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潮涌动

寿宴结束后，叶清澜回到自己的漱玉院，刚推开门，就看见丫鬟阿翠正站在院子里焦急地张望。

“小姐，您可回来了，“阿翠快步迎上来，接过叶清澜手中的工具箱，“柳夫人派人来了三次，说是要请您过去说话。“

叶清澜摘下外衫，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动作从容：“我知道了，先去净手。“她的语气平静，仿佛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阿翠跟着她走进内室，一边替她倒热水一边小声道：“小姐，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您真是厉害！那个八音盒我也见过，看起来那么精巧，没想到里面居然藏着毒针。“

叶清澜洗净双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天工开物》翻看起来：“不过是些低级手段，若不是看在母亲寿辰的份上，我连拆解都嫌浪费时间。“她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目光专注，“阿翠，去把我上次做的那个风速仪拿来。“

阿翠应了一声，从里间拿出一个铜制的小仪器，模样像个风车，底座上刻着精细的刻度。“小姐，您又要做什么？“她好奇地问。

“最近总觉得院子里的风向不对，“叶清澜接过风速仪，走到窗边，“我怀疑有人在暗中窥探。“

正说着，外间传来通报声：“夫人派周妈妈来请大小姐过去。“

叶清澜将风速仪放回桌上，重新穿上外衫：“知道了，这就去。“她转身看向阿翠，“把小七看好，别让它乱跑。“

阿翠点头，从抽屉里取出那个黄铜蜘蛛，放在手心轻轻抚摸：“小姐放心，小七最听我的话了。“

叶清澜来到柳夫人的正院时，天已经擦黑了。柳夫人坐在暖阁里，身边只留了一个贴身丫鬟，见她进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清澜来了，坐吧。“

叶清澜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却没有丝毫讨好的意思：“不知母亲找我来有何事？“

柳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叶清澜脸上打转：“今日寿宴上的事，我想和你说说。明珠还小，不懂事，你做姐姐的，该多让着她些。“

“母亲，我只是陈述事实，“叶清澜的声音依旧冷淡，“机关术容不得半分马虎，那个八音盒确实存在安全隐患。“

柳夫人放下茶盏，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清澜，你也是侯府的女儿，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今日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你让明珠和我颜面扫地，这就是你做女儿的本分？“

“母亲，颜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叶清澜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还有些机关需要调试。“

“等等，“柳夫人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你和镇远侯府的婚约，镇远侯夫人今日派人来说，想和我们解除婚约。“

叶清澜接过婚约，扫了一眼：“我知道了。“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就不生气？“柳夫人惊讶地看着她，“镇远侯府是京中数一数二的门第，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婚事，就这么没了。“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叶清澜将婚约折好，放进袖中，“他们觉得我的价值配不上这门婚事，那是他们的损失。“她转身走向门口，“母亲，机关术不是奇技淫巧，它是能改变天下的学问。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明白这一点。“

柳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简直是冥顽不灵！“

叶清澜回到漱玉院时，阿翠正抱着小七在院子里等着她。小七一见到她，立刻从阿翠怀里跳下来，沿着她的裤脚往上爬，最后停在她的肩膀上，八只脚轻轻晃动。

“小姐，您没事吧？“阿翠担心地问，“柳夫人是不是又说您了？“

叶清澜摸了摸小七的头：“没事，不过是些老生常谈。对了，阿翠，你帮我留意一下府里的动静，特别是那些最近常来咱们院子附近转悠的人。“

阿翠点头：“小姐放心，我会盯着的。对了，今天下午有个穿青布长衫的人在院墙外转了好几圈，我觉得可疑，就没让他靠近。“

叶清澜的眼睛亮了亮：“做得好，明天我要去天工院一趟，你在家好好看着院子。“

第二天一早，叶清澜换了一身月白的骑装，带着小七出门。她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直奔天工院。

天工院坐落在京城的西北角，是天工王朝最高的机关术研究机构。门口的守卫看到叶清澜，立刻躬身行礼：“叶小姐，院正大人已经在等着您了。“

叶清澜点点头，径直走进大门。天工院的院子里摆放着各种机关模型，有自动行走的木牛流马，有能报时的铜壶滴漏，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走进正厅，一位白胡子老人正站在案前画图，见她进来，立刻放下笔：“清澜来了，快坐。“

这位老人正是天工院院正沈墨初，也是叶清澜的启蒙老师，对她的机关术天赋极为欣赏。

“老师，我今日来是想请教您一件事，“叶清澜从袖中取出那个被拆解过的八音盒，放在案上，“这个八音盒的齿轮结构有问题，而且里面还藏了毒针。“

沈墨初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八音盒的内部结构：“嗯，三号复合齿轮配了二号转轴，齿纹间距不对，这是明显的设计失误。至于这根毒针......“他用镊子夹起毒针，放在阳光下仔细观察，“这是用孔雀胆浸泡过的，虽然不致命，但会让人奇痒难忍。“

“老师，您觉得这是谁做的？“叶清澜问道。

沈墨初放下毒针，叹了口气：“能做出这种机关的，必然是天工院的匠人。清澜，你要小心，最近道派的人动作频繁，他们视机关术为洪水猛兽，总想找机会打压我们。“

叶清澜点点头：“我知道，这次的事就是柳夫人暗中指使的，她是道派的支持者。“

“柳夫人？“沈墨初皱了皱眉，“安国侯不是一直支持我们器派吗？怎么会让道派的人在府中掌权？“

“父亲他......“叶清澜欲言又止，“他有他的难处。“

沈墨初拍了拍她的肩膀：“清澜，你的天赋在机关术上无人能及，不要被后宅的琐事束缚了手脚。我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新的机关，需要你的帮助。“

