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江湖闻风动 朝野暗生波

初春暖意漫过京城，宫墙之内朝局渐定，可高墙之外，从江湖门派到世家勋贵，从地方官吏到市井百姓，早已因那桩隐隐欲出的“皇女承继大统”之事，掀起了层层波澜。女子登基，亘古少有，别说朝堂旧臣不肯服气，就连自诩超脱世俗的江湖武林，也绝无可能就此安分。

御书房内，帝王靠在软榻之上，面色虽仍苍白，眼神却锐利如昔。他本是先天境中期的修为，年轻时凭一手御龙真气平定内乱，如今虽气血衰败、功力十不存一，可身居至尊之位多年沉淀的威压，依旧能让近身者心头发颤。

老内侍躬身低声禀报：“陛下，京外八百里加急，江南、山东、河东三地世家，已有书信暗中往来，言语间多有不服，言陛下违背祖制、轻慢宗室，不肯奉女子为君。”

帝王指尖轻轻敲击榻沿，淡淡开口：“他们是不肯奉女君，还是舍不得手里的田产、兵权、盐铁之利？朕还没死，他们就敢暗通书信，若朕真有不测，这些人第一个便会举着清君侧的旗号作乱。”

“朝中……也有动静。”老内侍语气更低，“以礼部尚书、右都御史为首的十余位老臣，私下聚会数次，都在议论皇女登基不合礼法，暗中联络宗室元老，想要联名上书，另立皇子。”

帝王冷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引来一阵轻咳。

“他们忘了，是谁给他们的官位，是谁保他们家族百年富贵。朕意已决，就算满朝文武反对，朕也不会更改。”

他顿了顿，问道：“李狂那边，修为如何？”

“回陛下，李百户已稳固先天境巅峰，距宗师仅一步之遥，京畿之内，无一是对手。有他镇守东厂，掌控暗卫，就算有人想动武，也近不了皇城半步。”

帝王缓缓闭目：“让他盯紧江湖与世家。朝堂的事，朕来压；武事与暗子，全交给他。”

京城之外，百里之内的江湖地界，早已暗流汹涌。

天剑门大殿内，谢凌霄端坐主位，门下长老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诸位都听说了，皇室要立一位女子为帝。”谢凌霄声音沉稳，“我天剑门中立多年，不问朝堂，可这一次，天下必定大乱，江湖难以独善其身。”

左侧长老抱拳道：“掌门，女子称帝，于理不合！朝堂一乱，藩镇必反，江湖必定被牵连。我天剑门乃是正道领袖，理应发声，支持正统皇子！”

右侧长老却摇头：“不可。帝王尚在，李狂修为深不可测，东厂势力遍布天下，我天剑门一旦站队，必遭灭门之祸。不如继续观望。”

谢凌霄眉头紧锁。

天剑门上下多是后天境、先天初期的好手，整体实力江湖顶尖，可面对帝王余威与李狂这等先天巅峰的怪物，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底气。

“传令下去，山门紧闭，弟子不得擅自入京，不得与任何皇子、世家、藩镇私通。谁若坏了门规，逐出师门。”

消息传到少林分院，玄慈大师合掌低吟佛号。

“我佛慈悲，天下将有刀兵之劫。少林只护一方百姓，不参与朝堂之争，不插手皇权更替。”

少林底蕴深厚，自有老一辈先天境高僧坐镇，可他们不愿见苍生受难，只想守住山门清净。

武当山上，清虚道长闭关不出，只传出一句话：

“道在心中，不在皇位男女。武当，不助不乱。”

三大正道门派全部选择观望，可底下的小门派、黑道帮派、武林世家，却早已按捺不住。

江南慕容家、河东林家、关中沈家三大武林世家，暗中派出亲信，一边联络朝堂老臣，一边接触被幽禁的大皇子旧部，甚至悄悄与藩镇节度使通信，只等帝王一死，便以“拨乱反正”为名，起兵入京。

幽冥阁残余势力更是蠢蠢欲动，躲在各州府暗处，四处散布谣言，说皇女无德、女子乱国，煽动百姓与江湖人不满，想要趁乱东山再起。

一时间，江湖表面平静，底下却早已刀出鞘、箭上弦。

市井街巷、州府县城，百姓们也早已议论纷纷。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压低声音道：“诸位听说了吗？当今陛下，要把皇位传给公主！自古以来，都是男子称帝，这女子当皇帝，还是头一遭啊！”

茶客们顿时炸开了锅。

“这不合祖宗规矩啊！”

“公主仁厚，待百姓不错，可女子当皇帝，能压得住四方藩镇吗？”

“万一天下大乱，打仗征兵，咱们老百姓又要遭殃了！”

有人支持，有人疑虑，有人惶恐，有人不屑。

天下万民的心思，早已因这桩前所未有的大事，变得浮动不安。

东厂衙署静室之中，李狂盘膝而坐，先天境巅峰的内力如渊渟岳峙，静静运转。他不用亲自外出，天下各地的暗线密报，便源源不断送入东厂。

夜七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百户，三大正道门派闭门观望；三大武林世家私通藩镇与朝臣；幽冥阁余孽散布谣言；朝堂老臣串联宗室；地方百姓人心浮动。各方势力，都在等陛下驾崩，便要一齐发难。”

李狂缓缓睁眼，眸中无波无澜。

“都记下来。”

“百户，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必。”李狂淡淡开口，“陛下在一日，他们便不敢真反。我们只需盯着，谁先动，谁先灭。”

他一身修为已至人间绝顶，只要他在京城一日，便没人敢以武力闯入皇城。

帝王镇朝堂，他镇江湖与武夫。

茗香阁内，商徽临窗静坐，按李狂所传的静心诀调息，后天境巅峰的内息平稳流转。她虽身在深宫，却也隐约听到了外面的议论。

陈婉低声道：“殿下，外面都在议论您登基之事，朝臣不服，江湖不安，世家观望，百姓心慌。”

商徽缓缓收功，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稳住心性。父皇给我命，李百户护我安，我以仁心待天下。他们不服的是女子身份，我便用安稳与仁德，让他们服气。”

她修为不高，却有一颗能安定天下的心。

这，正是帝王与李狂拼死也要护她的原因。

窗外春光明媚，可整座天下，已如一张拉满的弓。

朝堂有反对派，江湖有野心辈，世家有异心，藩镇有反意，百姓有疑虑。

风暴，已在悄悄酝酿。

只待帝王龙驭上宾，天下大乱，便会顷刻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