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人知道月光骑士是谁了吗,不还有人记得,那个人就是研夏。
研夏捏着刚买的豆浆,站在老巷口的槐树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清晨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巷尾杂货铺的张爷爷正坐在竹椅上,用老蒲扇慢悠悠扇着风,见她过来,咧嘴笑出满脸皱纹:“小夏,昨晚又看见银甲骑士了?”
研夏扯了扯嘴角,将豆浆递过去一杯:“张爷爷,哪有什么骑士,都是大家传出来的。”
她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校服的少年跌跌撞撞跑过来,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脸上还挂着泪痕:“研夏姐……他们又去抢李奶奶的菜钱了。”
研夏的眉头瞬间蹙起。李奶奶是巷里的独居老人,靠卖自家种的青菜维生,最近总被几个辍学的少年堵在巷尾勒索。她放下豆浆,快步往巷尾走,少年连忙跟上:“研夏姐,你小心点,他们有三个人,还拿着棍子呢。”
巷尾的拐角处,三个染着各色头发的少年正围着李奶奶,其中一个高个子少年伸手去抢李奶奶手里的布包,另一个矮个子少年抱着胳膊冷笑:“老东西,再不给钱,就把你这破菜摊掀了!”
李奶奶死死护着布包,脊背佝偻却依旧挺直:“这是我卖菜的救命钱,你们不能拿……”
“救命钱?我看你是找死!”高个子少年扬手就要打,研夏突然冲上前,一把将李奶奶拉到身后,冷声道:“住手。”
三个少年转头看她,见是个年轻姑娘,顿时哄笑起来:“哪来的黄毛丫头,多管闲事?”
研夏站在李奶奶身前,目光扫过三人手里的棍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钱还回去,滚出这条巷。”
“敬酒不吃吃罚酒!”矮个子少年挥着棍子就砸过来,研夏侧身避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棍子便“哐当”掉在地上。另外两个少年见状同时扑上来,研夏常年练过散打,身形灵活地躲闪,反手将两人的胳膊扭住,不过几秒,三个少年便瘫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研夏,你又多管闲事。”
研夏抬头,看见林厌靠在槐树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前,眉眼冷冽,正是她合租了三年的室友。
林厌,一个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却总在月圆夜的深夜出门,回来时身上偶尔会沾着淡淡的月光气息,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划痕。研夏一直觉得奇怪,直到上周月圆夜,她起夜看见窗外那道银甲身影骑着白马掠过巷口,头盔下露出的下颌线条,和林厌一模一样。
“林厌,”研夏走到他面前,抬眼直视他的眼睛,“月光骑士,是你。”
林厌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冷淡:“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研夏指着巷尾的三个少年,“你看,他们又来欺负人了,上次也是你赶跑他们的,除了你,没人会在深夜管这些事。”
林厌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棍子,随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走到李奶奶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李奶奶摇摇头,看着林厌的眼神格外温和:“没事,谢谢你啊,小林。每次都是你帮我们……”
林厌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李奶奶手里:“拿着,别再被他们抢了。”
李奶奶推辞着:“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研夏上前按住李奶奶的手,转头瞪了林厌一眼,“林厌,你别装了。”
两人回到合租的小出租屋,研夏关上门,就站在客厅里看着林厌。林厌脱下卫衣,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后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正是上周月圆夜,他替路人挡下妖物利爪时留下的。
“林厌,”研夏的声音软了些,“我知道你是月光骑士,你为什么不承认?巷里的人都需要你,他们需要一个能依靠的传说。”
林厌转过身,靠在书桌上,双手抱胸,眼神冷得像冰:“研夏,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月光骑士。我只是刚好路过,刚好出手帮忙而已。”
“刚好?”研夏笑了,带着一丝无奈,“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月圆夜,巷里出事,你都刚好在?为什么你总在深夜出门?为什么你身上总有月光的味道?”
林厌的喉结动了动,避开她的目光:“那是因为我喜欢熬夜,喜欢走夜路。”
“林厌!”研夏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看着我!你明明就是!”
