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魄归乡

腊月二十七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在李辰宇脸上生疼。

他缩了缩脖子，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拉链又往上拽了拽，试图挡住灌进来的寒风。火车站广场上人头攒动，拖着行李箱的人们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归乡的急切，唯有李辰宇，眼神里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窘迫。

手里攥着的是最后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这是他从繁华都市挤上绿皮火车后，身上仅剩的全部家当。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李辰宇苦笑一声，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半袋昨天剩下的干吃面，撕开包装袋，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倒了一小撮。饼干渣掉在沾满灰尘的鞋面上，他都忍不住弯腰捡起来塞进嘴里。

两年前，他揣着父母东拼西凑的五千块钱，和同村几个年轻人一起挤上北上的火车，立志要在大城市闯出一片天地。临行前，他拍着胸脯跟爹妈保证，等混出个人样，就把他们接到城里住高楼、享清福。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没学历没技术，他只能在工地搬砖、在餐馆洗盘子、在街头发传单。最惨的时候，他睡过桥洞，啃过别人丢弃的馒头。好不容易找到个仓库管理员的活，干了大半年，老板却卷着工资跑路了。

身上的钱花光了，手机也在挤公交时被偷了，连跟家里报平安的方式都没了。眼看年关将至，他实在没脸再待下去，只能跟着同乡，揣着仅剩的一点钱，踏上了回乡的路。

“辰宇，发啥呆呢？走了，再晚赶不上最后一班去村里的三轮车了！”

同乡王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大步流星地往广场外走。王大壮这两年在工地上跟着包工头干，攒了点钱，说话都带着底气。

李辰宇赶紧应了一声，提起脚边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快步跟了上去。帆布包里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他给爹妈买的两盒最便宜的糕点——这是他咬牙从伙食费里省出来的。

出了火车站，一阵更冷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王大壮搓了搓手，指着不远处一个蹬三轮车的老汉：“走，就坐张大爷的车，他常跑咱们那片，价钱公道。”

李辰宇点点头，跟着王大壮走过去。张大爷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布满了风霜，看到他们，咧嘴笑了笑：“是大壮啊，回村过年？”

“哎，张大爷，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去李家庄。”王大壮笑着说。

“上来吧，正好顺路。”张大爷麻利地把王大壮的蛇皮袋和李辰宇的帆布包扔到车斗里，用绳子捆好。

李辰宇和王大壮挤在车斗后面的小板凳上，三轮车一启动，寒风就跟不要钱似的往脖子里钻。李辰宇缩着身子，看着路边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县城离李家庄还有二十多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三轮车颠簸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散架。王大壮倒是兴致勃勃，跟张大爷聊着今年的收成和工地上的趣事，时不时还拍着李辰宇的胳膊：“辰宇，别灰心，咱年轻，啥坎儿过不去？明年跟我去工地，我跟包工头说说，让你跟着我干，好歹能挣个踏实钱。”

李辰宇勉强笑了笑：“谢了，大壮哥。”

他知道王大壮是好意，可他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当初他是带着全村人的期待走的，如今却这般狼狈地回来，怎么面对爹妈，怎么面对村里人的目光？

一路颠簸，一个多小时后，三轮车终于到了李家庄村口。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穿着棉袄的老头老太太正晒着太阳闲聊，看到三轮车停下，都探过头来。

“这不是大壮吗？回来了？”

“哎，是呢，三奶奶，您身子骨还这么硬朗！”王大壮笑着打招呼，从口袋里摸出烟，给几个老头递了过去。

有人认出了李辰宇，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这不是老李家的辰宇吗？也回来了？”

李辰宇低着头，脸有些发烫，含糊地应了一声。

“听说辰宇在城里混得不错啊，咋回来就带这么点东西？”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是村里有名的碎嘴子刘婶。

王大壮赶紧打圆场：“刘婶，辰宇这是低调，城里人都不兴大包小包的。”

刘婶撇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说。

李辰宇谢过张大爷，付了五块钱车费，提起帆布包，几乎是逃一般地往村里走。

越往村里走，遇到的人越多。有人热情地打招呼，问他在城里过得怎么样；也有人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同情，窃窃私语。李辰宇头埋得更低了，脚步也越来越快。

