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参悟仙鼎

众人一面默契地“清理”着太玄圣宗的残余人马,另一面,对造化仙鼎之胚的争夺却愈发激烈。

毕竟,场中不少强者来自其他世界,太皇是生是死,与他们何干?唯有这蕴含古仙造化的鼎胚,才是他们守在此地近两千年而来的唯一目标。

而牢江又一次展现了他那搅乱局面的天赋。趁众人争夺正酣,他悄然将一道神通打入了仙鼎氤氲的仙光之中。

仙鼎内部的力量本就处于极不稳定的孕育状态,受此一激,浩瀚的仙鼎之光骤然失控爆发!

光晕所过之处,无数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齑粉。原本就已所剩无几的太玄圣宗门人,在这无差别的仙光洗礼下,彻底死绝。

南宫云目光微凝,他看出来了,以他目前的法力层次,尚不足以强行收取这座鼎胚。

“现在的我,在七宝台境的积累,终究不如已成神的牢江。”他心中了然。对方毕竟臻至神明境界,历经无数机缘,身负诸多帝级功法、天道神通、鸿蒙大道、古神绝学,铸就了唯一天宫,一击便能抹杀天神,远非当下的自己可比。

能收走此鼎胚,便意味着在七宝台境已能与玄都古仙的七宝台道果勉强一较高下,即便仍有差距,也绝非路边一条了,堪称无上的成仙根基,且绝非寻常仙人根基。

既然无人能独力收取,又都忌惮在炼化仙鼎时被人偷袭,一番混乱后,各方势力竟形成了诡异的默契——不如共同参悟,各凭机缘。

弑神谷七魔,凭借方才杀出的赫赫凶威,理所当然占据了最靠近仙鼎的绝佳位置。

造化仙鼎内部的道纹复杂玄奥到了极致,神秘幽深,仿佛将一方完整的天地炼入其中,万物并生,道韵流转。

旁人往往追逐一草一木、一山一水所显化的功法,南宫云却目标明确——他首先锁定鼎身上象征太阴与太阳的日月道纹,而后是鼎耳处代表玄祖、黄祖的先天大道纹路。

“《玄黄自在劫经》?”参悟鼎耳道韵所得,让南宫云心中浮起一丝近乎荒谬的感觉。

自在?玄都古仙是有点冷幽默在里边的。

玄祖若知晓仙鼎如此诠释其大道,只怕要破口大骂。

而那个“劫”字,更是微妙至极。

玄都古仙……当真未曾事先察觉玄祖的背叛么?

未必!

或许他根本未放在心上。

他的道果深藏于仙界,只要道果不毁,便无人能真正奈何他。五千万四百万年的光阴,在这位于开天辟地前便已存在的古仙眼中,或许真算不得什么。

这场大劫,或许正是他洗去因果、迈向更高境界“天君”的契机。

参透太阴、太阳、玄黄之道后,南宫云继续汲取仙鼎中其他大道的养分:诸天星辰、鲲鹏变化、雷霆生灭、五行轮转、剑道锋芒、造化玄奇……凡是他亟需增长见识的领域,皆不放过。

与此同时,他头顶上方,混元宝瓶静静悬浮,瓶口幽深,宛如一道微型黑洞。

宝瓶正持续不断地吞纳着自造化仙鼎胚胎中散逸而出的缕缕仙光——那并非寻常光华,而是鼎中大道的外在显化,每一缕都蕴含着最本源的造化真意。

南宫云以心神为炉,将这些仙光反复淬炼、压缩,最终凝成一枚枚璀璨剔透、道纹自生的仙种。

随即,他运转不灭道体神通,将这些仙种缓缓纳入自身的混沌本源之中。仙种,乃是他迄今所见最为高等的道种,混沌本源在接纳它们时,第一次感到了明确的“滞涩”与“重量”,仿佛顽铁吞纳精金,过程缓慢而艰难。

然而,正是这份艰难,预示着收获必将无与伦比。随着仙种被逐步炼化、融合,他感到某种屏障正在松动。

造化仙鼎深藏的某些核心奥秘,似乎正透过仙种,向他悄然展露一线真容。体内的混沌之气开始发生微妙蜕变,竟自发地衍生出丝丝缕缕纯净的仙光,与原本的混沌色交织流转。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这内外交汇的造化洗礼下莹莹生辉,散发出愈发庄严、神圣的气息,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由凡蜕仙的初步洗礼。

月余时间,在静悟中流逝。某日,脚下庞大的七宝道台忽然轻轻一震,开始缓缓向地底沉去。

而此时,距离玄都七宝林门户彻底关闭,尚有月余。

众人纷纷飞离道台,争分夺秒地去搜寻、争夺林中各处遗留的法宝。

弑神谷七魔难得齐聚,缓步而行。

哈兰生咧嘴笑道:“老七,你这次可太生猛了!把太皇那老鬼揍得跟条落水狗似的,看得六哥我浑身舒坦!”

