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昭衍,我不要你了

痛,好痛

浑身撕裂般的痛处让苏韵猛然惊醒,她竟没摔死吗?

苏韵吃力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被人从身后抱着,透过月光,她依稀能看那人放在自己胸口上的手上套着的翠玉扳指。

只是她还未回魂,就被身后的人收紧双手,紧紧的揽入身后硬邦邦的胸膛内,灼热的气息包裹住她的全身,近乎要将她融化。

那绝对占有的霸道模样,除了摄政王秦昭衍,她想不出旁人来。

她这是回到了自己设计下药让秦昭衍与自己发生关系的那一晚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韵只有一个念头,跑,跑的远远地,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交集。

前世,她爱摄政王秦昭衍如命,为了嫁给他,特意在秦昭衍来参加自己爹爹生日宴时,特意叫人将其灌醉,用药和他发生了关系,以此为要挟嫁给他。

她确实如愿的当了他的王妃,也自认为夫妻关系甚是和谐。他不纳侧妃,不养外室也从不流连于花街柳巷,洁身自好到朝臣们都觉得他不行。

只有她自己知道人前清冷自持的摄政王背地里并不禁欲,近乎夜夜要与她纠缠直天明,只是每当情事结束,他都会叫人端来一碗避子汤,说是不想让她受生子的苦楚。

她以为他是疼爱怜惜她,所以偷偷换掉避子汤,想给他一个惊喜。可当她揣着惊喜去找他时,他却满脸厌恶的盯着她的肚子,只说了麻烦二字。

那是他们第一次爆发争吵,也是唯一一次。秦昭衍强行给她灌下了落红汤,在她最虚弱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因为下人的一句林采薇身子不舒服而丢下她。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秦昭衍不是洁身自好,而是心里一直装着一个心上人,日日夜夜的抵死缠绵不过是为了报复她以这种手段强迫他娶她罢了。

她那时是恨他,但更恨极了自己。她特地等在秦昭衍陪林采薇出城时从城头上跳下。她承认她是恶毒的,她就是要故意要死在他的面前,想在他心里刺下一道疤,想用生命证明,秦昭衍也是在乎她的。

可临到最后,那个男人也只是冷漠的站在林采薇的身边,甚至连一瞬的慌神都没有。那一刻,她输的彻彻底底。

当记忆回笼,苏韵早已出了梅苑,身体上的酸胀感,时刻的提醒着她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

自己年少的身体还因为得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而欢愉,可心里却是酸的发苦。

她艰难开口:“秦昭衍,这次我不要你了。”

梅苑里的海棠随风飘落,糊住了苏韵挂满了水雾的眼。这一次,她没回头。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缓缓地睁开了,眸色清明,根本没有丝毫醉意。

夜已深,府里静悄悄一片,除了几个在院子里打着盹守夜的家丁便没了旁人。

苏韵寻了个角落,将自己收拾妥帖后,又去小厨房拿了些花生囫囵的吃了下去,直到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不畅之后,才朝着自己的迎春园走去。

李茹远远地就瞧见苏韵踉跄着步子往这边来,她迎上前去扶她道:“韵儿这回可是心想事成了?”

苏韵摇了摇头,“娘,没成,我临门一脚的时候怕了,就逃出来了。”

“那你这一身红印子是?”

“我这不是怕爹娘笑话我胆小吗,所以一直窝在小厨房里,瞧着那新下来的花生甚是水润,就吃了几口。”

说话间,过敏的劲头已经彻底的上来了,她连喘气都有些做不到了,过敏带来的窒息让她顷刻间陷入昏厥,李茹的尖叫声渐渐从她耳边消散。

意识模糊之际她又恍惚看到了自己前世死了后的光景,秦昭衍穿着一身喜服,和她一同躺在棺材里。

人要死的时候,果然连做的梦都是好的。

再睁眼时,李茹正捏着苏成安的耳朵在一旁絮叨:“你喝点破酒就非得蘸花生米吗?说了多少遍了,韵儿对花生过敏,府里不能有花生,你想害死咱女儿吗?”

“就是啊爹,你是想害死小妹吗?”

苏喆身上还穿着银甲,显然是刚从军营赶过回的:“人家林家可是说过了,要是小妹在这里过得不好,他们可还要接小妹回去的!”

这般打闹温馨的画面看的苏韵心里酸酸的,前世她说什么都要嫁给秦昭衍,爹娘和哥哥为了打消皇上的忌惮让她顺利出嫁,自请全家离京镇守西境,在哥哥结婚生子后又将长子送入皇宫伴读。

到死,她都没再能见到家里人一眼。

“小妹怎么还哭了,可是还难受?”

苏喆脱掉一身银甲,才敢靠近苏韵:“若是因为摄政王的缘故,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有哥哥在呢,大不了等我这次出征回来,我拿军功去求陛下赐婚。”

“不要!”

许是她眼里的惊惧太过明显,李茹和苏成安都担忧的聚了过来,“怎么了韵儿,你不是最喜欢摄政王,非他不嫁的吗?”

是啊,她最喜欢秦昭衍了,所以在听到赐婚的时候心还是会跟着雀跃。

苏韵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僵硬的笑着道:“爹,娘,哥哥,我也是今日和摄政王独处时才发现,我是惧怕他,不敢触碰他的,我觉得我只是把崇敬当成了爱。对崇敬的人还是远远观望为好,要是强行凑对,怕成怨偶。”

“人确实容易将崇敬和感激混淆成爱恋,但有崇敬和感激,才容易产生爱慕之情。”

李茹伸手将苏韵揽入怀里,一边轻轻拍打后背安抚着,一边为她分析其中利弊。

“韵儿,爹娘从不求你为家族争取什么,只想你平安快乐的长大。可你这样貌过于摄人心魄,寻常人家是护不住你的,刚把你认回来的时候,娘想着让你入宫,因为虽然朝政由摄政王把持,但皇上毕竟是皇上,再怎么样也没人敢把手伸向宫里。”

“后来你说你喜欢摄政王,我们这心里本来还咯噔一下,可细想后又觉得甚好。在这大周,没人能比摄政王更有权势,而且他还洁身自好,后院没有那些腌臜事,觉着你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比入宫要好。”

洁身自好?

是了,他确实是洁身自好,只是不是为了她洁身自好的罢了。

想想原以为他是块千年寒冰,却在另一个人面前柔情似水,苏韵的喉咙里就滚着黄连般的苦涩。

她自嘲道:“娘,这样的人,往往都是心里装着爱人的,强求也是苦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