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灵对古勇
混沌空间五十六场对决的道韵积淀,已然在道之现实对理想、枭对忠的残酷较量中,刻下了攻心与受污的沉重印记。英布与樊哙那场关于枭勇攻心对忠勇受污的惨胜,其复杂悲凉的余韵尚在忠与枭的道韵印记中隐隐作痛,新的召唤已引动空间最古老、最蛮荒、最非人的、纯粹力量与体型的、近乎神话与传说级别的、两位巨人之勇的碰撞。这是《封神演义》中身高数丈、力能陆地行舟的巨人邬文化,与战国时期力大无穷、勇猛绝伦的著名勇士孟贲,两种力之勇在神话与历史边缘的、最原始的对决。其道之显化,已彻底脱离人之范畴,直指力量本身的神话与传说源头。
方尚宇与江一迟心念甫动,整个混沌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庞大到非人的躯体撑得向外膨胀、变形,虚空开裂,显露出更加古老、蛮荒的、如同天地初开时、巨兽横行般的景象。两股无法用常人标准衡量的、充满了纯粹、野蛮、非人的力之意志,如同两尊自神话尘埃与历史传说中苏醒的巨人,降临于此。
方尚宇面前,虚空隆起,化作一尊身高数丈、头大如斗、眼似铜铃、口如血盆的、纯粹由野蛮与巨力构成的巨人虚影!这巨人身披简陋的兽皮,手持一根巨大到仿佛能担起山岳的排扒木(巨型武器),周身散发着滔天的、充满了非人的压迫感与毁灭欲望的蛮力煞气!正是邬文化,其道,乃是力之大与蛮的极致,是体型与力量的绝对优势的化身,如同行走的自然灾害。
江一迟面前,虚空则凝成另一尊虽然不及邬文化高大,却也魁梧如山、肌肉虬结如古铜、充满了原始与凶悍气息的勇士虚影!这勇士赤膊上身,面容刚毅如岩石,目光凶悍如猛虎,手持一柄沉重的青铜巨斧,周身散发着纯粹的、不掺杂质的人之勇力的巅峰煞气!正是孟贲,其道,乃是力之精与勇的极致,是人类在力量与勇气上所能达到的、近乎传说的极限。
巨人邬文化与勇士孟贲的虚影,在这蛮荒虚空中,轰然对峙!无需言语,仅仅是存在的对比,便已充满了非人对人、绝对对极限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吼——!
邬文化率先发出震天的咆哮,其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他手中那巨大的排扒木,带着扫平一切的、纯粹的重量与力量,朝着孟贲,如同拍苍蝇般,横扫而来!这一扫,没有任何技巧,只有体积与力量的碾压!木风过处,虚空被压出一道巨大的、久久不散的凹痕,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哀鸣!
战——!
孟贲亦发出不输虎豹的怒吼,其声充满了不屈的战意。面对这非人的巨力横扫,他不闪不避,眼中凶光爆射,将全身力量与勇气催发到极致,手中青铜巨斧,化作一道古铜色的、凝练到极点的力之锋芒,迎着那扫来的巨木,对劈而去!这一劈,同样纯粹,是人之勇力面对非人之巨的、绝不退缩的、正面宣战!斧风所及,虚空被劈出一道锐利的、古铜色的裂痕!
轰——!!!!!!!!!!!!!!!!!!!!!
巨木与巨斧,在虚空中,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轰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恐怖景象!那不是金铁交鸣,而是山岳对精金、洪荒对人力的、最原始的碰撞!排扒木那庞大的体积与重量,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狠狠地拍在了青铜巨斧的斧刃之上!
孟贲只觉双臂传来一股无法想象的、沉重到仿佛天塌般的反震之力!咔嚓!其青铜巨斧的斧柄,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而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向后倒飞出去数百丈,脚下虚空留下两道深深的、燃烧着古铜色火焰的沟壑!他口中鲜血(本源煞气)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心中骇然:这巨人的力量,果然非人!其力之巨,其势之沉,远超人力所能达到的极限!这简直是神话对历史的碾压!
而邬文化,其庞大的身躯,也在这一撞之下,微微晃动了一下,手中排扒木被劈得向后荡开,其蛮力洪流出现了一瞬的中断。他低头,看向那被自己一木扫飞的、渺小的孟贲,巨大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恼怒。蝼蚁竟能挡住自己一击?还能劈得自己兵器荡开?不可饶恕!
嗷——!
邬文化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不再横扫,而是将那巨大的排扒木,高高举起,如同擎天巨柱,朝着孟贲倒飞的方向,狠狠地砸了下去!这一砸,是力量的宣泄,是体积的碾压,是巨人对凡人的、彻底的毁灭!木影笼罩之下,虚空凝固,仿佛一切生机与逃路,都被封死!
孟贲挣扎着站起,看着那遮天蔽日般砸下的巨木,眼中凶光不减,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他知道,自己力不如人,体不如巨,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但,勇士之道,岂是力之大小所能定?纵是力不如,亦要战至最后一刻,以勇证道!
