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吞日魔鸟

“嘎嘎嘎!区区神通境的小虫子,也敢闯到这种地方来送死?”那吞日魔鸟发出刺耳的怪笑,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南宫云,满是轻蔑与贪婪,“正好给我打打牙祭,进我的肚子里来吧!”

它猛然张开巨喙,口中竟不见血肉,唯有一片旋转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深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吸力!

南宫云周身魔气一滞,竟似毫无反抗之力,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直接卷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深渊巨口之中。

“桦兄!”熊未惊叫一声,随即脸色煞白,想也不想,转身便化作黑云疾遁。

他认出了这魔鸟的来历——吞日神族,九幽冥界中一个数量稀少却凶名赫赫的强族,最擅长的便是这“吞噬”之道。

传闻此族强者体内肠胃自成一方小洞天世界,坚固程度更胜同阶法宝,且能分泌出极端恐怖的消化神液。

上古甚至有吞日神族的巨擘,生生吞下一尊魔神,在其胃中活活将其炼化至死,凶威滔天!摩罗神族肉身虽强,历史上却也并非没有族人被吞日神族吞噬炼化的记录。

在熊未看来,“摩罗桦”被吞下的那一刻,结局已然注定。对付吞日神族,唯一要诀便是绝不能让其近身吞入,需在外以神通法宝远距离轰杀。

可眼前这头吞日魔鸟修为已达七宝台境巅峰,比他这神台境强出不止一筹,硬拼尚且艰难,何况对方已占先机?

然而,转身逃遁,将后背暴露给这样的掠食者,无疑是更愚蠢的选择。那吞日魔鸟猩红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双翼只是一振,庞大的身躯便以与其体型不符的灵巧追上,巨口再次张开,幽暗吸力笼罩四方。

“不——!”熊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吼,便被黑风裹挟着,也步了南宫云的后尘,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鸟喙之中。

远处,正与东王宪激战的特木尔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他虽天资纵横,硬撼比他大二十岁的东王宪不落下风,但也仅仅能维持平局,根本抽不出手救援。

“哈哈哈!特木尔,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废物队友?”东王宪见状,攻势更猛,口中肆意嘲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那身黄金神血,我可是垂涎已久了!”

特木尔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比起东王宪身边聚集的这几个悍将,他这支临时队伍的配合与个体实力,确实逊色不少。

“那又如何?你这废物,拉帮结伙才敢与我放对,比我多修道了近二十年却拿不下我,还有脸聒噪?”特木尔咬牙反唇相讥,黄金拳印愈发狂暴,试图打破僵局。

东王宪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嗤笑:“蠢货!成大事者,谁人是单打独斗?便是那至高无上的补天神人,亦有八位同道并肩!能聚拢豪强为己所用,本就是天大本事!”

就在这时,那吞日魔鸟驾驭着滚滚黑风,掉头便朝着特木尔与东王宪的战团扑来,声音尖锐:“东王兄,我来助你!”

“好!吞王兄来得正好!”东王宪大喜过望,“你我联手毙了这厮,他的黄金神血,你我平分!”

特木尔心头一沉,暗道不妙。这吞日魔鸟实力堪比神府,他独战东王宪已是极限,若再加一个同级对手,恐怕凶多吉少。

另一边,羽清、羽弦姐妹被那两名彩衣魔女死死缠住,神通对撞,光影绚烂,却难分高下。隐匿在侧的阳逻,则被那持弓的壮汉以凌厉箭术牢牢压制,身上已添数处血洞,险象环生。

然而,在无人能窥见的吞日魔鸟腹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并非想象中血肉模糊的脏器,而是一片略显空旷、布满玄奥复杂暗金色道纹的奇异空间。四壁微微蠕动,散发着强大的封禁之力与淡淡的腐蚀气息。

地面上,熊未的尸体已然大半化为白骨,法宝、灵液已经被南宫云收起,其余残余物质碎片散落一旁,显示着那消化神液的可怕。

南宫云早已褪去“摩罗桦”的伪装,恢复了十一二岁少年的本相,周身笼罩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灰蒙混沌气。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那遍布空间内壁、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的道纹上。

“果然,这肠胃自成洞天,内蕴天然封禁与炼化大阵。”南宫云感知着那股无处不在、试图压制他肉身、法力乃至神识的力量,心中了然。

此界强大的生灵或种族,其消化系统往往便是一座炼化法阵,只是这吞日神族的尤为精妙强悍。

他伸手虚抓,一缕粘稠、散发着刺鼻气息的幽绿色消化液被混沌气包裹着,悬浮到他掌心。这液体极具腐蚀性,连熊未的道台法宝残骸都正在被其缓慢消融,却在混沌气面前显得温顺无害。

