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猫鹰觉醒

蓝圣希的身影掠过繁华街市，穿过幽深庭院，路过戒备森严的皇宫外墙，也经过一些魂师学院的门前。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处看起来颇为……寒酸的建筑群附近。

木质大门歪斜，上面挂着一块字迹都快模糊的牌匾，隐约可见“史莱克学院”几个字。院内传来少年们呼喝训练的声音，间或夹杂着老师粗声粗气的呵斥。

蓝圣希的目光淡淡扫过学院内部，并未过多停留。这里的气运有些杂乱，隐约与某些“金线”纠缠，但也透着一种暮气与虚浮。

她的注意力，更多被学院深处，一栋相对独立的小楼二层，那扇半开的窗户后，一道隐晦而冰冷的目光所吸引。

史莱克学院，院长办公室。

弗兰德站在窗后，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不再是以往那副精明算计、偶尔透着无奈与宽容的模样，而是冰冷一片，如同结冻的湖面。

他刚刚结束了一次短暂的深度冥想，或者说，一次伴随着剧烈头痛与无数破碎画面闪回的“苏醒”。

那些画面光怪陆离，混杂着“原著”、“剧情”、“主角团”、“炮灰”、“舔狗”等陌生又让他灵魂颤栗的词汇，以及一幕幕让他血液发冷的“未来”场景。

他看到了自己对柳二龙毫无底线、近乎卑微的付出与守护，换来的却是对方理所当然的索取、颐指气使的呼喝，以及在涉及玉小刚和那个“天命之子”唐三时，毫不犹豫的背弃与指责。

“有事弗大哥，没事弗兰德”——一句突然闯入脑海的话，精准地概括了他那可笑又可悲的前半生。

他看到了自己为了维持这个破学院，为了给柳二龙收拾她那些因暴躁脾气惹下的烂摊子，赔了多少笑脸，散了多少金魂币。

真以为柳二龙是蓝电霸王龙家族二当家的私生女就无人敢惹？魂师界的肮脏与倾轧，她根本不懂，或者说懒得懂，反正有他弗兰德这个“结义大哥”兜底。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是利益交换，可他弗兰德用自己积累的人脉和财富换来的人情，大半都填了柳二龙这个无底洞。

还有玉小刚，那个自诩“大师”的废物。他那套所谓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在真正的高阶魂师和顶级势力眼中，有多少是拾人牙慧，有多少是牵强附会，弗兰德心里门清。

玉小刚凭什么能在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安稳度日，受人“尊敬”？还不是他弗兰德，每年暗中给那位老院长送去丰厚酬金，拜托对方照顾自己这位“怀才不遇”的兄弟！

他自问对这份结义之情仁至义尽，可玉小刚呢？除了沉浸在自怨自艾和那套漏洞百出的“理论”中，何曾真正为他弗兰德，为史莱克学院考虑过一分一毫？在他和柳二龙眼中，自己这个大哥，大概只是个有用的“仆人”和“钱袋”吧。

还有唐三……想到这个名字，弗兰德眼中的冰层下，骤然掠过一丝刺骨的寒意与……嫌恶。海神？修罗神？双神一体？好大的威风！可在他“看到”的那些画面里，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表面沉稳，内里阴鸷，惯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暗器毒物，睚眦必报，尤其是涉及那只蠢兔子小舞时，更是毫无理智可言。他成神，靠的是逆天的运气和无数“机缘”堆砌，何曾真正靠过自身苦修与心性？

他记得给玉小刚仙草助其突破，可曾记得史莱克学院初创时，自己和赵无极对他那点微末的照拂与维护？不，在他眼中，大概也是理所当然吧。

还有小舞，那只十万年魂兽化形的兔子，大部分麻烦都是她那张扬不知收敛的性子惹出来的，偏偏唐三就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每次都要生死相搏，最后还不是他和赵无极这两个“院长”出来擦屁股，收拾残局，甚至得罪人？

“一群……害人的毒瘤。”弗兰德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汹涌的冰冷。

窗外空地上，柳二龙正双手叉腰，对着几个偷懒的学员唾沫横飞地训斥，火爆的脾气展露无遗，引得其他学员噤若寒蝉。

弗兰德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气势汹汹的样子，心中再无半分过往的温柔、愧疚或无奈，只有一片冰冷的评估与厌烦。

以前是脑子被什么糊住了，才会觉得这样的女人值得守护一生？贪图她容貌？还是贪图她那点可怜的、见不得光的出身？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似乎是察觉到楼上的注视，柳二龙训斥完学员，扭头朝院长办公室这边看来，眉头习惯性地皱起，脸上带着不耐烦。

弗兰德瞬间切换表情，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讨好和无奈的笑容，推开窗户，探出头去：“二龙妹，辛苦了，喝口水歇歇？”

柳二龙冷哼一声，剜了他一眼，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训练的事少插嘴！”。便扭着腰转身朝学院另一处走去，留下一地噤声的学员。

弗兰德脸上的笑容在窗户关上的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与决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史莱克学院是他的心血，是他弗兰德安身立命的根本，不是给这些“剧情人物”搭台唱戏、还要他倒贴钱粮人情的戏台！

尤其是现在，唐昊那个煞星可能就在附近，暂时动不了唐三和小舞，但其他的毒瘤……必须先清理掉。

柳二龙，玉小刚……这两个寄生在学院、不断消耗他资源、带来麻烦、还毫无感恩之心的“结义兄弟”“结义妹妹”，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当然，要做得干净，做得不留后患，尤其是不能提前惊动唐昊。

他坐回那张破旧的办公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镜片后的眸光闪烁，开始冷静地计算、谋划。贪财的弗兰德院长，同样也是个精于算计、能在魂师界底层摸爬滚打建立起一所学院的实干家。

当他彻底抛却那些不切实际的“感情”包袱，将某些人纯粹视为“麻烦”和“负资产”时，他的行动力和危险性，将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学院外，蓝圣希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那栋小楼里涌动的冰冷暗流。人性的自私、觉醒与清算，亦是这盘大棋中，微不足道却又可能影响局部走势的尘埃。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转身离去，雪白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