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鹰涧
- 九千岁:从冷宫太监到东厂督主
- 糖炒春栗
- 4277字
- 2026-02-17 12:07:01
“轰隆——!”
滚木礌石带着千钧之力砸下,瞬间将狭窄的谷道堵死!烟尘弥漫,碎石飞溅,几匹拉车的健骡受惊,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整个车队瞬间陷入混乱。
“有埋伏!保护车队!”
“结阵!迎敌!”
侍卫统领的怒吼与侍卫们慌乱的呼喝声,被两侧山崖上骤然响起的、如同鬼哭般的尖锐呼哨声淹没!
“咻咻咻——!”
下一瞬,箭矢如飞蝗般从两侧陡峭的山崖上倾泻而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覆盖了整支车队!箭矢并非漫射,而是极有准头,大多射向马匹、车夫,以及试图结阵的侍卫!
“噗嗤!”“啊——!”
惨叫声、马匹的悲鸣声、箭矢钉入木板和肉体的闷响声,瞬间响成一片!血花在烟尘与雪沫中迸溅,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是精锐的弓手!而且人数不少!听风楼?还是其他势力?
李狂在滚木砸下的瞬间,已如狸猫般翻滚,躲到了一辆侧翻的马车残骸之后。箭矢“笃笃笃”地钉在厚重的车厢板上,木屑纷飞。他目光如电,透过缝隙急速扫视战场。
袭击者并未立刻冲下,而是用箭雨压制,制造混乱。目标明确——瘫痪车队的抵抗能力!
混乱中,他看到了老胡。这内鬼果然早有准备,在箭雨袭来的第一刻,就缩进了一块凸起的巨石之后,毫发无伤。此刻,他正探头向外张望,目光快速在混乱的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定格在了李狂藏身的大致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狠色。
他在找自己!李狂心中雪亮。听风楼这次袭击,首要目标恐怕不是“年敬”,而是他这个身怀令牌和柳家遗物、又被挂了暗花的“李公公”!老胡的任务,很可能是趁乱确认自己的位置,甚至引导袭击者精准击杀!
不能再等了!
就在第二轮箭雨稍歇、袭击者似乎准备冲下悬崖的刹那,李狂动了!
他没有冲向看似更安全的车队内侧,反而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从马车残骸后掠出,目标直指老胡藏身的那块巨石!速度极快,在满地狼藉和混乱人群中几个折转,已逼近到十步之内!
老胡正全神贯注盯着李狂原先藏身处,忽觉恶风扑面,惊骇回头,只见李狂已如苍鹰搏兔般扑至!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退反进,低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尺许长的短刀,揉身迎上,刀光狠辣,直抹李狂脖颈!显然也练过武,身手不弱!
“来得好!”李狂心中冷哼,不闪不避,左手五指成爪,萦绕着肉眼难辨的阴寒之气,闪电般抓向老胡持刀手腕,右手并指如剑,凝聚玄阴内力,后发先至,直戳其胸口膻中穴!以攻对攻,毫不留情!
老胡没料到李狂如此悍勇,变招不及,手腕一麻,短刀几乎脱手,胸口更是被指风所慑,气血一滞。他大骇之下,身形急退,同时扯开嗓子嘶喊:“来人!这人是奸细!他要杀我灭口!”
他想搅浑水,引侍卫过来!更想将“奸细”的帽子扣在李狂头上!
然而,李狂早有预料。在老胡开口嘶喊的瞬间,他左手化爪为掌,一掌拍在对方仓促格挡的手臂上,阴寒内力透体而入!同时,一直扣在右手袖中的那枚淬毒细针,在《阴符针》手法驱动下,无声无息地弹出,目标并非老胡要害,而是他因后退而暴露的右腿膝弯外侧!
“嗤!”
细针入肉,毒性立发!老胡只觉右腿一麻,瞬间失去知觉,踉跄一下,单膝跪地,脸上瞬间蒙上一层青气,嘶喊也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胡大哥!”附近两名力士见状,惊怒交加,挥着随身的木棍扑上来救援。这两人,正是李狂之前怀疑与老胡一伙的!