终于，他看到了自家那座熟悉的小院。土坯墙，红漆斑驳的木门，门口堆着几捆柴火。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鸡在悠闲地啄着米。堂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妈，我回来了。”李辰宇的声音有些沙哑。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妇人探出头来，看到李辰宇，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辰宇？你……你咋回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

是他妈，赵桂兰。

“想你们了，就回来了。”李辰宇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回来好，回来好！”赵桂兰赶紧拉着他进屋，“快进来暖和暖和，你爸刚还念叨你呢。”

屋里光线有些暗，靠墙摆着一个老旧的木柜，柜上放着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李建国正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看到李辰宇，猛地站了起来，烟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爸。”李辰宇低声叫了一声。

李建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桂兰忙着给李辰宇倒水，又在灶房里翻找着吃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饿了吧？妈给你煮几个鸡蛋，家里还有你爱吃的红薯干……”

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李辰宇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两盒糕点，递过去：“妈，给您和爸买的。”

赵桂兰接过糕点，摸了又摸，眼眶红红的：“傻孩子，回来就好，买这些干啥？城里东西贵，省着点花。”

李建国捡起地上的烟锅子，重新装上烟，却没点燃，只是看着李辰宇：“城里……不好混吧？”

李辰宇喉咙发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爸，妈，对不起，我没混好，还把钱都花光了……”

赵桂兰一听，赶紧说：“啥对不起的？人没事就好！钱没了再挣，咱庄稼人，不怕吃苦！”

李建国也沉声道：“对，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平平安安。这两年在外面，受委屈了吧？”

听到这话，李辰宇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掉了下来。所有的委屈、不甘、愧疚，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李大爷，李大妈，在家吗？”

赵桂兰赶紧擦了擦眼泪，笑着应道：“在呢，是小雅吧？快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姑娘，梳着马尾辫，眼睛又大又亮，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看到屋里的李辰宇，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辰宇哥？你回来了？”

是林雅，邻居家的姑娘，比李辰宇小两岁，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叫“辰宇哥”。李辰宇去城里那年，她还在读高中。

“小雅？”李辰宇赶紧擦干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雅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关切：“辰宇哥，你咋瘦了这么多？在城里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挺好的，就是工作忙了点。”李辰宇随口敷衍道。

赵桂兰笑着说：“小雅现在出息了，考上大学了，在省城读书呢！”

“阿姨您别夸我了。”林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几个苹果，“我妈让我给您送几个苹果，刚从集上买的，可甜了。”

“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赵桂兰接过苹果，拉着林雅不让走，“留下吃饭，让你叔给你杀只鸡。”

“不了阿姨，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林雅看了看李辰宇，“辰宇哥，回来就好，有空来我家玩啊。”

李辰宇点点头：“好。”

林雅笑着挥挥手，转身走了。

看着林雅的背影，李辰宇心里又多了几分感慨。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玩伴，如今一个考上了大学，前途光明，一个却如此落魄，真是同人不同命。

赵桂兰把苹果放在桌上，对李辰宇说：“小雅这姑娘，人好，懂事，学习又好，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李建国也说：“她爸妈都是实在人，教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李辰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水。

傍晚时分，赵桂兰做了满满一桌菜，有炒鸡蛋，有腌萝卜，还有一碗红烧肉——这是特意为李辰宇做的。李建国打开一瓶散装白酒，给李辰宇倒了一杯：“来，喝点，暖暖身子。”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吃着饭，聊着天。李辰宇尽量拣些开心的事情说，避开那些落魄的经历。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吃完饭，李辰宇帮着收拾碗筷，赵桂兰却不让他动手，让他去炕上歇着。他刚坐在炕沿上，忽然听到“叮”的一声，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愿望，神豪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宿主：李辰宇】

【新手任务发布：在二十四小时内，为父母购买一件价值不低于一千元的礼物。】

【任务奖励：启动资金十万元，神豪初级技能“过目不忘”。】

【任务失败：系统解绑，宿主将永远失去成为神豪的机会。】

李辰宇猛地愣住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使劲晃了晃脑袋，那声音却再次响起：

【系统提示：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倒计时开始：23:59:59】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任务内容和倒计时。

这……这是真的？系统？神豪系统？

李辰宇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抬起头，看到父母正在灶房里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面板上的任务，深吸一口气。

一千块钱的礼物？对于现在身无分文的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也许，这一次，他真的能抓住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他攥紧了拳头，目光坚定。不管多难，这个任务，他必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