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头,听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没错,再没人对出对联,就得割三城给魏国。”
“唉,可惜咱不懂诗文,谁能对上,公主就嫁他当媳妇。”
“滚一边去!你个破落户,一辈子没读过书,也敢想公主的事?赶紧干活去!”
韩彦迷迷糊糊听着这些话,慢慢睁开了眼。脑袋一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叫韩彦,十九岁,自幼父母双亡,靠百家饭长大。三天没吃饭,饿晕在街边,正被衙役当成死人准备收尸。
“我这是穿越了?”他脑子一片混乱。
通过记忆,他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七国并立。韩国最弱,东面是咄咄逼人的魏国,常年挑衅、年年纳贡;北边赵国实力次之,仍远胜于韩;南边楚国与韩接壤,摩擦不断,是当前最大威胁;而西边秦国,势力最强,虎视眈眈,有吞并六国之势。韩国地处秦东要道,若秦国一统天下,首当其冲便是韩国。
此时,秦国使者驻扎国都,以诗文定夺三川郡归属。此地一旦落入秦手,便可直通六国腹地。韩国君主不敢拒绝,因边境百万秦军严阵以待。今日已是比试的最后一天。
为应对这场危机,韩国皇帝一个月前贴出皇榜:凡能胜秦使团者,赏千金,封万户侯,并赐婚三公主。可整整一个月无人应战,直到三天前,皇榜再次加码,仍无人敢应。
韩彦是个二十一世纪的文科生,这点小诗文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这机会不能错过——哪怕不娶公主、不当侯爷,至少先挣点钱填饱肚子!
想到这里,他猛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奔向皇榜而去。
到了衙门口,守卫拦住他:“你是何人?要干什么?”
韩彦掏出怀里仅剩的一块破布包着的馒头——那是他醒来时被人塞进手里的,不知是谁好心。“我要应试!”他说得斩钉截铁,“我对得上!”
守卫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一个饿得快死的乞丐?别闹了!”
“我不是闹。”韩彦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是来赢的。”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吏走了出来,眯着眼打量他:“你真以为自己能胜秦使?”
韩彦点头:“我能。”
老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那你先写下你的对子吧,让我看看是不是真有本事。”
韩彦接过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春风拂柳绿自来,细雨润花红不衰。”
老吏看完,脸色微变,喃喃道:“妙啊……此联虽短,却暗含天地之气,春意盎然,不偏不倚,正合古法。”
他立刻派人将这张纸送去大堂,呈给正在焦急等待结果的国王。
此时此刻,皇宫深处,秦使团驻扎之地,气氛凝重。那位来自咸阳的使者名叫赢鱼儿,是秦国最受宠的女儿,年芳十八,满腹经纶,曾随秦王出使六国,舌战群儒无数。她今日所出之联为:
“山高水远人难渡,云淡风轻梦易醒。”
这是极难应对的一副对联,既讲结构工整,又需意境深远。若答不好,不仅丢脸,更可能让秦国借此羞辱韩国,进一步逼迫割地。
而此刻,当韩彦的对子送到案前时,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春风拂柳绿自来,细雨润花红不衰。”
——短短十四个字,竟与原联一一对应:
上联“山高水远”对“春风拂柳”,皆自然景象;
下联“云淡风轻”对“细雨润花”,皆细腻柔美;
且两句皆押平声韵,音律和谐,毫无瑕疵!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一联并非单纯模仿,而是另辟蹊径——它没有延续原联的孤寂忧愁,反而以生机勃勃的春景作答,仿佛告诉世人:即便身处危局,亦可迎难而上,终见曙光。
赢鱼儿听完,久久不语,心中竟浮现出一丝敬佩,脸上却波澜不惊。
“此人虽无功名,却有才情。”她终于开口,“非庸碌之辈。”
国王闻讯赶来,召韩彦入宫觐见。当他看到这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站在殿前,眼神清澈坚定,心中震撼不已。
