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却又被零星的篝火与营灯割裂。在这片崭新而古老的“华夏”大地上,第一个夜晚并非沉寂,而是无数暗流在平静水面下疯狂涌动。
白起领着一千五百秦锐士,如同融入夜色的黑潮,悄无声息地淌向西北方那片代表「蜀-刘璋」的绿色光点。没有火把,马蹄包裹着粗麻布,甲胄的关键部位用皮索加固以防反光。士兵们沉默得如同岩石,只有皮靴碾过草叶的沙沙声,细不可闻。
嬴政站在营寨望楼上,目送那黑色洪流消失在丘陵之后。他手中握着半块温热的烤饼,却无心下咽。系统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代表白起的细小箭头正稳定地刺向绿色光点。光点周围地形相对平坦,临一条浅溪,利于突袭,也利于…被突袭后的溃散。
“王翦。”
“臣在。”
“大营防御提升一级,斥候放出五十里。蒙恬部做好接应武安君准备。”嬴政的声音平静无波,“无论武安君此行成败,明日日出之前,必有反应。或来自刘璋残部,或来自…其他窥伺者。”
“诺!”
绿色光点所在,一处倚靠溪流的简陋营寨。刘璋裹着锦袍,在初春的夜风里瑟瑟发抖,面有菜色。他身边只有寥寥几名蜀中旧将,士卒不过两千,多是步卒,士气低迷。系统的降临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场无法理解的噩梦。地图上,四周闪烁的光点令他们恐惧,尤其是那个距离不算太远、气息森然的黑色光点「秦」。
“主公,此地不可久留!北有强秦虎视,东面隐约有‘汉’(刘备)旗号,我等如砧板之肉啊!”从事王累苦劝。
刘璋叹气:“往何处去?四处皆敌…”
话音未落,营寨西侧骤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嚎,随即是沉闷的倒地声!紧接着,一片令人牙酸的弓弦嗡鸣撕裂夜空!
“敌袭——!秦军!是秦军!”
示警的吼声只喊出一半,便被更密集的箭雨和骤然爆发的喊杀声淹没。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夜幕中跃出,他们并不强攻寨门,而是凭借精准的弩箭压制住哨塔和栅栏后的守军,同时数十名身手矫健的锐士嘴衔短刃,利用飞钩迅速翻越并不高大的木栅!
白起本人并未冲锋在前。他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营寨迅速陷入混乱。火光开始燃起,那是秦军掷出的火把,点燃了营帐和辎重。蜀军的抵抗零星而无力,很快就演变成崩溃和溃逃。
杀戮高效而冷酷。白起的命令很简单:斩杀军官、旗手,驱赶溃兵向东南方向(远离秦军大营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逃窜。他不求全歼,只要击溃,夺取部分粮秣军械,更重要的是——测试系统“击杀/退出”规则的判定,以及验证“国运点数”的获取。
营寨中心的刘璋被亲卫裹挟着,仓皇上马,向东南黑暗中逃去。一道冰冷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目光,似乎在他背上一掠而过。刘璋浑身汗毛倒竖,几乎坠马。
【系统提示:「秦-嬴政」势力击溃「蜀-刘璋」势力。刘璋退出争霸序列(状态:逃亡/濒临除名)。「秦」获得国运点数+15,粮食+2000单位,木材+500单位,俘获轻伤员/降兵约300人(可转化为劳力或基础兵员)。「秦」势力范围小幅扩张。】
冰冷的提示同时在所有“玩家”脑海响起,如同一块投入镜湖的巨石!
“开始了。”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地图竹简,对身旁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道。他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深深的凝重。“秦人…果然不改其性。雷厉风行,狠辣果决。刘璋虽弱,却也是一方诸侯。十五点国运…不知作何之用,但想必紧要。”
房玄龄接口:“陛下,此例一开,犹如猛虎出柙。弱肉强食之势已成。我大唐东邻那‘宋’与‘汉’,西面…尚有未明势力。当加速与‘汉’(刘彻)使者洽谈,即便不成盟友,也需划定缓冲。”
“遣使回复‘宋’主,言辞可更恳切些,暗示共御强秦之意。”李世民决断道,“另,令知节(程咬金)部前移二十里,占据前方隘口,加强戒备。敬德(尉迟恭)的游骑,范围扩大到六十里,尤其注意秦军动向。”
“是!”
“嬴政老儿,手脚够快!”朱元璋啐了一口,听着系统提示,眼神闪烁。他刚刚和北边那个“清”的游骑冲突了一次,小胜,缴获了几匹战马。“徐达,常遇春,咱们的寨子扎牢没有?多挖陷阱,多设拒马!老四的骑兵收回来,别在外面晃悠了,当心被秦人的黑潮卷了去!”