果然是一丘之貉!李狂眼神冰冷,身形如游鱼般从两人合击的缝隙中滑过,左右开弓,双掌闪电般印在两人肋下!掌力阴柔,却透骨冰寒,两人如遭重击,惨叫着吐血倒地,一时爬不起来。
解决这三个内鬼,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但这边动静,已引起了不远处几名侍卫和那三名缉事司番子的注意!
“那边!抓住他!”赵横冰冷的声音穿透混乱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显然看到了李狂出手击倒“同僚”,不管真相如何,这给了他最好的动手理由!
几名侍卫和两名缉事司番子,立刻挥刀持剑,冲破混乱,朝着李狂合围而来!
前有堵截,侧有合围,山崖上袭击者即将冲下!
李狂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侧前方一辆因驾辕骡马中箭、正疯狂原地打转、眼看就要冲下官道外侧陡坡的骡车!驾车的老车夫早已中箭倒地,不知生死。
就是现在!
他再不犹豫,体内玄阴葵花内力轰然爆发至十成!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竟迎着那几名扑来的侍卫和番子冲去!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折,如同没有骨头,从两把劈来的钢刀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同时双手连扬,将身上最后几根普通缝衣针当作暗器射出,阻挡追兵!
“拦住他!”赵横厉喝,身法展开,急追而来,速度竟比侍卫快上一大截!
李狂对身后追兵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辆失控的骡车!在间不容发之际,他合身撞在骡车侧面的车板上!
“砰!”
巨响声中,本就倾斜的骡车被他这蕴含内力的一撞,再加上骡子惊惶的冲力,彻底失去平衡,朝着官道外侧、那深不见底的陡峭斜坡,轰然翻倒,翻滚而下!木屑、货物、连同李狂的身影,一同被裹挟着,消失在弥漫的烟尘和茂密的灌木乱石之后!
“追!”赵横赶到坡边,看着下方陡峭斜坡和翻滚的烟尘,脸色铁青,毫不犹豫,纵身便要跃下。
“头儿!小心有诈!下面情况不明!”一名番子急忙拉住他。
“滚开!”赵横甩开手下,眼神凶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听风楼的暗花,还有春娥姑娘的命令,绝不能有失!”他看了一眼下方,斜坡极陡,乱石嶙峋,灌木荆棘丛生,那翻倒的骡车已撞在一块凸起的巨岩上,彻底散架,货物散落一地,却不见李狂踪影。
“你,带几个人,从旁边绕下去搜!其他人,随我肃清残敌,守住这里!”赵横迅速下令。山崖上的袭击者已经冲下,与残余的侍卫和力士战作一团,喊杀声震天。他必须分兵。
“是!”
李狂在撞上骡车的瞬间,已将全身内力运至后背,蜷缩身体,护住头脸要害。天旋地转,剧烈的碰撞与摩擦从四面八方传来,饶是他有内力护体,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背上的旧伤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不知添了多少新伤。
他强忍眩晕,在翻滚中竭力调整身形,避开致命的巨石,借着灌木的缓冲,一路向下滚落。不知滚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内力快要耗尽时,身体猛地撞进一团极其厚实柔软的物事——是堆积在坡底不知多少年的、厚厚的枯枝败叶与积雪!
“噗!”
他整个人几乎被埋了进去,卸去了最后的冲力。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下。
静。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上面的喊杀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挣扎着,从枯叶积雪中爬出,浑身无处不痛,骨头像散了架,但检查了一下,除了些擦伤撞伤和背后伤口崩裂,竟无致命重伤,内力也还残存两三成。多亏了突破后天四重后更强的体质和内功护体,以及那厚厚的天然“垫子”。
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急促喘息,快速处理了一下身上最严重的伤口,又吞下一颗王公公给的、据说能吊住心气的药丸。清凉药力化开,稍稍稳住了翻腾的气血。
得尽快离开这里!赵横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派人下来搜索!
