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让你炼丹,你给我整出工业革命?
- 在下二货
- 2698字
- 2026-02-19 07:22:27
回到炼丹房时,太阳已经西下。
相较于外界的紧张气氛,这里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新招募的工匠们在李格物的调派下,忙碌的熬煮油脂,过滤草木灰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皂化反应特有的奇异香味。
“师父,您回来了!”
李格物一看见楚枫,立刻丢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上来,脸上还沾着几点黑灰,眼神里透着压不住的担忧和疑问。
楚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下令道:“让所有人都先停下手里的活,去前院歇息半个时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后院主屋。”
“是,师父。”
李格物虽有不解,但对师父的命令,他向来立即执行。
很快,喧闹的院落安静下来。工匠们被集中到前院,由两名相熟的禁军看管,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无人敢有异议。
楚枫带着李格物,走进那间被他当作实验室的主屋,反手关上了房门。
“师父,我们……”
“格物,你看这是什么?”
楚枫打断他的话,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小撮淡黄色的蜡质粉末。
正是他在冷香宫勘查时,从墙角隐蔽处,用指甲悄悄刮下来的。
“这……不知道。”李格物凑近了些,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摇了摇头。
这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像某种油垢。
“这,就是张道陵为我们准备的鬼火。”楚枫眼神专注。
他从实验台取来一个铜制小碟,将那点粉末小心的倾倒进去。
在相对封闭的室内,那淡黄色粉末与空气接触,竟开始冒出缕缕白烟,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大蒜气味。在昏暗光线下,粉末表面甚至泛起一层诡异的绿色磷光。
“啊!”李格物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它……它自己动了!”
楚枫的声音沉静有力,像是有着一种引导人探索真理的魔力:“是它在与这天地间的气,发生着我们肉眼看不见的交感。”
他选了个这个时代更容易理解的词汇来解释。
“记住它的样子,记住它的气味。”楚枫指着那碟粉末,一字一句:“此物,名为阴磷。其性至阴,好食阴气而自燃。张道陵之流,便是将此物涂抹于冷香宫各处,待其吸纳那废弃宫殿的阴邪之气后,便会燃起所谓的鬼火,以欺骗君父,蒙蔽世人。”
李格物听得目瞪口呆,原来那神神叨叨的鬼神之事,其根源竟是这么一小撮黄色的粉末!
“那……那我们该如何破解?”少年问。
“万物皆有其理,亦有其克星。”楚枫微微一笑,露出了仙师该有的神秘感,“既然此物为至阴之火,那便最畏至阳之物。”
他说着,从旁边一个水缸里舀起一勺清水。
“比如,水。”
李格物睁大了眼睛,看着楚枫将那勺清水浇在铜碟里。
“滋啦”一声轻响。
刚才还冒着白烟闪着磷光的阴磷,在接触到清水的瞬间,所有异象都消失了,就那样安静躺在水底,变成一坨不起眼的黄色泥垢。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楚枫将碟子里的水倒掉,把湿漉漉的粉末留在碟中。
不过片刻,随着水分蒸发,那股白烟跟大蒜味,又重新弥漫出来。
“看到了吗?阳水只能暂时压制它,却不能根除。水尽,则阴火复燃。”楚枫道,“想要彻底制服它,还需要另一种法门。”
他拿起一块浸湿的麻布,直接盖在铜碟上,将那堆粉末与空气彻底隔绝。
这一次,白烟彻底消失,再没有出现。
“这,叫灵蕴隔绝之法。”楚枫道,“断其阴气来源,则阴火自灭。水,可灭其表;布,可绝其根。明日在人前,你便如此操作。”
李格物呆呆看着师父的演示,只觉得过去所知的一切都被颠覆了。
原来所谓的道法,所谓的驱邪,竟然如此……朴实无华?!
不!这并非朴实。
这是师父所说的格物致知!是洞悉了万物真理之后,才能施展的,真正的大道真法!
“弟子明白!”李格物重重点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再恐惧,心中只剩下参与这件大事的兴奋和自豪。
“明白就好。”楚枫点了点头,这弟子的悟性确实极高。
他将一整套用于现场表演的道具准备妥当。一口用于盛水的大铜盆,几块干净厚实的麻布,以及被他藏在袖中几个毫不起眼的小瓷瓶,那里面的液体,才是他为乾帝跟满朝文武准备的,真正的压轴大戏。
做完这一切,楚枫带着李格物走出主屋,让李格物召集所有工匠。
看着眼前这群因前途未卜而有些惶恐的工匠,楚枫朗声开口,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人耳中:“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明日之事,关乎你我生死。但楚某可以向你们保证,明日过后,我不仅会安然无恙,更会得到陛下重赏。”
话语自信,不容置疑。
工匠们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楚枫目光转向身旁的李格物。“从今日起,在我闭关清修期间,炼丹房一切事务,皆由我的大弟子,李格物,全权负责!”
他提高了音量。
“你们的工钱吃食还有日常调度,全都由他一人掌管。见他,如见我本人。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若有阳奉阴违,或不听号令者,别怪我楚某不讲情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工匠们惊讶的看着那个年纪轻轻,甚至有些瘦弱的少年。
而李格物自己更是身子一震,猛的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师父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自己?
这不仅是权力,更代表了师父沉甸甸的信任!
在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师父选择了他!
李格物眼眶一热,最后一丝彷徨也烟消云散。在所有工匠的注视下,他的腰杆不自觉的挺的笔直。
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师父放心!”少年上前一步,对楚枫深深一躬,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却已带上几分坚定,“弟子定不辱命,为师父管好这后方的一切!”
楚枫欣慰的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赢下这场赌局,也要借此机会,将团队跟班底彻底建立起来。李格物,就是这个班底未来的核心。
交代完一切,楚枫便不再理会外事,独自回房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他需要将整个计划的每个细节跟每句说辞,在脑中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他要将两种截然不同的知识体系,天衣无缝的编织在一起,构建一场足以震撼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完美的演出。
一夜无话。
第三日清晨,整个皇宫的气氛,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
无数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那座偏僻的炼丹房。
午时三刻,决战之时。
炼丹房的院门,打开。
在无数道目光的汇聚点,一个身影,坦然步出。
楚枫换下一身便于劳作的短打,穿上了一袭纤尘不染的宽袖白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平静,眼神淡然。
他手中,持着一柄拂尘。
那拂尘的柄,是他用玻璃亲手烧制,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衬得他愈发飘逸出尘,宛若真正的谪仙。
他身后,只跟着一个人。
是他的弟子,李格物。
少年同样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神情肃穆,紧紧跟在师父身后,目光中唯有毫不动摇的信任。
手上,端着一口黄铜盆。
盆中,清水半满,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没有祭坛。没有符箓。没有桃木剑。更没有三牲祭品。
面对一场决定数十人乃至上百人性命的生死豪赌,楚枫的全部仪仗,便只有一袭白衣,一柄拂尘,一人,一盆清水。
这极简到近乎傲慢的姿态,让所有窥探之人都无不愕然。
楚枫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带着李格物,一步一步,沉稳坚定的,向那座即将决定生死的冷香宫走去。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坦然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