“有点意思……这并非寻常胃液,倒像是一种天然生成、具有成长性的特殊神水?”南宫云眼睛微微一亮。

寻常真水威力有其极限,最多威胁天宫乃至掌教至尊,对神灵便难以奏效。南宫云也有一种神水——玄冥圣水,得自安远国,不过是初入神明档次的神水,奈何不了神明。

但这吞日神族的胃液,若随其主人修为提升至神明境界,恐怕真能蜕变成一种足以威胁神灵的神级腐蚀神水!

“先以体内大阵封禁镇压,再以这‘吞日神水’腐蚀消化……这便是吞日神族吞噬之力冠绝同侪的真相。”南宫云思路清晰起来。这对他而言,简直是送上门的机缘宝库。

有混沌气护体,神水奈何不了他,封禁之力也被混沌体本身的包容特性大幅削弱。

他此刻身处魔鸟腹中,反而成了最安全隐蔽的所在。南宫云索性盘膝虚坐,一边分心研究那内壁上的封禁道纹与神水产出的奥秘,一边参悟起从熊未神魂中取得的《黑煞炼魂经》,悠闲得如同在自家静室潜修。

外界,战局已趋白热化。

阳酌终究未能逃过劫数,被那持弓壮汉觑准破绽,一箭洞穿紫府,神魂俱灭。那壮汉狞笑一声,收起魔弓,也加入了对特木尔的围攻。

特木尔顿感压力如山,饶是他黄金神血沸腾,神通尽出,也被三人杀得左支右绌,浑身浴血,宛如从一池滚烫的液态黄金中挣扎而出。但即便如此,他仍能苦苦支撑,可见黄金神族血脉之强横,确非虚名。

“嘎——!”吞日魔鸟怪叫一声,抓住特木尔因久战力疲而显露的一丝微小破绽,利爪如电,竟硬生生撕下了特木尔的整条右臂,随即仰头吞下!

腹内空间,正推演“吞日大阵”至关键时刻的南宫云,忽见一条流淌着璀璨金血、仍蕴含磅礴生机的手臂坠下。

他眼睛一亮,毫不嫌弃地以混沌气将其卷来:“黄金神族的手臂?好材料,正好研究其血脉奥秘,可不能浪费了。”

外界的吞日魔鸟却感到一丝异样。以它的消化速度,吞下黄金神臂后,本该立刻感受到那股精纯澎湃的金血能量反馈才对,为何此次感觉如此迟滞模糊?

它内视己身,只觉那“摩罗桦”的气息仍在顽强抵抗,而新吞的金臂似乎也被什么力量包裹住了。

“那熊氏神族的已经被我给消化了,只不过,摩罗神族的肉身果然难缠……不过既然没在我腹中闹起来,说明他也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只是苟延残喘罢了。”它如此想着,并未深究,继续猛攻特木尔。

不久,特木尔终究力竭,黄金光芒黯淡下去。东王宪狂笑一声,魔爪探出,直接剖开了特木尔的头颅,轰爆其紫府!各色宝物、材料伴随着残余的金血迸射出来。

东王宪迫不及待地开始以秘法压榨提炼特木尔尸身中残存的黄金神血,吞日魔鸟则贪婪地盯着那具无头尸身,盘算着一口吞下。持弓壮汉的目光,却更多地投向了血池中央那口悬浮的、盛满凰灵血的魔凰鼎。

黄金神族的名头?在满鼎的凰灵血至宝面前,毫无意义。

不死冥王也更不可能因为一个在同辈秘境争夺中战死的同族后辈,去同时问罪东王、吞日等几个同等级的神族势力。

在魔族,技不如人死在探险途中,是最寻常不过的结局。

羽清、羽弦姐妹见大势已去,对视一眼,凄然放弃了抵抗,任由对方种下禁制,沦为俘虏。

一直隐匿在侧、准备当黄雀的阳逻,此刻却心急如焚。按照他的预计,应该还有另一支实力不弱的队伍会赶到此处,与势单力孤的特木尔团队联手对抗东王宪一伙,他便可趁乱夺取最大利益。

可……那支队伍为何迟迟未现?

他并不知道,那支队伍此刻正陷入另一场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