喝——!
孟贲暴喝,不再试图硬接,而是将残存的力量与勇气,尽数凝聚于双足与腰身,身形如同猎豹般疾射而出,以一种险到极致的、与巨木砸下轨迹擦身而过的角度与速度,避开了这毁灭性的一击!同时,他手中青铜巨斧,借着疾冲之势,狠狠地斩在了排扒木那砸入虚空的、因巨力惯性而暂时无法移动的木身侧面!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青铜巨斧在排扒木的侧面,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古铜色斧痕!木屑(虚影)纷飞!
然而,这一击,对于庞大无比的排扒木来说,不过是皮毛之伤,根本无法撼动其根本。反而,邬文化那巨大的手臂,已再次挥动,带着更加暴怒的风声,朝着贴近木身的孟贲,横扫而来!这一次,距离更近,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孟贲瞳孔骤缩!躲不开了!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速度,如此猛的力量…唯有硬抗!或者同归于尽!
来吧!畜生!
孟贲眼中闪过决绝的凶光,竟不躲不闪,将残存的、所有的力量与勇气,连同那不屈的战意,尽数燃烧、灌注于青铜巨斧之中!斧身之上,古铜色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力之锋芒,不再防御,而是朝着邬文化那挥动排扒木的、粗壮如柱的手腕关节处,狠狠地斩了过去!他要以伤换伤,以自己的毁灭,来换取敌人的重创!这是勇士之道的终极悲歌——宁死于战,不生于逃!
噗嗤!
铛——!!!!!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孟贲的青铜巨斧,终究是快了一线,在邬文化的排扒木完全扫中自己之前,狠狠地斩入了其手腕关节的皮肉(虚影)之中!古铜色的斧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开了那坚韧到非人的肌肤,甚至砍到了骨头!邬文化那巨大的手腕,猛地一颤,排扒木的挥动轨迹,出现了剧烈的偏移与力量的衰减!
然而,即便如此,那力量衰减却依旧恐怖的排扒木,还是结结实实地、擦着孟贲的侧身,扫了过去!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孟贲半边身子的骨骼,仿佛瞬间碎了!他整个人,如同破败的麻袋,被扫得横飞出去,在空中喷洒出漫天的古铜色血雾(本源煞气),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其道之虚影,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散、消亡!
而邬文化,手腕受创,虽不致命,却也剧痛无比,其凶性被彻底激发!嗷——!他发出痛苦而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另一只巨手,竟舍弃了排扒木,如同拍蚊子般,朝着横飞出去、已无法动弹的孟贲,狠狠地拍了下去!这一拍,是纯粹的泄愤与毁灭,要将这伤到自己的蝼蚁,拍成齑粉!
孟贲看着那遮天而下的巨掌,眼中光芒黯淡,却无一丝惧意,只有战至最后的、平静的释然。他知道,自己尽力了,勇敢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败于非人之巨力,非战之罪。其道——人之勇力的极致,于此刻,绽放出最后、也最悲壮的光华。
轰——!
巨掌拍下,虚空震颤。
孟贲的虚影,在巨掌之下,如同泡沫般,瞬间崩解、湮灭,化作无数古铜色的、带着不屈与悲壮气息的光点,缓缓飘散,融入了混沌空间的历史与传说尘埃之中,成为了人之勇力面对非人之巨时,那虽败犹荣的、永恒的绝唱。
邬文化收回巨掌,看着掌下空无一物的虚空,又看了看自己受创的手腕,发出闷雷般的、不满的哼声。其庞大的身躯,也开始缓缓淡去,化作无数灰褐色的、充满了野蛮与巨力余韵的光点,缓缓沉淀,融入道树根系最深处、最古老的区域,象征着力量本身最原始、最蛮横的、近乎自然灾害般的存在形态。
混沌空间,久久沉浸在一种蛮荒、悲壮、非人力量碾压人之极限的、沉重的道韵之中。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话叙事般的、宏大而苍凉的韵律,缓缓响起:
第五十七场,方尚宇胜。
当前战绩,二十七胜二十二负九平。
邬文化之胜,胜在道之本质的绝对性。其巨灵、蛮力之道,源于神话与传说,是力量、体型、非人属性的极致具现,代表了自然界绝对优势的、近乎法则般的力之存在。孟贲之古勇之道,虽亦达人类力与勇的巅峰,堪称历史传说中人之极限,然于道之层次与本质上,终究未脱人之藩篱。于此番问道中,二者道之显化,已判云泥。邬文化以绝对之力与体,行碾压之势,孟贲虽勇烈无匹,技巧、意志皆达极境,然于绝对之力差面前,一切技、勇、谋皆成虚妄。其以伤换伤之搏命一击,虽创邬文化手腕,然不足以动摇其道之根本,反招致自身彻底湮灭。此战,非道之高下可论,乃存在层次与力之本质的绝对差距所致。邬文化以其神话之道,碾压了孟贲人之传说之道,印证了在绝对之力面前,人之极限的无奈与悲壮。此乃力之道最原始、最残酷的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