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途经中土
- 人在帝尊,但是混沌体
- 九幽省电
- 2506字
- 2026-02-10 22:02:26
修为臻至内罡圆满后,南宫云感到广宜山脉这片天地已难以承载他的道途。山中妖兽伏诛,灵材尽收,除却一些年份尚浅的灵药,再难寻得令他心动的机缘。
他将远行拜入大宗的想法告知族中几位族老,众人皆欣然赞同。在他们看来,南宫云这般天纵之姿,困守安远国实是明珠蒙尘。
若他能在仙门中一飞冲天,乃至踏足神通之境,南宫世家未必不能问鼎安远皇权——这是深埋于几位老人心底,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野望。
他们自然以为南宫云会选择就近投效星月神宗,毕竟安远国是其附属。然而,南宫云心中早有计较。
他一路跋山涉水,方向却明确指向玄天圣宗。
为何不选星月神宗?
星月神宗掌教辅文恭确是一代雄主,也是名师,教出了“神、宗、无、敌,香、梦、空、忧”八位惊才绝艳的弟子,连牢江也曾数度称赞。此人擅于授徒,更谙熟修行界的明暗规则,懂得庇护门人。
且未来若摩罗什能脱困回归,星月神宗便多了一尊足以硬撼太皇的绝顶战力——当然,前提是这位性情有缺的老魔神此番不再中计被镇。
然而,这些并非关键。
根本在于,星月神宗是真魔宗。其一些上层或许尚有格局与底线,但中下层弟子之中,行事毫无人性的畜生比比皆是。那摩罗什在找回赤子之心前,便是其中最大的那头。
南宫云记得清楚,牢江曾在乱空魔域遇到星月神宗弟子胡阎山,为炼“百子鬼母神通”,残杀九十九名孕妇取子;又炫耀其师为炼“战魂枪”,更挑起两国大战,以数十万军魂血祭法宝。
还有那舒望月所言:宗内单是修炼“紫河车”一类神通,便需屠戮孕妇取其胎盘;炼制怨魂活尸,则要当着人面灭人满门,极尽折磨以聚怨气……这样的魔道神通在星月神宗内以万千计。
此宗大部分行径,已非牢江所言的“魔之精神”——那是一种逆天而行的纯粹与桀骜(不过这也是牢江一家之言)——而是赤裸裸的、毫无必要的残忍与恶毒。
南宫云不拒杀戮,但对此等行径,他敬谢不敏。他怕还没待一会就自己在宗内展开清洗了。
玄明元界这地,除却魔宗之外,各大正道宗门的风气还算可以。
但只限宗门的中上层,宗门底层那叫一个勾心斗角。
牢江未来去玄天圣宗时,刚入门便被同门给上了一课,当然他马上也给同门上了一课。
你跟我玩脑筋、玩心眼,江大教主跟你玩命。
有什么话,跟我的《魔狱玄胎经》去说吧!
所以,想要避开这些狗屁倒灶的玩意,一开始就应该展现自己的天赋,让自己有个足够高的起点。
各大宗门对于有天赋的弟子,都是非常爱护的。
至于为何要格外警惕太玄圣宗?虽然太皇本人眼中唯有能威胁他的强者,但其门下仗势横行、肆意扼杀别派天才的行径早已屡见不鲜,且往往连掩饰都懒得做。
在此界修士生存,防火防盗防太玄,几乎是共识。
或许有人会说:既如此,何不干脆加入太玄圣宗?
南宫云只会对此报以冷笑。他虽无意刻意去抱牢江的大腿,但也绝无兴趣主动站到那位未来注定横推一切的元始天尊的对立面。
此时加入太玄?与四八年入国军何异?
思来想去,玄天圣宗成了最稳妥的选择。宗门底蕴深厚,风气相对清正,长期发展前景可观。
只是……
“如今玄天圣宗的掌教,究竟是谁?”南宫云微微蹙眉。
原著并无明确历法,他难以断定眼下确切的时间节点。仅能确定中土大劫未起,光武神帝那两个“棒槌”儿子还未因一女子之争而毁灭中土世界。
“星月神宗当代掌教确是辅文恭,此事我亦有耳闻,毕竟是安远国的顶头老大。但辅文恭在原著登场时,执掌星月已逾百年,他年岁比席应情还大上不少……”南宫云沉吟,“以此推断,如今玄天圣宗,有可能仍在玄幽道人治下,也可能已是席应情的时代。”
信息终究太少。
“咦……这里便是中土?”
南宫云驻足于一片人烟稠密的沃野之畔,眼前阡陌纵横、城郭相连,灵气也比安远国浓郁许多。
中土,玄明元界主大陆最核心的沃土,向来以灵秀富庶闻名。不仅宗门林立、传承有序,更分布着诸多重视文教、礼乐昌明的国度——与建武、安远等偏重武道的边远国度不同,这里有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文明气象。
牢江记忆中那段温暖无忧的童年,便是在这样一片土地上度过的。
据牢江零星的回忆,他应出身于一方富足的书香门第。府邸深深,仆从如云;父亲估计是当地有名的大儒,很可能还身负官职;母亲虽非修士,亦是温柔慈爱之人。他上有两位兄长、一位姐姐,下有小妹承欢膝前,家中和睦,岁月静好。
——直到光武神帝那两个孽障儿子,为争夺东极圣城东闫城主夫人,自中天世界一路杀至玄明元界。
彼时二人皆已是天神巅峰,距离真神也不远矣,身为神帝之子,战力恐不逊于寻常神主。这等存在交手,哪怕只过几招,其威能也足以崩天裂地。
中土大地,便在他们短暂而暴烈的冲突余波中化为焦土,亿万生灵顷刻湮灭,这片富庶的土地从此天灾地害不断,文明崩碎,无数人沦为难民。
牢江全家,除了他和小妹江琳外全部死于这场人祸引发的天灾。
也就是牢江不知道那二人便是光武之子,他绝不可能在望仙台助光武脱困。
江大教主便是这样的人:平日里或许因为读书人的出身喜欢耍耍嘴皮子,可一旦触及血仇,便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什么谋划、什么隐忍、什么生死安危,在那一刻统统抛却。
对太皇如是,对长乐、未央二人亦如是——世间仿佛从未有一个“怕”字能写进他的神魂里,这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想到这里,南宫云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奇妙的涟漪。
“不知此时的江大教主……出生了没有?”
他生出一种近乎天真却真挚的念头:若有机会,真想去看一眼尚未历经风雨、仍粉粉嫩嫩的小小江南。不是为抱大腿,不为攀附机缘,只是纯粹想看看——那个未来将证元始、快时光一步的身影,在一切尚未开始的模样。
南宫云很清楚,自己无意刻意凑到牢江身边。
既得混沌体重活一世,若只想着依附他人,岂非辜负这趟重生?他更愿凭己身之力,去见识诸天浩瀚、万界风光。
他隐隐觉得,自己能在此世此身安然重生,或许本就已在某种“默许”之中。毕竟到了纪元之末,牢江大腿上早已挂满众生,何缺他一个?
况且牢江此人,虽常以“魔头”自嘲,骨子里却极重情义。哪怕只是萍水相逢、哪怕对方初衷仅是利益相交,只要有过一段缘法,他便愿在风雨来时拉人一把。所以与其处心积虑讨好,不如一切随缘,顺其自然。
南宫云选择的,便是这般“随心而行,见山见水,亦见该见之人”的路。
纵使最终道途艰险、身死魂消,也不枉来这世上走过一遭。
如今既入中土,若不见一见那位未来的元始大天尊,如果他出生了的话——
岂非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