他看向系统界面,国运点数依旧是0。“奶奶的,这国运点数到底咋挣?除了打垮别人主子,占城有啥用不?”他嘀咕着,尝试用意念询问系统,只得到模糊的「探索或达成特定条件可解锁信息」的回应。
“汤和,你脑子活,带几个机灵的,装作流民,往西边、南边那些小光点附近摸摸,看能不能‘劝’几个人口回来,或者偷点…咳咳,借点粮种。”朱元璋搓着手,“这开局,穷啊!”
刘彻营中。
“陛下,秦已先拔头筹。”卫青沉声道,“去病将军哨探回报,西北匈奴部落似有异动,可能与秦军行动有关,或想趁火打劫。”
刘彻眼中锐光逼人:“秦得国运,必有所用。我大汉岂能落于人后?去病!”
“臣在!”霍去病抱拳,跃跃欲试。
“你引八百精骑,不,一千!往东北方探,那里有几个散落的小光点(疑似某些汉初异姓王或更小势力),寻机破之!务必取得国运!记住,要快,要狠,如秦军一般!”
“领命!”霍去病转身便走,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陛下,东北方亦临近‘唐’之势力范围,需谨慎…”主父偃欲劝。
“顾不得了!”刘彻挥手,“此乃争霸之世,谦退唯有死路。卫青,大营交给你,防着匈奴和…其他可能之敌。朕要看看,这国运点数,究竟能换来什么!”
曹操营寨。
“呵呵,秦始皇帝,不愧祖龙,出手不凡。”曹操抚掌轻笑,眼中却无丝毫笑意,“文若,奉孝,看来这‘国运点数’乃是关键。击杀弱小诸侯即可获得…那若是我等击杀如刘备、孙权之辈,又当如何?”
郭嘉轻咳一声:“主公,刘备近在咫尺,孙权隔江相望,皆非易与之辈。且系统提示‘退出’,而非‘死亡’,其中或有玄机。嘉以为,眼下秦势骤张,已成人人警惕之目标。不若…遣使往刘备处,再叙旧情,共论抗秦?至少,暂缓其与我为敌之心。”
荀彧点头:“奉孝所言甚是。亦可遣细作往秦营周边,探其虚实,观其国运点数之用。”
“嗯…便依二位。”曹操踱步,“另外,那个‘吕’字光点(吕布),离我等不算太远。此人勇冠三军,而无谋主,如同野地里的獠牙。可尝试…招揽?若不能,则需尽早图之,免成后患。”
荒野中,吕布扛着方天画戟,看着脑海里闪过的系统提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国运?有意思。杀了那卖草鞋的(刘备)或者曹阿瞒,想必点数更多!”他踢了踢脚边一堆从隋军那里抢来的粮袋,“不过,得先找匹好马,再多收拢些人手。这鬼地方,单打独斗可不行。”
他望向远方一处有微弱烟火气的方向(可能是一个小型流民聚落或更弱小的势力投影),眼中闪过狩猎的光芒。“就从你们开始吧。”
吴王阖闾营地。
孙武静坐帐中,面前的地图上,代表秦的黑点刚刚完成一次扩张闪烁。他提起笔,在空白的竹简上缓缓写下:“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先动者未必得利,后动者未必失机。秦骤得小利,然已成众矢之的。当观其变,察其国运用途,再定应对。”
他看向地图上紧邻的「越-勾践」光点,眼神微凝。“勾践…范蠡、文种…此时相争,徒耗气力,予秦以可乘之机。”他唤来侍从,“传信越王,暂搁旧怨,共察秦、唐等大国动向,如何?”
侍从领命而去。孙武又看向西面,那里「楚-项羽」的光点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毫不掩饰其扩张的欲望。“项羽…勇烈无匹,然刚愎自用。其邻乃汉刘邦…旧恨新仇,此地无垠江可逃,怕是不日便将烽火再燃。”他轻轻摇头,不再言语,只是将目光投向更远方那些密集而闪烁的光点群,仿佛在凝视一盘刚刚开局、却已杀机四伏的浩瀚棋局。
鬼谷隐居的山谷外,斗篷客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儒雅又略带风霜的面容——张仪。他对着空谷幽林躬身一礼:“后学张仪,求见鬼谷先师。”
山谷雾气流转,无声无息。良久,一道平和苍老的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连横者,亦欲问纵横于新局乎?”
