回想起“记忆”中，唐三后期那些看似精明、实则建立在诸多巧合与贵人相助基础上的“政治手段”。什么以“赌约”形式获取利益，什么以暗器技术交换支持……

在弗兰德如今看来，幼稚得可笑。那些答应“赌约”、给予支持的大人物，哪个不是看在他身后逐渐显露的潜力、看在宁荣荣和七宝琉璃宗的面子上才勉强陪他玩这场游戏？

真以为靠那些暗器和“昊天斗罗之子”的名头就能让人心服口服？还是那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是利益交换。

失去了宁荣荣这个最重要的“人情”纽带和“利益”展示窗口，唐三那套，根本玩不转。

一个清晰而周密的计划，在弗兰德脑海中迅速成形，细节不断完善。

天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史莱克学院如今在此落脚，与天斗皇家学院同处一城，双方学员、教师碰面的机会绝不在少数。尤其是，弗兰德知道，玉小刚一直对“证明自己理论”有着病态的执着。

“或许……可以推一把。”弗兰德嘴角噙着一丝冷意。他完全可以等到宁荣荣假期临近结束、即将返回学院之前，以私人信件的方式，“无意间”向秦明提及史莱克学院近期教学成果。

并“谦虚”地表示希望能与天斗皇家学院的高材生们进行一场“友好的、促进交流的切磋”。以秦明念旧的性格，加上对史莱克现状的好奇，同意的可能性极高。

一旦切磋成行，以唐三那阴鸷记仇、受不得激的性子，以小舞那口无遮拦、冲动易怒的脾气，与天斗皇家学院战队中性格同样高傲的独孤雁、玉天恒等人发生冲突，几乎是必然的。

冲突一旦爆发，性质可大可小。而弗兰德，作为院长，完全可以借此机会，以“屡教不改，挑衅友校，破坏学院声誉，置同窗于险境”等罪名，对唐三、小舞进行最严厉的惩处——勒令退学，驱逐出学院！

玉小刚作为理论导师，教导无方，纵容学员，同样可以连带追责，一并驱逐！至于柳二龙，若她敢跳出来包庇，正好一并清理，彻底斩断这对“兄妹”与学院最后的联系！

十万年魂兽化形？稀有魂环？弗兰德心中毫无波澜，只有厌弃。这种头脑不清、只会惹祸的麻烦精，再稀有也是祸害。

他又不是封号斗罗，要十万年魂环何用？留着她在学院，只会不断吸引危险。趁早踢开，眼不见为净。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唐昊。但弗兰德敢对唐三下手，又岂会没有半点防备？

棋局已经布下，诱饵即将抛出。弗兰德收敛心神，开始着手准备那封给秦明的“友好”信件，并吩咐几名老师，暗中留意天斗皇家学院战队近期的活动规律。

他要在最合适的时机，轻轻推一把，让一切“偶然”的冲突，顺理成章地发生。届时，便是他彻底清除学院内最后隐患，让史莱克真正焕然一新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