“你为何敢应战?”国王问。
韩彦跪下,声音平稳:“臣不敢说能救国,但愿尽绵薄之力。若能保三川不失,便是幸事;若不能,亦无愧于心。”
赢鱼儿听到韩彦这样说,心中惊叹:此人虽穿着破烂不堪,出言却有如此豪情。但嘴上却不屑地说:“堂堂韩国,就没有一个有才学的人,竟要一个叫花子出来。”
韩彦反唇相讥:“我大韩国人才济济,只不过都不屑对付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只有我这个叫花子,才配和你对对联。”
“哈哈哈!”朝堂一阵大笑。
韩国老丞相张平更是笑得咳嗦。但毕竟是国之重臣,很快平复激动心情,说道:“既然我韩国对出公主殿下的对联,那三川郡归属权依然归我韩国所有。公主今日比试辛苦了,不如早回驿馆休息。”
赢鱼儿冷冷道:“这个对联确实对上了,不过我们可是三局两胜才算,这才第一局而已。”
“什么?”众大臣由喜转怒,明明是一局定胜负,怎么又变成三局两胜了?有激进的大臣质问赢鱼儿:“鱼儿公主,你是堂堂大秦国公主,怎么能不讲信誉啊?说好一局定胜负的,怎么还能耍赖呢?”
“你们韩国是怕了么?是不敢三局两胜么?”赢鱼儿反唇相讥,嘴上说得厉害,心里却苦得很。她也不想耍赖,可脸面哪有三川郡重要。她秦国皇宫的争斗比这里复杂多了。如果她不能顺利拿下三川郡,就算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回去也少不了责罚。想到这儿,她继续用激将法:“我看韩国就是花架子,能对出对联只是运气罢了。一个叫花子能有什么才华?”
张平老丞相心中暗叫不好,绞尽脑汁想办法推脱继续比赛。还没等他想出办法,韩彦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傲然道:“鱼儿公主,你们有什么对联,直接拿出来吧,雕虫小技罢了。”
张丞相顿时呆住。这要是对不出来下个对联,我大韩该如何收场?
赢鱼儿看韩国上当,心中大喜,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光芒。她看向韩彦,眸光清澈却不容忽视:“既然你如此自信,我秦的第二联,非但要对得工整,还要暗藏玄机,你可敢接?”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有人低声议论:“公主这是要设局了!”也有人摇头叹息:“怕是要输啊……”张丞相更是冷汗直冒。
韩彦眉头一挑,笑意更浓:“哦?竟能藏玄机?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不过——”他顿了顿,环顾四周,“若是你输了,可愿认输认罚?”
赢鱼儿淡淡一笑:“自然。若我输了,甘愿在咸阳宫前跪三日,以谢天下。”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韩彦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殿顶尘埃微动:“好!痛快!那你且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赢鱼儿缓缓道:“我秦国的上联是:‘月照花影移,风动竹声碎’。”
话音落下,满座屏息。这上联看似寻常,实则极难——“月照花影移”五字,既写景又含情;“风动竹声碎”五字,则暗藏节奏与韵律之美。更妙的是,“移”与“碎”二字,一动一静,形成强烈对比,堪称精妙绝伦。
韩彦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原来如此,果真不凡。我对下联:‘星垂夜幕暗,雨打荷叶圆’。”
这一联刚落笔,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叹之声。果然工整!“星垂”对“月照”,“夜幕暗”对“花影移”,“雨打”对“风动”,“荷叶圆”对“竹声碎”。平仄相谐,意境深远,且每句皆有画面感,令人耳目一新。
张丞相几乎要拍案叫绝,心道:“此联绝佳。”
秦国使团个个头皮发麻,一脸震惊的样子。
最气愤的是赢鱼儿,她本想用这副对联扳回一局,没想到还是不行。舔着脸耍赖换来这个结局,她堂堂秦国公主的脸往哪儿搁?
“妙哉妙哉!”人群中有人发出感慨。
张丞相喜笑颜开:“陛下,此联甚好,三局两胜,我们赢了,天佑我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