张仪不惊不慌,再拜:“仪不敢。时移世易,列国非旧列国,英豪非旧英豪。然人性利害,古今相通。仪观此局,混沌初开,强秦已露峥嵘,六国…不,万国惶惶。正是纵横术再试锋芒之时。仪愿为先师之耳目手足,行走诸国,探其虚实,播撒迷雾,或可为真正欲联合抗强者,铺一垫脚石;亦可为…真正欲一统天下者,清一障碍。唯求先师指点迷津,此局之‘横’与‘纵’,该系于何方?”
雾气微微波动,鬼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你心中已有倾向,何必问老朽?且去行你之事。只需记住,此局中,智者非你一人。秦有李斯,汉有陈平,唐有房杜,宋有赵普…皆一时人杰。更有兵圣孙武,隐于吴越之间。你的舌头,未必比他们的算计更快。然…乱局之中,变数最大。去吧。”
张仪眼中精光一闪,深深一揖:“谢先师点拨。”身影重新没入斗篷,消失在夜色里。
张良所在的村落,刘邦的使者第二次到来,这次带来了更具体的承诺:“沛公…汉王言,若子房先生愿往相助,必以国士待之,言听计从,共图大业。此地凶险,先生独居野外,恐非长久之计。”
张良为使者斟上一碗粗茶,神色平静:“请回复汉王,良野居之人,疏懒成性,恐难当大任。且观今日之势,秦已动,天下将沸。汉王与项王旧怨未解,与新邻(曹操、孙权等)关系未明,更有强秦虎视。此时招揽谋士,不如先结好近邻,稳固根本。良若出山,自当择一能廓清寰宇、安定天下之主。汉王…且再看。”
使者无奈,只得回报。张良送走使者,走回茅屋,看向系统地图。代表刘邦的红色光点,与代表项羽的深红光芒,距离似乎…比昨日更近了一些。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一缕天光刺破混沌的苍穹,照亮了大地。
白起带着秦军锐士返回大营,除了轻微的伤亡,带回了一些粮秣、破损的军械,以及三百多名神情麻木的降卒。最重要的是,嬴政的系统界面上,国运点数从0变成了15,资源栏也有了变化。
几乎同时,更多的系统提示开始刷屏般在众人脑海掠过!
【「汉-刘彻」势力击溃「韩-韩成」势力…获得国运点数+8…】
【「唐-李世民」势力与「宋-赵匡胤」势力达成临时互不侵犯口头约定…】
【「吕-吕布」势力吞并小型流民营地…获得人口+150,粮食+100…】
【「魏-曹操」势力使者进入「蜀-刘备」势力范围…】
【「楚-项羽」势力前锋与「汉-刘邦」势力斥候发生交火,各有伤亡…】
【「明-朱元璋」势力成功“劝诱”小型村落归附…获得人口+300,粮食+500…】
【「蒙古-铁木真」游骑与「清-皇太极」哨骑发生冲突,蒙古方小胜…】
【「吴-孙武」与「越-范蠡」信使往来,疑似达成临时停火默契…】
【「秦-嬴政」使用国运点数5点,兑换「初级斥候训练加速」…】
【「汉-刘彻」使用国运点数8点,兑换「轻型骑兵护甲改良图纸(部分)」…】
烽烟四起,不再是比喻。
各方势力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茫然与试探后,开始依据各自性格、处境与对系统规则的理解,展开行动。强大的开始彰显獠牙,弱小的在夹缝中求生或迅速被吞噬,智者布局,勇者突击,枭雄合纵连横。
远交近攻的大幕,在这片汇聚了所有时代英魂的土地上,以最激烈、最直接的方式拉开。每一个光点的移动,每一次国运点数的增减,都牵动着无数目光。
而系统的地图之上,那高悬中央、被重重迷雾和未探索区域环绕的祭坛图标,以及祭坛上那枚代表着“最终胜利”的传国玉玺投影,依旧静静旋转,散发着无声而致命的诱惑。
秦的黑潮已动,汉的剑锋已亮,唐的营垒已固,宋的守势已成,蒙古与清的骑影在边缘交错,三国恩怨重新纠缠,春秋战国谋主冷眼旁观,无数名将猛士或随主征战,或独自闯荡…
这片新生的、拥挤的、血腥的“华夏”战场,迎来了它的第一个黎明,也迎来了注定贯穿始终的、永无止息的大争之世。
嬴政站在晨光中,看着地图上那因为自己率先行动而变得更加醒目、也似乎吸引了更多警惕与敌意的黑色光点,缓缓握紧了太阿剑的剑柄。
“这才…刚刚开始。”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初晨的风中,带着铁与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