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洗咸”祭祀的日子(求收藏 月票)

王桂兰抱着那兜扇贝,脚步飞快地往家走。

她走得急,额头上都冒汗了,但脸上笑开了花,一路走一路低头看怀里那兜宝贝。

“阿妈,你着什么急啊?你慢点走。”

朝英在后头喊,抱怨她实在走得太快,自己都有些吃力地跟着。

王桂兰头也不回:“慢什么慢,赶紧回去让朝生、朝玲看看他三哥给他们的大扇贝,他们最吃螺啊、扇贝这些东西了。”

朝英和袁朗跟在后面。

朝英见状无奈,几步就追上王桂兰,袁朗落在后头,一路抽着烟。

推开院门,王桂兰就喊起来:“朝生!朝玲!快出来看!今天咱们吃大扇贝。”

朝生正蹲在院子里逗鸡,听见喊声抬起头,大扇贝?真的假的?

朝玲从灶间探出脑袋,手里还拿着锅铲,看样子刚煮饭。

“阿妈,有大扇贝?阿爸和三哥出海回来了?”

王桂兰把网兜往地上一放,打开,一个个往外掏扇贝。

一边掏一边念叨:“看看看,你们三哥给的!这么大个的扇贝,见过没有?”

朝生扔下手里的鸡食,跑过来蹲下就看。

他拿起一个扇贝,眼睛瞪得溜圆。

“哇哇哇!阿妈,这是扇贝?怎么这么大个?”

朝生拿起一个大扇贝放在眼前比划着,嘴里连连发出“哇哇”声。

王桂兰得意洋洋,笑着说:“那可不,比你脸还大!你三哥有本事吧?”

朝玲也放下锅铲跑过来,蹲下来拿起一个掂了掂。

王桂兰挑了个更大的给她玩:“还有比这更大的呢。你们三哥今天在码头卖了七筐扇贝,七筐!全是这么大的!”

朝生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七筐?那得多少钱啊?”

王桂兰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晃了晃:“四千多!”

朝生倒吸一口气:“四千多?”

王桂兰把扇贝一个一个摆开,摆了一地,数了数:“一、二、三……十二个!还有几条鱼,你们三哥特意留的。”

朝生蹲在那儿,看着那一地扇贝,拿起来闻了闻。

“阿妈,这个怎么吃?”

“清蒸、蒜蓉、烤着吃都行。等你三哥哪天有空过来,让他教咱们做,他最会吃这种东西了。”

朝玲在旁边说:“三哥现在真厉害。”

王桂兰笑得更得意了:“那可不,我儿子。”

“三哥人呢?怎么没来?”

“出海累得够呛,回去歇着了。”

朝英和袁朗这时候才走进院子。

朝英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喘着气,用手掌扇风,给自己倒了杯水。

朝生看见他,喊了一声:“姐夫,你看这扇贝,大不大?”

袁朗讪笑,点点头。

朝生没注意到他表情不对,继续低头看扇贝。

王桂兰把扇贝收起来,留了几个晚上吃的,其他的用盆接点海水养在厨房里。

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大腿。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朝英举着杯子停在嘴边,眼神疑惑道:“什么正事?”

王桂兰说:“明天洗咸啊!族长牵头,张氏宗祠祭拜,咱们全家都得去,瞧我这记性,算了,等会吃完饭我过去跟水容说一声,让他们明天早上准备准备。”

朝生一听,眼睛亮了,他最喜欢吃席了,热热闹闹的,还能和同龄人玩,遇到个长辈给他钱也说不定。

“明天有吃席?”

王桂兰瞪他一眼:“就知道吃。这是谢神的,从海上回来都得拜。”

朝玲在旁边问:“阿妈,我们要准备什么东西?最好现在去小卖部买好。”

“冥币、香、纸钱,还有供品。咱们这条船这回出海顺顺当当的,更得好好拜拜。咱们全家都去,一样都不能少。”

王桂兰掰着手指头数,生怕落下什么,到时候闹笑话。

“冥币家里还有吗?”

“上回用完了,这回得多买点。”

朝生跳起来:“我去买!我去买!”

王桂兰瞪他一眼:“你去?你知道买多少?”

朝玲在旁边笑,揭穿他:“你又想趁机买零食是不是?”

朝生脸红了,嘟囔着:“我没有……”

王桂兰没理他,转头对朝英说:“你去买。买厚一点的冥币,香也要好的,别买那些点不着火的。再买些黄纸,咱们自己叠元宝。”

“买多少?”

“咱们家这么多人,加上你三哥那边,买两刀冥币,三捆香,黄纸买一刀。”

朝生在旁边嘀咕:“那得多少钱?”

王桂兰瞪他:“该花的钱就得花。祖宗保佑你三哥、阿爸平安回来,还挣了这么多,多烧点纸钱是应该的。”

朝玲见怪不怪,转头问道:“阿妈,那供品呢?要准备什么?我可不会这些啊!”

“供品明天早上起来做。蒸几个馒头,再煮几个鸡蛋。对了,把这两个扇贝也蒸上,让祖宗也尝尝鲜。”

朝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行,我去买。”

袁朗站在旁边,听着他们商量,王桂兰忽然想起什么。

转头问他:“袁朗,你明天也一起去宗祠吧?”

袁朗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那就一起。明天早点起,等朝东、水容来了,咱们一起去宗祠。”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大家开始忙活晚饭。

袁朗站在那儿,看着那扇贝,心里忽然有点羡慕。

朝东现在不一样了,家里人都围着他转。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也是常年出海的手,布满老茧,可他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在别人船上打工,挣的还不如朝东这两趟的钱多。

他这段时间在家里听了媳妇不止一次夸弟弟,说什么打到大黄鱼什么的,终于出息了。

灶间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朝英喊了一声:“吃饭了!”

朝生第一个冲进去,袁朗站了一会儿,也跟着进去。

王桂兰把饭菜端上桌,一盘炒青菜,一碗咸鱼,还有瘦肉炒豆腐,一碟扇贝,还有一大盆米饭。

一家人围着小桌坐下。

王桂兰拿起筷子,说:“吃饭,你阿爸在船上收尾,记得留些给他回来。”

朝生已经埋头扒饭了。

袁朗一直没说话,低着头吃饭。

朝英看了他一眼,就算是神经大条,这会也察觉出丈夫有些不对劲。

吃完饭,王桂兰收拾碗筷,朝英帮忙洗碗,朝生朝玲回屋写作业。

袁朗站在院子里,又点了根烟。

朝英洗完碗出来,走到他旁边,忽然说:“你要是想跟朝东出海,明天正好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我相信阿爸阿妈也会同意的。”

袁朗抽了口烟,抚了下膝盖,慢慢吐出来。

“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