叶清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老师，是什么新机关？“

“是一种能记录声音的机关，“沈墨初拿出一张图纸，“我称之为'留声机'，可以将人的声音记录下来，随时播放。“

叶清澜接过图纸，仔细查看：“老师，这个设计很巧妙，但齿轮的咬合方式可以改进一下，这样声音会更清晰。“她从袖中取出炭笔，在图纸上修改起来，“还有这里，发条的动力不够，需要增加一个蓄能装置。“

沈墨初看着她修改的图纸，眼中满是赞赏：“清澜，你的思路总是这么清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两人正讨论着机关设计，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声：“院正大人，三皇子殿下到了。“

叶清澜的手一顿，她想起昨日寿宴上那个气质出众的青衣少年，原来他就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赵玄机。

“快请进来，“沈墨初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叶清澜道，“清澜，你先去内室回避一下，三皇子是器派的支持者，但现在还不是让他知道你身份的时候。“

叶清澜点点头，起身走进内室，却没有完全关上门，留了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赵玄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墨玉腰带，气质依旧出众。

“沈院正，今日前来，是想请教您关于机关匣的事，“赵玄机开门见山，“昨日在安国侯府，我听说叶清澜小姐解开了一个机关匣，不知她用的是什么方法？“

沈墨初愣了一下：“三皇子也知道此事？“

“是，昨日我恰好在场，“赵玄机的目光扫过案上的图纸，“叶小姐的机关术造诣，真是令人惊叹。“

“清澜这孩子，从小就对机关术着迷，“沈墨初笑着说，“她的天赋，在天工院也是数一数二的。“

“哦？“赵玄机的眼睛亮了亮，“这么说，叶小姐是天工院的学生？“

“算是吧，“沈墨初模棱两可地说，“她常来天工院请教问题，我也会指导她一些机关术的知识。“

赵玄机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叶清澜修改过的图纸：“这张图纸是......“

“是我正在研究的新机关，“沈墨初说，“清澜帮我修改了一些细节。“

赵玄机仔细看着图纸上的修改痕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叶小姐的思路真是独特，这些修改很有见地。“

叶清澜在门后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动——赵玄机似乎真的懂机关术，而且对她的修改评价很高。

“三皇子若是对机关术感兴趣，不妨常来天工院走动，“沈墨初说，“我们这里有很多新奇的机关，您一定会喜欢的。“

“会的，“赵玄机将图纸放回案上，“改日我定当再来拜访。对了，不知叶小姐何时会来天工院？我想亲自向她请教一些问题。“

“这......“沈墨初犹豫了一下，“清澜这孩子性子孤僻，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三皇子恐怕要失望了。“

“这样啊，“赵玄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那真是可惜了。“

赵玄机离开后，叶清澜从内室走出来，沈墨初看着她：“清澜，三皇子对你很感兴趣，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他是器派的领袖，有他的支持，你的机关术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叶清澜却摇了摇头：“老师，我研究机关术不是为了攀附权贵，只是单纯喜欢而已。“

沈墨初叹了口气：“清澜，你太单纯了。在这个世道，没有权力的支持，再好的技术也会被埋没。你看看道派的人，他们视我们为眼中钉，恨不得将机关术彻底铲除。“

叶清澜沉默了，她知道老师说的是实话。这些年来，道派的人没少打压器派，许多优秀的匠人都被迫放弃了机关术。

“老师，我知道了，“她收拾好工具箱，“我会考虑您的话。“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了。叶清澜刚走进大门，就看见叶明轩站在门廊下等着她。

“清澜，你去哪儿了？“叶明轩迎上来，语气中带着关切，“我听人说你去了天工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和沈院正讨论了一些机关术的问题，“叶清澜说，“哥哥，你找我有事？“

叶明轩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镇远侯府的退婚书，父亲让我拿给你看看。“

叶清澜接过退婚书，扫了一眼：“我知道了，退就退吧。“

“清澜，你真的不难过？“叶明轩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中有些心疼，“镇远侯府的世子虽然脾气差了些，但好歹是门当户对的婚事。“

“哥哥，我的价值不是靠婚事来体现的，“叶清澜将退婚书还给叶明轩，“我有机关术，有小七，这些就足够了。“

叶明轩看着她坚定的背影，心中感慨：这个妹妹，真的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回到漱玉院，叶清澜刚推开门，就看见小七正趴在桌上，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明日辰时，后花园见。“字迹清秀，像是女子写的。

叶清澜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这是叶明珠的诡计，想在花园里设计陷害她。

“小七，明天我们去会会她，“叶清澜摸了摸小七的头，“看看她又玩什么花样。“

小七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八只脚轻轻晃动，发出滴答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她。

夜渐深，漱玉院的灯还亮着，叶清澜坐在桌前，专注地修改着机关设计图纸。在她的脑海中，【神工矩】的精神空间里，无数齿轮正在高速运转，模拟着各种机关的构造。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就要过去了，接下来，将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但她不怕，因为她有机关术，有小七，还有一颗坚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