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子临门

章武十一年二月,庚寅(公元231年3月5日),成都,忠武王府。

正月刚过,春寒料峭。关银屏已有孕九月,按太医推算,产期应在三月中旬。但自进入二月,她便觉得腹中胎动频繁,腰酸背痛,夜里难以安眠。萧渊放心不下,告假在家,日夜陪伴。

这日午后,关银屏在院中散步,忽然腹中一阵剧痛,她踉跄一下,扶住廊柱才站稳。

“怎么了?”萧渊正在一旁陪萧驿、萧屏练剑,见状急忙冲过来扶住妻子。

“肚子……好痛……”关银屏脸色苍白,额上冒出冷汗。

萧渊心中一紧,连忙将她抱起,冲屋内喊道:“快!传太医!夫人要生了!”

府中顿时忙乱起来。蔡文姬、萧攸宁闻讯赶来,见关银屏痛得蜷缩在床上,心中大急。

“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怎么就要生了?”蔡文姬急问。

“许是……许是早产……”关银屏喘息道,“母亲,我好痛……”

“不怕,不怕,母亲在。”蔡文姬握住女儿的手,对萧渊道,“快去准备热水、白布、剪刀。攸宁,你去请稳婆。渊儿,你守着银屏,我去熬参汤。”

众人分头行动。萧渊守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眼中满是心疼:“银屏,坚持住,太医马上就来了。”

“若海……”关银屏泪眼朦胧,“我……我害怕……”

“不怕,我在这儿。”萧渊擦去她的泪水,“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的。你也要平安,知道吗?”

“嗯……”关银屏咬牙忍痛。

不多时,太医、稳婆都到了。太医诊脉后,脸色凝重:“王爷,夫人这是要早产。胎位……似乎有些不正,怕是难产。”

“难产?”萧渊脸色大变,“可有办法?”

“下官尽力而为。”太医道,“但夫人怀的是多胎,本就比单胎危险。如今又早产,情况凶险。还请王爷……做好心理准备。”

萧渊心中一沉,但他强迫自己镇定:“无论如何,保住夫人。孩子……可以不要,但夫人一定要平安。”

“王爷……”关银屏听到丈夫的话,又感动又心痛,“不……要保住孩子……他们是咱们的骨肉……”

“银屏,听话。”萧渊握紧她的手,“孩子可以再有,但你只有一个。我要你平安,一定要平安。”

关银屏还想说什么,但一阵更剧烈的疼痛袭来,她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银屏!”萧渊急呼。

太医连忙施针,稳婆上前查看,惊呼道:“羊水破了!要生了!快,准备接生!”

产房内顿时忙碌起来。萧渊被请出房外,在廊下焦急等待。萧琰、蔡文姬、萧攸宁、姜维也来了,一家人守在门外,心急如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产房内不时传来关银屏压抑的呻吟,以及稳婆的催促声。萧渊在廊下踱步,心如刀绞。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无数生死,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过。

“兄长,别急,嫂子会平安的。”萧攸宁安慰道,但她自己也是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帕子。

蔡文姬闭目念佛,萧琰不住叹气。姜维抱着姜维之、牵着姜玥,两个孩子也懂事地不吵不闹。

忽然,产房内传来一声婴儿啼哭,清脆响亮。

“生了!”众人精神一振。

但紧接着,稳婆惊慌的声音传来:“还有一个!是双胎!”

萧渊心中一紧。双胎?难怪银屏的肚子比寻常孕妇大。可双胎难产的概率更高,危险更大。

不多时,又一声婴儿啼哭传来,比第一个稍弱。

“两个了!”蔡文姬喜道。

然而,稳婆的声音更加惊慌:“不对!还有一个!是三胎!天啊,是三胎!”

“什么?!”众人大惊。

三胎?这在大汉历史上都极为罕见,而且极其凶险。萧渊再也按捺不住,冲进产房:“银屏!”

“王爷,不能进来!”稳婆阻拦。

但萧渊已冲进去,只见关银屏躺在床上,面色如纸,气若游丝。她身边,两个小小的襁褓,里面是刚出生的婴儿。而稳婆手中,还抱着第三个,正在拍打后背,那婴儿却无声无息。

“银屏……”萧渊跪在床边,握住妻子的手,冰凉刺骨。

关银屏勉强睁眼,看到丈夫,虚弱一笑:“孩子……孩子……”

“孩子很好,你放心。”萧渊强忍泪水,“你也要好起来,知道吗?”

“第三个……没哭……”关银屏看向稳婆手中的婴儿。

稳婆哭道:“夫人,这个……这个怕是……”

“给我!”萧渊冲过去,接过那个小小的婴儿。婴儿全身发紫,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他心中一痛,忽然想起前世学过的急救知识——新生儿窒息复苏。

“都出去!太医留下!”他大喝。

众人一愣,但见萧渊神色狰狞,不敢违抗,纷纷退出,只留太医。萧渊将婴儿放在床上,清理口鼻,然后开始做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时间仿佛静止了。萧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活他,一定要救活他。

太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这种救人之法,但见萧渊神色专注,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婴儿忽然轻轻一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

“哭了!哭了!”太医惊喜道。

萧渊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他小心地抱起婴儿,这个小家伙终于缓过来了,虽然哭声微弱,但毕竟活了。

“王爷,这是……”太医震惊。

“别问,记住,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萧渊沉声道,“去,看看夫人。”

太医连忙去看关银屏,诊脉后脸色稍缓:“夫人只是力竭昏迷,暂无性命之忧。但失血过多,需好生调理。”

“那就好,那就好。”萧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这时,蔡文姬等人进来。萧攸宁抱着前两个孩子,喜道:“兄长,是两个男孩!看,多可爱!”

