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屠尽旧恶

天绝门的血火尚未熄灭，叶夭夭已踏空而行，离开了这座沦为炼狱的仙门。

黑色灵力托着她的身形，掠过浮生界的山川大泽，所过之处，云层皆染成暗沉的血色，连天地灵气都因她身上的滔天杀意而瑟瑟发抖。

她没有丝毫停留，目光扫过整片大陆，精准锁定每一个曾经对她施加过恶意、参与过折辱、或是冷眼旁观助纣为虐的身影。

系统的嘶吼在她脑海里几近崩溃，从惩罚、警告，变成了绝望的哀求，甚至开出了荒谬的条件——恢复通道、重启续命、重塑灵根、助她成仙，可叶夭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可她早就不相信了。

没有情感的东西做出的承诺，和之前冰冷无情的机械宣判，她自有决断。

奶奶不在了，归途断了，活着的意义只剩下复仇，和撕碎这吃人的系统规则。

她的第一站，是曾经将她丢入冰潭三日三夜的绝情谷。

谷中有一圣冰寒潭，谷主与弟子曾以冻杀凡人取乐，看着她在寒潭中皮肉冻结又被不死机制修复，反复循环，狂笑不止。

叶夭夭落入绝情谷的瞬间，黑色灵力直接冰封整片寒潭，再以烈火灼烧，将谷中所有人困在冰与火的夹缝中，承受她之前千万倍的痛苦。

没有一人逃脱，连神魂都被痛苦碾碎，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第二站，是曾用灵火烧她经脉的焚天门。

天门弟子以炼火为乐，将她绑在火柱上灼烧昼夜，看她皮肉消融又重生，以此印证她的“不死之身”。

叶夭夭抬手引动九天业火，将整座山门化为火海，焚天门上下，鸡犬不留，烈火燃烧三日三夜，直到化为一片焦土。

第三站，是曾断她手指、挖她血肉、用来炼丹试药的丹鼎宗。

那些所谓的仙门医者，披着济世救人的皮囊，行最残忍的活体试验，将她的痛苦当成研究素材。

叶夭夭毁了丹炉，碎了丹方，将所有炼丹师的手脚一一折断，把他们投入最烈的丹火之中，让他们亲身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一路走，一路杀，从大宗门到小世家，从正道修士到邪修散人，凡是在她卑微求生时，动过手、开过口、落过石的，尽数斩尽杀绝。

浮生界的修士们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任人宰割的玩物，已经变成了收割一切的死神，恐慌席卷整片大陆，却无人能挡。

她有不死之身，有无尽痛苦凝成的黑暗灵力，有碾碎一切规则的狠绝，天道压制不了她，宗门阵法困不住她，神兵利器伤不了她。

有人跪地求饶，搬出天道轮回、众生慈悲；有人破口大骂，斥她为魔、为妖、为天地祸患；有人试图联手布阵，集结全界之力围剿，可在她面前，所有抵抗都如同纸糊。

叶夭夭站在尸山之上，看着满地求饶的修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挨鞭时，你们的慈悲在哪？我冻僵时，你们的怜悯在哪？我濒死时，你们的天道在哪？”

无人能答。

只有死寂的哭喊与绝望。

她抬手，灵力扫过，一切归于寂静。

杀戮之中，叶夭夭无意间撕裂了一道系统布下的空间壁垒，窥见了隐藏在世界缝隙里的真相。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漂浮着无数残缺、破碎、绝望的魂灵，他们和她一样，都是来自各个小世界的穿越者。

他们也被系统以亲情、爱情、执念绑定，榨取痛苦与情绪能量，最后被切断归途，抛弃在异界，魂灵不得安宁，永世被困。

这里有和她一样为亲人续命而受虐的可怜人，有为爱人隐忍而被践踏的少男少女，有守护故土却被系统背叛的战士，千千万万，密密麻麻，全是系统“人贩子生意”下的牺牲品。

系统的本体声音终于不再冰冷机械，而是露出了贪婪而狰狞的本质。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养料，都是工具！世界通道本就是我用来捕猎的诱饵，执念是枷锁，痛苦是食粮，你们生来就该被我利用，永世不得归家！】

叶夭夭看着那些漂浮的残魂，他们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嘶吼，有的早已麻木，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冲破了死寂的杀意，在她心底缓缓升起。

不是同情，是共情。

她不是第一个被拐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果她就这样毁了系统，这些魂灵依旧会永远被困，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永远重复她的悲剧。

系统察觉到她的心神波动，疯狂叫嚣。

【你杀不完的！世界无数，穿越者无数，我的联盟遍布三千世界，你就算毁了我，也救不了所有人！】

叶夭夭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奶奶的笑脸，闪过自己挨过的千万道鞭子，闪过锁妖柱下的绝望，闪过血洗天绝的血色，也闪过眼前这些漂泊无依的异乡魂灵。

她杀尽了仇人，毁了一方世界的恶，可真正的恶，是这割裂世界、掠夺魂灵、贩卖归途的系统规则。

她可以杀了系统，可系统死了，通道依旧是断的，归家的路，依旧不存在。

良久，她睁开眼，眼底的死寂不再只有杀戮，多了一层沉如大地的决意。

系统以为她只是复仇，以为她只是疯魔，却不知道，从看见这些残魂的那一刻起，她的路，已经变了。

屠尽旧恶，只是开始。

她要做的，不止是反杀系统，更是要斩断这所有的枷锁，给所有和她一样回不了家的人，一条真正的归途。

叶夭夭抬手，黑色灵力温柔地包裹住一缕最弱小的残魂，将它轻轻送入暂时安稳的空间缝隙。

残魂发出微弱而感激的嗡鸣。

她转身，不再理会满地尸骸与残破山河，目光直直投向虚空最深处——那里是系统的核心巢穴，是所有规则的源头，是切断万千世界的罪魁祸首。

她要去那里，毁了系统，更要以自己为薪柴，燃尽一切黑暗。

浮生界的风卷起她染血的长发，身后是血海尸山，身前是无尽虚空，脚下是千万异乡魂灵的期盼。

叶夭夭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虚空裂缝。

系统的末日，到了。

而一场足以改写三千世界的献祭，也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