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对不要和大师兄对视！

血肉入喉，那股粘稠、腥辣且带着莫名温热的质感在食道里横冲直撞。

楚安的喉结滚动，强行将最后一点碎肉吞入腹中。

他能感觉到那些血管在胃壁上似乎还在微弱地跳动，但脸上的表情却虔诚得像个朝圣者，嘴角挂着一丝混合了血渍的笑意，那是对“佛法”最深沉的“敬意”。

“徒儿，善哉，善哉。”

唐僧那张竖着的巨嘴缓缓闭合，平滑的脸上只剩下一道细微的缝隙。

暗红色的袈裟在灰黄的雾气中晃动，像是一块在血池里浸泡了千年的裹尸布。

白龙马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那裸露的红色肌肉随着步伐剧烈颤动，脚下的烂肉泥潭被踩得噗嗤作响。

楚安重新挑起扁担。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加重了许多。

里面的“东西”似乎因为闻到了血腥味而变得兴奋，正隔着竹筐的缝隙，发出细微的、指甲抓挠竹篾的刺耳声。

“沙...沙....”

那是从担子里传来的声音。

楚安眼观鼻，鼻观心，脚步极稳。

根据规则，他十分清楚这担子里装的是“经书”，但绝对不是能超度亡魂的经文，而是某种能把活人变成经文的恐怖存在。

“嘿嘿！！嘿嘿嘿！！”

尖锐的笑声从前方传来。

那是孙悟空。

他停止了用金箍棒砸脑袋的动作，此刻正蹲在一块形状像人头的怪石上，那双所谓的“火眼金睛”根本不是金色，而是两个不断向外冒着黑烟的深坑。

黑烟中，隐约有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在生灭。

手里抓着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东西，正用力地撕咬着，金色的猴毛上沾满了暗紫色的汁液。

楚安下意识地想要抬头看一眼路况，但在视线即将接触到那道瘦削身影的瞬间，一条条恐怖规则在脑海中闪电般炸开。

【绝对不要和大师兄对视，否则你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楚安的脖颈瞬间僵硬。

连忙低头，视线死死地锁住脚下那片蠕动的烂肉。

“大师兄.....好兴致。”楚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和谦卑。

“楚安....你在看哪儿？”

孙悟空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从怪石上跳了下来的他，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音。

下一秒，楚安感觉到一股冰冷、腐败的气息逼近了自己的脸颊。

孙悟空凑了过来。

楚安能感觉到，那双冒着黑烟的眼眶距离自己的鼻尖不到三厘米。

甚至还能闻到猴子身上那种雷电劈过后的焦糊味，以及浓郁的血腥气。

楚安的睫毛轻颤，眼球死死地下压，盯着孙悟空那双长满毛、指甲缝里塞满碎肉的脚。

他不敢眨眼，也不敢抬头与孙悟空对视！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连眼皮都不敢抖一下。

如果对视了，会看到什么？

是满天的神佛其实都是扭曲的肉块？

还是这所谓的西行路，其实只是在某个巨大怪物的肠道里爬行？

“嘿....算你乖觉。”

孙悟空见楚安始终低着头，发出一声无趣的冷哼。

然后转过身，金箍棒在地上拖行，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沟壑，沟壑里瞬间渗出了黑色的脓血。

“这路....倒是越来越窄了，师傅，前面的‘路引’快死绝了，咱们得快点。”

孙悟空跳到前方，继续带路。

见孙悟空重新回到了前方继续带路，楚安这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不过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饿...饿死我了....楚兄弟，还有吃的吗？”

楚安转过头，看到了那个被称为“二师兄”的怪物。

猪八戒。

他比楚安想象中要瘦得多，皮肤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像是一件不合身的旧大氅。

那张猪脸上，原本肥硕的耳朵已经烂掉了一半，剩下的部分正无力地耷拉着。

最诡异的是，他的肚子虽然干瘪，但肚脐处却长出了一张小嘴，正不断地吞吐着周围的灰雾。

此刻地猪八戒正盯着楚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楚安十分清楚的了解规则提示。

【二师兄非常爱美，你要告诉他：‘二师兄，你胖得流油，非常有福气。’】

楚安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形同枯槁的怪物。

“二师兄，您说笑了。”

楚安脸上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羡慕”，“瞧您说的，您这身材真是让弟弟我羡慕，您看您，最近又富态了不少，这肚子圆润得像满月，走起路来浑身的福气都在颤，真是胖得流油啊！”

说出这话的时候，楚安看着猪八戒那凹陷的肋骨和干瘪的肚皮，心里一阵发虚。

然而，奇迹发生了。

猪八戒原本狰狞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羞涩。

他低下头，用那双干枯的手摸了摸自己贴着脊梁骨的肚皮，嘿嘿地笑了起来：“真的？你真觉得老猪我...胖得流油？”

“那是自然！”

楚安趁热打铁，声音提高了几分，“在大夏国，您这身段就是大富大贵的象征，谁见了不得夸一句：二师兄好福气，这油水，怕是灵山的佛祖都比不上。”

“好，好！楚兄弟，你这人实诚！俺老猪喜欢！”

说完这话，猪八戒从怀里掏出一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眼球，随手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脸上满是陶醉。

“既然你这么会说话，俺老猪可得提醒你一句。”

猪八戒凑近楚安，压低了声音，那股腐烂的味道差点让楚安背过气去，“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你的担子压在屁股下面，沙师弟那家伙最近清点人数的时候，总觉得佛珠少了一颗。”

楚安的心猛地一沉。

下意识地看向走在最后的那个身影。

沙和尚。

他长得最高大，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紫色。

脖子上挂着的九个骷髅头佛珠，此刻正随着他的步伐发出低沉的、如同诵经般的嗡鸣。

楚安注意到，其中一个骷髅头的眼眶里，正慢慢渗出鲜红的液体。

“九个....”

楚安在心里默念。

如果变成了十个，那就意味着，有一个人变成了沙和尚脖子上的装饰。

而那个人，恐怕只能是他自己楚安！

【不要打开行李担子...里面装的不是经书。】

楚安紧了紧手中的扁担，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沉重压力。

担子里那个“东西”，抓挠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呼！”

一阵阴冷的风刮过，灰黄色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

那城池的城墙不是用砖石砌成的，而是用无数张人脸。

那些脸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残破的牌匾，上面用发黑的血液写着三个字：

【比丘国】。

看着这三个字，楚安的心跳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