南宫云却摇了摇头:“若无那三世化身,他非我对手。但化身一出,我想杀他便难了。说到底,我的底蕴积累还是太浅。”

“老七何必妄自菲薄?”天机秀士温声劝道,“你才多大年纪?依我看,再给你百年光阴,即便在外界,太皇也未必是你对手了。”

席应情此刻似乎心情颇佳,眉宇间那股积压已久的郁气散去了不少。

他笑着看向南宫云:“老七,出去之后有何打算?你这回把太皇打得如此狼狈,又杀了这么多太玄圣宗精锐,加上之前的靳东流……太玄圣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南宫云想了想,坦然道:“当时只求闹个痛快,并未想过太多。战斗便是如此,心念一到,自然发生,顾不了那许多。”

席应情闻言哑然失笑,轻轻摇头。他果然与老七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若是他,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在七宝林内对太皇动手。

南宫云接着问道:“出去后,太皇会亲自对我出手吗?”

“这你便小看太皇的气度了。”席应情摇头,“即便你在此地压过了他,他也未必会亲自对你出手。毕竟你才七宝台境,无论如何不可能在他成神前构成真正威胁。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凝:“当我们离开七宝林的那一刻,太皇很可能会守在附近,顺手给我们一掌。到时候,将你一并抹去,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老七,怕了么?”席应情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出了这七宝林,你便要直面一位近神存在的威胁。而且,你必将面对太玄圣宗最高规格的追杀。到时我等各有牵绊,难以全力护你。一个七宝台境,如何抵御成群天宫强者的追杀?”

南宫云神色却颇为轻松:“大不了我便留在这玄都七宝林中。待它漂流至下一个世界,我再以变化之法混入人群,悄然离去便是。”

他未言明的是,即便在外界,弑神谷中实力最弱的也未必是他。

他有逆伐天宫的经验,哈兰生若大意,在他手中翻船也并非不可能。

但此话不必明说,以免伤了兄弟情分。

“这倒是个法子。”向来寡言的五魔林佐鸣难得插话,“玄都七宝林下一站便是小赤都元界。以老七你的本事,大可趁小赤都元界宗门开启七宝林门户时混出去。我不信太玄圣宗的手还能伸到彼界去奈何你!”

席应情却并不赞同:“何必如此?滞留七宝林,修为便始终被禁锢在七宝台境。我观你距离突破神府已不远,不必因躲避太玄圣宗而耽搁道途。”

“那大哥有何高见?”

席应情微微一笑,从紫府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精致的金球,球体表面星罗棋布,宛如微缩的宇宙星空,玄明元界的主星居于中央。数道金属圆环环绕球体徐徐转动,更有道道虹桥般的虚影从球中延伸向不可知的远方。

南宫云一怔,这莫非是……洛花音那件可穿梭诸天的世界仪?牢席难道对自己师妹下手了?

席应情似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玄明元界皆知洛花音有此异宝,凭之往来各界,肆意劫掠。我曾邀她入谷,被她拒绝。不过我退而求之,花了不小代价,将此物从她手中借来参悟,并依其原理重新炼制了几件。”

他将金球递向南宫云:“老七,这天穹金仪便交予你了。出七宝林时,你随我一同出去,我会直接将你送往九幽冥界。若不愿久留,亦可凭此仪前往其他世界。有了它,诸天万界,任你遨游,不至迷失。”

他顿了顿,神情转为郑重:“记住,在修成天门神府之前,莫要回转玄明元界。”

南宫云点头接过。他本就向往更广阔的天地。

“还有,”席应情一指点在南宫云眉心,一道复杂玄奥的阵法信息涌入其识海,“我观你在化身一道上有所欠缺,这道万灵炼宝劫阵传你,当有助于你修行化身。”

南宫云接收着阵法精义,心中却升起一丝微妙之感。

牢席这般安排,细细嘱咐,竟隐隐有些交代后事的意味。

他是自觉仍无胜算,还是……单纯的“求稳”心性使然?

一月时光,匆匆而过。

“咣——!”

苍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无形巨力将天幕撕开,一座巨大的门户在虚空中豁然洞开,露出了外界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

“三月之期到了?!”

“怎会如此之快?这便要离开了吗?”有人恋恋不舍。

“林中宝物何其之多,被取走的不过九牛一毛!不如留在此地继续寻宝,待百年之后七宝林再度开启时出去!”更有人心生贪念,不愿离去。

就在这时,弑神谷七大魔头联袂而至,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洞开的门户!

长笑声自门户中传出,震荡四野:“各位掌教!进来时你们拦不住,如今想走,你们同样留不下!”

外界,各派掌教早已祭起镇教之宝,蓄势待发。眼见魔头冲出,漫天光华顿时朝着七人轰然砸落!

席应情首当其冲,浩瀚魔气化为屏障,硬生生抵住诸多法宝的轰击。同时,他祭起一枚金光灿灿的梭形法宝,瞬间击穿虚空,卷起南宫云,便要将其送往既定坐标——九幽冥界。

就在最后刹那,南宫云回头瞥见,一根温润如玉、却蕴含毁灭气息的手指,仿佛自九天之外点来,直指弑神谷其余六魔!

太皇,果然出手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缠绕着滔天魔气的巨锤横空砸来,与那玉指狠狠撞在一处!气浪崩云,星月无光。

摩罗什,终于在最后关头赶了回来!

而这一切的喧嚣、激战、算计,都已与南宫云无关。

金光敛去,他已然置身于一个气息幽暗、冥气森森的全新天地。

九幽冥界,他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