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饲料”

虚空能量在诺亚体内猛烈流动，冲击着他身体的每一部分。疼痛和力量混合的感觉让他意识模糊。体内的虚空源核急速旋转，吸收着这股外来能量，用以修复和强化他的身体。

【奥术核心修复度：30%...35%...40%...】

虚空噬犬的嚎叫声越来越小。

胜利即将到来，只要吃掉它就可以。

就在此时——

“呜——呜——呜——！”

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在地底空间回荡！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精金门开启，一队武装到牙齿的警卫冲入。他们身穿厚重的符文铠甲，手持能够发射奥术光束的炼金火枪，步伐一致，显露出一种普通狱卒不具备的压迫感。

“所有囚犯！原地抱头蹲下！重复，原地抱头蹲下！”

为首的警卫队长看见场中正在消散的虚空猎犬，以及它旁边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瞳孔收缩了一下。

诺亚感到情况不妙。

时机太差！

他能判断出，这队警卫比外面的狱卒强得多，他们身上的符文铠甲散发出排斥虚空能量的力场。现在硬拼，只有死路。

他必须选择。

继续吞噬，他可能将核心修复到50%以上，但代价是在能量耗尽前被奥术轰成碎屑。

放弃，他将错失这个难得的机会，还要面对这群精锐警卫的审问。

“可恶！”

诺亚低骂一句，立即作出决断。他猛地松开手，切断了和虚空猎犬的能量连接。

【强制吸收中断！】

【奥术核心修复度：41%】

【警告：能量反噬启动，宿主将进入12小时虚弱期。】

一阵强烈的空虚和身体被撕开的痛感袭来，诺亚哼了一声，半跪到地上。那头虚空噬犬也得到了喘息，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剩余的身体化为一团黑影，逃回了巨石大门之后。

警卫们迅速控制了局面。

他们没有管那些发抖的囚犯，直接冲向被诺亚推出去的那个狱卒的尸体。

警卫队长蹲下检查了一会儿，站起身，对着通讯水晶说：“报告典狱长，C区影宴发生意外，一名狱卒违规接近虚空生物，已确认死亡。虚空猎犬受重创，已退回巢穴。初步判断为事故。”

通讯水晶另一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处理好现场，所有囚犯带回。另外，把这次影宴的影像记录给我。”

“是。”

警卫队长收好水晶，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停在半跪在地的诺亚身上。

他似乎多看了诺亚两眼，但最终什么都没讲，只挥手下令：“把他们都带回去！”

诺亚被两个警卫架起，拖回牢房。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牢房重归黑暗。

诺亚靠着墙壁，急促地喘息。能量反噬造成的虚弱状态，比他刚入狱时更甚。但他不在意，脑中正快速回放刚才的一切。

意外事故？

不，这不是意外。

那个警卫队长在说谎。他看自己的那一眼，带着审视和探究。

这座监狱的秘密，比他预想的更深。

“小兄弟，你还好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诺亚转过头，借着微光，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抓着栏杆，正看着他。

是之前提醒他“影宴”的老人。

“死不了。”诺亚的声音很沙哑。

老人叹了口气：“你太大胆了。敢对狱卒动手，还去招惹‘猎犬’……黑石监狱存在三百年，你是第一个。”

“活着，就得做些事。”诺亚平淡地回应。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特别的神色。他停顿片刻，才慢慢说：“你跟我们不同。你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还没有消失。”

他接着说：“在这里想活下去，要明白规矩。这里的规矩只有一条：别当自己是人，当自己是饲料。好的饲料，能活久一些。像你这种不听话的‘饲料’，一般都活不长。可你活下来了，所以，你现在是‘头狼’。”

“头狼？”诺亚重复着这个词。

“对，”老人说道，“从今天起，这个监区由你做主。没人敢不听。我叫约翰，他们叫我‘铁手’约翰。如果你不嫌弃，我这条老命以后就归你了。”

诺亚看着约翰。老人的眼神浑浊，但深处有些精明。他的左手是一只钢铁义肢，在暗处反射着光。

这是个有来历的人。

诺亚没有马上同意，反问：“为什么要跟着我？”

铁手约翰露出苦笑：“因为我想活。跟着一个能伤到猎犬的人，生存几率总比跟着一群等待被处理的囚犯要高得多。”

诺亚没有出声。

他确实需要人手，需要有人给他说明这里的状况。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之后几天，诺亚一直在恢复。铁手约翰遵守了诺言，利用他的人脉，每天给诺亚弄来更干净的食物和水。

通过约翰的叙述，诺亚对黑石监狱底层的运作有了更多了解。

这里关押的都是被魔法议会判定为“无价值”的重刑犯，送进来就是给虚空生物充当“饲料”，维持它们的存活，并让它们产出议会需要的东西。

每天都有囚犯在“放风”时被看不见的力量吸走生命，或是在“影宴”中被虚空生物吞掉。

死亡，是这里不变的主题。

诺亚听着这些，心中一个计划开始成形。

“约翰，”一天晚上，诺亚开口，“你想离开这里吗？”

铁手约翰愣住了，然后自嘲地笑了：“离开？三百年来，没人能从黑石监狱的最底层活着出去。”