他挣扎起身,辨别方向。这里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涧底部,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前方是乱石和一条半冻的溪流,后方则是他滚落的陡坡,上方被茂密的树冠和藤蔓遮挡,光线昏暗。
走哪边?沿着溪流向下,或许能找到出路,但也容易被追踪。向上攀爬回官道?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他犹豫之际,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枚听风楼核心令牌,忽然再次传来清晰的、持续不断的温热感!比在驿馆和戊字库时更加明显!而且,这温热感隐隐指向一个方向——斜前方,溪流上游,靠近右侧峭壁的底部,那里似乎有一片特别浓密的藤蔓和灌木丛。
令牌的异动再次出现!而且是在这绝地之中!难道那里有什么东西,与这令牌,或者说,与柳家有关?
李狂眼神一凝。赌了!与其盲目乱闯,不如去看看这令牌指引之处,到底隐藏着什么!或许,是生机,也可能是更大的危机。
他强提精神,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忍着伤痛,踏着溪边乱石,小心翼翼地朝着令牌感应的方向摸去。
靠近那片藤蔓,令牌的温热感越发清晰。他拨开层层叠叠、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枯藤和带刺的灌木,后面竟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约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被藤蔓巧妙遮掩,若非有令牌指引,绝难发现。
洞口幽深,寒气森森,不知通向何处。
李狂在洞口稍一迟疑,侧耳倾听,洞内并无异常声响,只有细微的风声,说明并非死洞。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隐约已能听到坡顶方向传来模糊的人声和脚步声——追兵下来了!
不再犹豫,他矮身,钻入了洞口。
洞内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两三间房大小的石窟。石窟顶部有裂缝,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勉强照亮内部。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泥土和苔藓的气味。
借着微光,李狂迅速扫视石窟。中央地面较为平坦,有人为清理过的痕迹,角落堆着些腐朽的枯草,似乎曾有人在此短暂栖身。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洞口的石壁上,似乎刻着些模糊的字迹图案。
他走近细看。石壁上用利器刻着几行字,字迹苍劲,却因年代久远和湿气侵蚀,有些模糊:
“乾元廿三年冬,避祸于此。柳氏之冤,天日可鉴。所携之物,藏于姑苏老宅西厢第三楹东壁砖下,留待有缘。若吾血脉不绝,当以‘并蒂’为凭,取之雪恨。柳文渊绝笔。”
柳文渊!商徽的外祖父!柳家覆灭时的家主!这是他避祸时留下的!他提到了“所携之物”藏于姑苏老宅,与画中柳文谦的线索吻合!更提到了“柳氏之冤”和“雪恨”!这证实了柳家当年确实蒙受冤屈!
而在这些字迹下方,还刻着一副简陋的、类似经脉运行路线的图谱,旁边有小字注解:“《寒玉诀》筑基篇残式——冰心诀。可暂镇阴煞,护持心脉。然治标不治本,慎用。”
《寒玉诀》残篇!虽然是只是筑基篇中的一个辅助口诀“冰心诀”,但正是目前商徽最需要的、能暂时稳住她体内阴煞之气的法门!这很可能是柳文渊留给可能流落在外的柳家血脉的一份保命之资!
李狂心中剧震,强压激动,迅速将石壁上的文字和图谱牢牢记住。这“冰心诀”虽然简单,但立意中正平和,讲究“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以内息滋养心脉,稳固心神,从而间接影响和安抚体内阴寒之气,正适合商徽现阶段修炼,比他自己摸索的导引法门更加稳妥系统!
他快速记下,确认无误。又仔细搜索了整个石窟,再无其他发现。柳文渊当年仓皇避祸,显然只来得及留下最关键的信息。
洞外,人声似乎更近了些,还夹杂着犬吠!他们带了猎犬!
此地不可久留!
李狂最后看了一眼石壁上的字迹,对着虚空默默一礼,算是谢过这位未曾谋面、却身负奇冤的柳家前家主。然后,他毫不犹豫,转身走向石窟另一侧——那里似乎有更细微的风流动,应该还有出口。
果然,在堆积的枯草后,有一个更狭窄、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缝隙。他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缝隙曲折向下,阴冷潮湿,不知延伸向何处。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怀中的令牌,在进入这缝隙后,温热感渐渐减弱,最终恢复冰凉。
李狂在黑暗中,凭着感觉和微风指引,艰难前行。身后遥远的洞口方向,隐约传来了猎犬兴奋的吠叫和人声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