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超市货架被扫荡一空，地上只剩几包被踩碎的饼干。

李凡蹲在角落，认真地把那些碎渣拢到一起，嘴里念念有词：“三、二、一……复活吧，我的勇士！”

围着她的五个男人举着钢管和菜刀，面面相觑。

为首的光头男人脸上横着一道疤，他啐了一口：“这娘们儿吓疯了？”

“刀哥，管她疯不疯，她背包里肯定有货！”旁边黄毛眼睛盯着李凡鼓鼓囊囊的背包。

末世降临第七天，秩序崩塌得比超市货架还干净。这间郊区超市是附近最后一个还没被完全洗劫的地方——或者说，在五分钟前还是。

李凡抬起头，露出一张沾着灰尘却异常平静的脸。她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站起身，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食物，也不是武器。

是一个儿童用的塑料麦克风，粉色的，带闪灯的那种。

她清了清嗓子，按下开关。

“测试，测试。喂喂？”麦克风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在空旷的超市里回荡。

五个男人又愣住了。

李凡把麦克风举到嘴边，声音通过劣质喇叭放大，带着一种荒诞的严肃：

“各位幸存者请注意，各位幸存者请注意。本超市现已由我——李凡，正式接管。接下来宣读《超市安全区临时管理条例》。”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像模像样地念道：

“第一条，本区域内禁止大声喧哗，违者罚唱儿歌一首。”

“第二条，所有物资实行配给制，每人每天可领取——让我看看——”她真的低头看了看纸，“压缩饼干半块，矿泉水三口。是的，三口，不是三瓶，别想多了。”

“第三条，打架斗殴者，需手拉手跳一支《友谊地久天长》。”

她抬起头，对着已经石化的五个男人甜甜一笑：“以上规定，立即生效。有什么问题吗？”

刀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暴怒：“你他妈耍我们？！”钢管狠狠砸向旁边的货架，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李凡立刻皱眉，严肃地举起一只手：“违反第一条！大声喧哗！罚你唱……嗯，《小星星》吧。”

黄毛忍不住了：“大哥，这女的就是个神经病！抢了东西赶紧走！”

五人同时冲上来。

李凡叹了口气，摇摇头，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转身，朝着空荡荡的超市深处，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妈——！！有人欺负你女儿——！！！”

声音在空旷的超市里回荡，凄厉，可怜，像个真正的、被吓坏的小姑娘。

五个男人脚步一顿，警惕地环顾四周。

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秒钟的死寂。

刀哥第一个笑出声，那是一种混杂着残忍和释然的笑：“妈的，真疯了。还喊妈？这末世里，你妈早变丧尸了吧哈哈哈——”

话音未落。

咚。

咚。

咚。

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声，从超市后面的仓库方向传来。

越来越近。

每一声，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五个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仓库的门，是加厚的金属防盗门。此刻，那扇门中央，凸起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又是一个。

咚！

第三个拳印。

门锁处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什……什么东西？”黄毛的声音开始发抖。

李凡好整以暇地退到一边，拿起她的粉色麦克风，用播报天气般轻松的语气说：

“温馨提示：本超市守护神，也就是我妈，起床气比较大。建议各位……抱头蹲好？”

轰——！！！

整扇金属门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从门框上撕了下来，像扔一片纸板般甩飞到超市中央，砸碎了一排空货架。

灰尘弥漫。

一个身影，踩着倒塌的门板，走了出来。

那是个女人。

看着四十多岁，系着一条沾满暗红色污渍的围裙，头发有些凌乱，手里——

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

她的眼睛扫过五个男人，最终落在李凡身上，眉头皱起：“喊什么喊？跟你说多少次了，妈睡觉的时候别吵吵。”

语气平淡，像在抱怨女儿打扰了她午睡。

李凡吐了吐舌头，指向那五个已经快站不住的男人：“他们先吵的，还要抢咱家东西。”

“咱家”这个词，她说得特别自然。

围裙女人的目光转回五个男人身上。

那一刻，刀哥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史前猛兽盯上了。那是绝对的力量差距带来的、源自本能的恐惧。他手里的钢管，第一次觉得轻得像根稻草。

“就你们，”女人用斧头指了指他们，“吵我女儿？”

黄毛腿一软，直接跪下了：“大、大姐……不，阿姨……不！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刀哥还想硬撑，但声音也发虚：“我们……我们这就走……”

“走？”李凡又举起了麦克风，“违反条例，还没接受处罚呢。来，按《管理条例》第三条，打架未遂者，需手拉手跳一支《友谊地久天长》。音乐准备——”

她居然真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蓝牙音箱，按了一下。

超市里响起了舒缓、庄严的《友谊地久天长》纯音乐。

五个彪形大汉，在消防斧的“温柔注视”下，面如死灰地手拉着手，在满地狼藉中，僵硬地摇晃身体。

画面荒诞到让人想哭。

李凡满意地点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个小本本和笔，边看边记录：“嗯，首次执法，效果良好。情绪波动收集……达标。”

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眼前漂浮着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癫佬行为艺术系统启动中……】

【当前场景情绪收割：恐惧+70，荒谬+85，混乱+50】

【情绪值达标，新手礼包解锁：被动技能‘妈的召唤’（初级）已激活。】

【技能说明：当你以足够真挚（或足够癫狂）的情绪喊出‘妈’时，有一定概率召唤出当前位置最强战力单位，并暂时将其标记为‘妈’。持续时间及关系稳定性，取决于后续情绪能量供给及行为艺术完成度。】

【新手任务：建立你的第一个‘安全区’，并制定三条荒诞但被强制执行的规则。（1/3完成）】

李凡合上小本本，看着眼前还在机械摇摆的五个男人，以及拎着斧头、一脸不耐烦但确实站在她身边的“妈”。

末世第七天，别人在挣扎求生。

她决定，玩点不一样的。

毕竟，都末世了。

正常给谁看？

癫一点，怎么了？

她举起麦克风，对着空荡荡的超市，也对着这个彻底疯狂的世界，笑盈盈地宣布：

“新规矩第一条：从今天起，这儿，我说了算。”

“欢迎来到，我的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