萧渊看去,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已经擦洗干净,小脸圆润,正在酣睡。第二个稍小些,但也健康。他怀中的是第三个,最小,也最弱。

“这个是女儿。”稳婆低声道,“三个孩子,两男一女。王爷,夫人真是有福之人。”

“是啊,有福。”萧渊看着怀中的女儿,又看看床上的妻子,眼中含泪,“银屏,你听到了吗?咱们有两儿一女,你是最大的功臣。”

关银屏在昏迷中,似乎听到了,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忠武王夫人诞下三胞胎,两男一女,这是天大的祥瑞。刘备在病中得知,大喜过望,下旨封赏:赐三个孩子“金锁玉符”,赐关银屏“一品诰命夫人”,赐忠武王府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朝中百官,纷纷上门道贺。诸葛亮、荀彧、贾诩、张辽、太史慈、甘宁、朱灵、徐晃等人皆来,送上厚礼。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但萧渊无心应酬,将所有事交给管家,自己日夜守在妻子床边。关银屏昏迷一日一夜才醒,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孩子……我的孩子……”

“在这儿,都在这儿。”萧渊将三个襁褓抱到床边。

关银屏看着三个小小的婴儿,泪水涌出:“他们……都好吗?”

“都好。”萧渊握住她的手,“老大是男孩,最壮实;老二是男孩,稍小些;老三是女儿,最小,但也健康。银屏,谢谢你,给我这么多可爱的孩子。”

“女儿……”关银屏看向最小的那个,眼中满是慈爱,“我终于有女儿了……”

“是,你有女儿了。”萧渊将女儿轻轻放在妻子怀中,“你看,她多像你。”

小女儿似乎感觉到母亲的温暖,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一抿,可爱极了。关银屏看着怀中的女儿,又看看旁边两个儿子,心中充满幸福。

“取名字了吗?”她问。

“还没,等你来取。”萧渊道。

关银屏想了想,道:“老大叫萧霆吧,霆者,雷霆也,愿他如雷霆般刚强勇猛。老二叫萧霖,霖者,甘霖也,愿他如甘霖般温润仁厚。女儿……就叫萧玥吧,玥者,神珠也,愿她如明珠般珍贵。”

“萧霆,萧霖,萧玥……”萧渊念着三个名字,点头道,“好名字。老大像雷霆,老二像甘霖,女儿是明珠。银屏,你真有才。”

“哪有。”关银屏脸一红,“只是希望他们平安长大,各有所成。”

“一定会的。”萧渊道,“有咱们这样的父母,他们一定会平安长大,成为栋梁之才。”

正说着,萧驿、萧屏进来。两个孩子听说母亲生了弟弟妹妹,早就想来看,但被大人拦着,直到今日才准进来。

“母亲!”萧屏扑到床边,看着三个小婴儿,惊奇道,“他们好小啊!”

“你刚出生时,也这么小。”关银屏笑道。

萧驿比较稳重,问:“母亲,哪个是弟弟,哪个是妹妹?”

“这两个是弟弟,这个是妹妹。”关银屏指着三个孩子。

萧屏伸手想摸妹妹,又不敢,小声道:“妹妹好小,我可以抱她吗?”

“现在还不行,等妹妹大些,你再抱。”关银屏道。

萧驿看着两个弟弟,眼中闪着光芒:“我是大哥了,以后要保护弟弟妹妹。”

“对,驿儿是大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萧渊拍拍儿子的肩膀。

萧屏不甘示弱:“我是大姐,也要保护弟弟妹妹!”

“是是是,屏儿也是大姐。”关银屏笑道,“以后家里就热闹了,你们五个,可要相亲相爱,不许打架。”

“我们不会打架的!”两个孩子齐声道。

一家人围在床边,看着三个新生命,其乐融融。蔡文姬端着参汤进来,见这情景,老泪纵横:“好,好,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好。银屏,来,喝点参汤,补补身子。”

“谢谢母亲。”关银屏接过参汤,慢慢喝着。

萧渊在一旁看着,心中充满感激。感激上苍让妻子平安,感激上苍让孩子健康,感激上苍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然而,喜悦之中,也有一丝隐忧。三个孩子中,小女儿萧玥最弱,出生时险些夭折,虽然救回来了,但体质比其他两个孩子差。太医说,需精心调养,否则恐难长大。

萧渊看着怀中的小女儿,心中暗自发誓:玥儿,父亲一定保护好你,让你平安长大,一生喜乐。

窗外,春光明媚。院中桃花初绽,粉红的花瓣在春风中摇曳。新的一年,新的生命,新的希望。

但萧渊知道,乱世未平,这份幸福依然脆弱。他必须更加强大,才能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份幸福。

“银屏,”他轻声道,“等孩子们满月,我就向陛下请辞,卸甲归田,陪你和孩子,过太平日子。”

关银屏看着他,眼中含泪:“你说真的?”

“真的。”萧渊郑重道,“这些年,我东征西讨,亏欠你和孩子太多。如今曹魏新败,东吴内乱,天下暂时太平。我也该退下来,陪陪家人了。”

“可是……陛下会答应吗?”

“陛下仁厚,会理解的。”萧渊道,“况且,朝中有丞相,有伯约,有文远将军、子义将军他们,足以镇守江山。我该功成身退了。”

关银屏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我就满足了。”

“嗯,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萧渊握紧妻子的手,眼中闪着坚定。

桃花开了,春天来了。而他们的新生活,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