“以前没有，不意味着以后没有。”诺亚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确信的意味，“我需要人手。一群不怕死的，敢于冒险的人。”

约翰看着诺亚平静但眼神有光的眼睛，内心受到震动。

他想了很久，最终点头：“我去帮你找。”

在铁手约翰的引荐下，很快，五个囚犯站在了诺亚面前。他们都是这片监区里最凶狠、也最没有希望的人。

诺亚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话：“跟着我，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没有第二条路。现在，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警卫、监狱结构、‘影宴’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一场秘密的骚乱，就在黑石监狱最深的地方，开始酝酿。

诺亚成为所有人的中心。他表现出的冷静、头脑和那种挑战一切的态度，让这些亡命之徒看见了希望。

而铁手约翰，成了他最主要的助手。约翰对监狱的了解程度超乎寻常，从警卫换班的时间到墙壁的薄弱点，他都一清二楚。他为诺亚的计划补上了所有缺失的环节。

诺亚利用“虚空感知”，不断绘制监狱的能量分布图。他发现，警卫的符文铠甲确实能抵御虚空能量，但并非无法攻破。在铠甲的关节连接处，能量场很不稳定。

计划的重点，是利用下一次“影宴”的混乱，由诺亚正面应对虚空生物，其他人趁机破坏警卫的铠甲，夺走他们的武器和通讯水晶。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诺亚对所有人说，“下一次影宴，我们要让这里彻底改变！”

所有人的眼中都出现了久违的狂热。

暴动前一天晚上。

诺亚和铁手约翰在牢房里做最后的核对。

“约翰，这次多亏有你。”诺亚真诚地说。没有约翰，他的计划不会这么周全。

“我们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了。”铁手约翰拍了拍他的肩膀，钢铁义肢发出的声音很沉，“早点休息，明天有场硬仗。”

约翰转身走了。

诺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出现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突然想到，约翰对监狱的了解实在太详细了。详细到……不像一个被关了十几年的囚犯。

他下意识开启了“虚空感知”。

然后，他僵住了。

在约翰的钢铁义肢内部，他感知到一个微小的能量波动。不是虚空能量，也不是奥术能量，而是一个用于短途通讯的炼金符文。

那个符文正以特定频率闪动。

一股寒意传遍诺亚全身。

第二天，影宴如期开始。

囚犯们被赶到巨大的深坑平台。气氛很压抑，但与以往的绝望不同，许多人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期待。

诺亚站在人群最前，面色平静。铁手约翰在他旁边，低声说：“都安排好了，只等你下令。”

“好。”诺亚点头，没看他。

“轰隆隆——”

巨石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从里面冲出来的，是两头虚空猎犬！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叫。

“动手！”诺亚低吼一声。

然而，就在他身边的囚犯们要行动的瞬间——

“砰！砰！砰！”

平台四周的暗处，突然射出数十张奥术能量构成的网，将所有准备动手的囚犯罩住！

同时，上百名精锐警卫从上方降落，将整个平台包围。

一个穿着典狱长制服，面相阴沉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警卫后方走出。

所有囚犯都愣住了。

计划败露了！

“诺亚·凡·海因斯，”警卫队长微笑着开口，像在欣赏一件东西，“帝国前战神，果然不同凡响。一场精彩的暴动计划，可惜，对我而言，还是太简单了。”

诺亚没理他，只是慢慢转头，看向身边的铁手约翰。

约翰脸上紧张和错愕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他对着诺亚，微微弯腰。

“为什么？”诺亚的声音很轻。

“抱歉，”约翰说，“这是我的职责。”

警卫队长拍了拍手，大笑着说：“让我为你介绍一下。约翰，我最优秀的‘观察员’。他的任务，不是看管你们，而是从你们这群‘饲料’中，找出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走到诺亚面前，眼神里是贪婪与狂热。

“恭喜你，诺亚。你的表现证明了，你不是普通饲料，你是……嗯，‘高级饲料’，不对，是‘优质饲料’。你居然能吸收虚空能量，这真是神赐给我的礼物！”

诺亚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从他第一次反抗起，他就被注意到了。所谓的联合，所谓的暴动，都只是对方为测试他能力设置的考验。

铁手约翰，从头到尾，都是监视他的一双眼睛。

“把他抓起来！”警卫队长下令，“要活的！我要把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找出来！”

四名手持禁魔镣铐的警卫，向诺亚逼近。

绝望，再次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诺亚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得意的典狱长，看着面无表情的约翰，他忽然笑了。

“优质饲料？”

他抬起头，黑色眼瞳中，一抹紫色光芒闪现。

“你们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饲料……”

“我是来……进食的！”

话音刚落，他体内的虚空源核猛然爆发！

巨量的黑紫色能量从他体内爆发，立刻粉碎了罩在他身上的奥术网！

“虚空之手！”

一只比之前大数倍的能量巨手出现，没有抓向警卫，而是直接抓向两头扑来的虚空噬犬！

在众人面前，那两头生物被巨手牢牢抓住，发出痛苦的鸣叫，它们的能量正被诺亚快速吸收！

警卫队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铁手约翰平静的表情也第一次出现变化。

“这……这不可能！”警卫队长尖叫出声，“他的能量强度，怎么会比报告里强十倍？！必须马上通知大人。”

远不止。

诺亚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盛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