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宫惊变皇子闯禁 遗诏将出天下震

第八十一章宫惊变皇子闯禁遗诏将出天下震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紫禁城还浸在一层微凉的晨雾里,宫道上的内侍宫人步履匆匆,气氛比往日压抑了数倍。帝王昨夜又一次咳血昏迷,直到天明才勉强苏醒,消息被严密封锁,可宫中人人都已明白——大雍朝最关键的时刻,就要来了。

茗香阁内,商徽比平日醒得更早,没有点灯,只借着窗间微光静坐。连日来陈婉话语里的隐忧、秦嬷嬷眼底的沉重、凌霜晚雪越发紧绷的神色,她都看在眼里。她不必去问,也能猜到御书房那边的情形。父皇在撑,撑到为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身边的人在守,守住这一方小院不被风雨卷入;而更远的地方,还有一股她看不见的力量,将整座京城的动荡都挡在墙外。

陈婉推门进来,神色平静,却掩不住一丝凝重:“陛下昨夜病危,太医入内三次,至今未出。朝中大员已在宫门外候命,三位皇子都在藩邸整装,随时可能闯宫。”

商徽指尖微顿,声音依旧安稳:“先生是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陈婉轻轻摇头,“你越静,朝局越稳;你越安,人心越定。陛下拼尽最后一口气,就是要你干干净净、毫无争议地登上帝位,你不能乱,也不能错。”

商徽缓缓点头,重新闭上眼,气息归于平稳。

她懂。

她若乱一步,天下便会乱一丈。

秦嬷嬷在一旁默默整理衣物,手微微发颤。她伺候帝王多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煎熬、如此孤注一掷。为了一个女儿,为了一片江山,赌上身后所有名声,扛下宗室、朝臣、士林、江湖四方压力,这已经不是帝王,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

廊下,凌霜与晚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握紧了兵刃。暗卫的传讯纸片片传来,每一张都写着同一个意思:宫中有变,皇子欲动,天下将震。她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半步都不能退。

宫墙之外,早已乱成一团。

帝王病危的消息悄悄传开,百官在宫门外惶惶不安,宗室诸王面色各异,藩镇派来的使者眼神闪烁。而三位皇子在得知父皇病危之后,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而眼中燃起了最后的疯狂。

大皇子赵珩直接披甲带剑,点起府中私兵,直奔宫门而去:“父皇病危,储位未定,我为长子,理当入宫主持大局!谁敢拦我,以谋逆论处!”

二皇子赵瑾紧随其后,马车之中藏着伪造的诏书与心腹死士,意图趁乱夺取真正的遗诏,取而代之。

三皇子赵瑜则联络了幽冥阁残存的杀手与盐帮亡命之徒,混在内侍之中潜入宫城,准备在混乱中直接对商徽下手,一了百了。

他们都很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一旦遗诏公布,他们连翻身的可能都没有。

宫门处守卫左右为难,不敢放,也不敢拦,场面一触即发。

而此刻的御书房内,帝王刚从昏迷中醒来,脸色灰败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他看着跪在面前的陈景行、温玉衡、赵慎等清流派六臣,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

“朕……撑不住了。”

六臣伏地痛哭,不敢应声。

帝王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滑落:“朕对不起列祖列宗,可朕对得起天下百姓……商徽……是朕唯一的选择。朕死之后,立刻公布遗诏,立皇女商徽为帝,谁敢不从,以兵击之。”

他顿了顿,气息更加微弱,却仍在担心他最放心不下的事:

“告诉新君……朝堂,朕替她稳住了;宗室,朕替她压服了;可江湖……天剑门、少林、武当……朕镇不住,也护不住……她登基之日,必是天下震动之时,你们……你们要小心。”

“朕怕……朕怕她登基那天,宗派起兵,藩镇作乱,天下百姓……再无宁日。”

帝王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心力交瘁到了极致。

他不怕自己死,怕的是他用命铺的路,最后还是一场空;怕的是他倾尽一生守护的江山,毁在女子登基的非议与动荡里。

“陛下……”陈景行泣不成声,却只能重重叩首,“臣等以死护驾,以死辅君,绝不负陛下所托!”

就在此时,宫外传来喧哗与甲叶碰撞之声,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陛下!不好了!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带兵闯宫,宫门快守不住了!”

帝王猛地睁眼,眼中爆出最后一丝帝王威严,厉声喝道:“逆子!”

一口气没上来,再度昏死过去。

殿内瞬间大乱,太医慌忙施救,六臣脸色惨白。

皇子闯宫,帝王昏迷,遗诏未发,天下无主。

大雍千年未有的大变,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而整座京城所有乱局的定盘星,仍在东厂那片幽深寂静的院落里。

李狂自静坐中睁开眼。

一夜之间,他的气息又沉了一分,先天境巅峰的内力在体内静静流淌,宗师境的壁垒已经薄如蝉翼,只需一战,便可彻底突破。

不需要任何人禀报,他已经知道了宫城内外发生的一切。

皇子闯宫,帝王昏迷,朝局将崩,风雨欲来。

帝王最害怕的局面,正在变成现实。

夜七单膝跪地,声音冷静:“百户,三位皇子率兵闯宫,禁卫军左右为难。三皇子私藏江湖死士,目标直指茗香阁。陛下昏迷,遗诏随时可能公布,天下震动在即。”

温姬补充:“天剑门、少林、武当探子遍布京城,一旦遗诏公布,三派必定立刻表态,届时江湖震动,藩镇响应,局面难以收拾。”

张老七、苏墨、林刀儿齐齐躬身,只等一声令下。

李狂站起身,周身没有半分杀气,却让整个院落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很清楚,现在不能再等,也不能再压。

帝王昏迷,无人镇场;皇子作乱,无人遏制;江湖虎视眈眈,无人震慑。

这一步,必须由他踏出去。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鼎之力:

“禁卫军不动,是怕担上废立皇子的罪名,那便由我来定是非。

皇子闯宫,形同谋逆,不必留手,当场拿下,不许伤其性命,留待新君处置。

三皇子带来的江湖死士,全部清除,一个不留,不许靠近茗香阁半步。

天剑门、少林、武当的探子,传我一句话——新君登基,谁敢先动,我便先灭谁。

漕帮、盐帮、丐帮全线锁死,京城内外,不许乱,不许慌,不许传谣。”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宫城深处,语气轻而坚定:

“陛下怕江湖不服,怕天下动荡,怕公主孤立无援。

那我就替陛下,镇住江湖,镇住天下,镇住所有不服之人。”

“属下遵命!”

五大心腹同时领命,转身而去。

沉寂已久的东厂,终于在江山最危急的时刻,彻底发动。

暗卫如潮水般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扑向宫城各个要害。

李狂缓步走出静室,抬头望向天际。

晨雾渐散,晨光将现。

他知道,下一刻,遗诏便会公布,女帝之名,震动天下。

他也知道,天剑门、少林、武当,绝不会轻易臣服。

一场以一人之力,镇压整个江湖宗派的局面,已经不可避免。

宫城之内,皇子闯宫,乱作一团;

御书房中,帝王昏迷,遗诏待发;

茗香阁内,商徽静坐,心如止水;

京城之外,江湖观望,暗流汹涌。

大雍的命运,天下的命运,就在这一线之间。

而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人,只有一个。

风掠过宫墙,卷起一片尘埃,也卷起即将席卷天下的惊涛骇浪。

帝王最恐惧的那一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