她的指尖触到他手腕的瞬间,林厌的身体僵了一下。研夏能感觉到他手腕上有一道冰凉的纹路,像是月牙形的印记,正随着她的触碰微微发烫。
林厌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提高:“我说了不是!研夏,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研夏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又气又疼:“我无理取闹?林厌,你知不知道,上次那个被妖物袭击的路人,醒来后说救他的人银甲上有月牙纹路,你后背的疤痕,就是最好的证据!”
林厌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研夏指尖的温度。他想起五年前,自己在执行任务时,被邪术师重伤,濒死之际被月神选中,成为月光骑士,拥有了以月光为躯、惩恶扬善的力量。契约里有一条:不可暴露身份,不可沉溺于人间情感,否则将被剥夺神力,永世沉沦。
他不能承认,也不能拒绝。巷里的老人、迷路的孩子、被欺负的路人……那些需要帮助的眼神,让他无法坐视不管。他只能以“月光骑士”的身份,默默守护,却又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研夏。
“林厌?”研夏见他不说话,声音又软了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如果你是月光骑士,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可以帮你。”
林厌抬起头,看着研夏清澈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告诉她真相,想告诉她自己背负的使命,可契约的束缚让他无法开口。
“没有苦衷。”林厌别过脸,语气恢复了冷淡,“研夏,以后别再提这个话题了,我不想听。”
说完,他走进卧室,关上了门。研夏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林厌在撒谎,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戳破。
接下来的几天,巷里平静了不少,那三个少年再也没来闹事。研夏以为是林厌暗中出手了,可每次问他,他都只说不知道。
直到月圆夜的晚上,研夏加班到深夜才回家,刚走进老巷,就听见巷尾传来凄厉的尖叫声。她心里一紧,快步跑过去,只见一只浑身长满黑毛的怪物正扑向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棒棒糖掉在地上。
研夏刚要冲上去,一道银甲身影突然从月光中跃出,长棍精准地击中怪物的头部,怪物发出一声嘶吼,转身扑向银甲骑士。
是林厌。
研夏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的银甲身影,看着他和怪物缠斗,看着他后背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骑士的动作越来越吃力,怪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银甲,鲜血渗了出来。
研夏突然冲上去,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怪物的后背:“放开他!”
怪物被激怒,转身扑向研夏。林厌瞳孔骤缩,猛地冲上前,将研夏护在身后,长棍横扫而出,将怪物击退。
“你疯了?”林厌的声音带着后怕,“这里很危险,你快走开!”
“我不走!”研夏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掉了下来,“林厌,我不想看着你受伤,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扛着!你是月光骑士,你不是怪物,你是英雄!”
林厌看着研夏泪流满面的脸,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他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抬手摘下头盔,露出那张熟悉的脸,额头上的月牙印记在月光下格外明显:“是,我是月光骑士。”
研夏看着他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又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林厌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了许多:“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为什么要瞒着我?”研夏哽咽着问,“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因为月神的契约,”林厌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暴露身份,就会失去力量,再也不能保护你们了。”
他将契约的事情告诉了研夏,从三年前的月宫之行,到成为月光骑士的经历,再到默默守护老巷的日子。研夏认真听着,眼泪慢慢停了下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放弃契约?”研夏问。
林厌摇了摇头:“我不能放弃。巷里的人需要我,我还有我的事要处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需要我。这是我的使命。”
研夏看着他银甲上的血迹,伸手轻轻抚摸:“那以后,我陪你一起。你守护巷里的人,我守护你。”
林厌愣住了,看着研夏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人陪伴,会有人愿意陪他背负这样的使命。
“可是……”林厌犹豫着,“契约不允许有情感牵绊。”
“那我们就偷偷的。”研夏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月光骑士也可以有软肋,也可以有想要守护的人。”
林厌看着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怪物再次扑了过来,林厌抬手戴上头盔,银甲瞬间亮起,月光在他周身流转。他转身冲向怪物,长棍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击中怪物的头部,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巷里恢复了平静,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研夏看着林厌摘下头盔,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头上的汗珠:“林厌,以后不管你是月光骑士,还是普通的林厌,我都在。”
林厌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嗯,我知道。”
老巷的槐树下,张爷爷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老蒲扇。巷里的灯亮了起来,照亮了青石板路,也照亮了银甲骑士和普通姑娘的身影。
月光骑士的传说还在流传,只是这一次,传说里多了一份温柔的陪伴。人们依旧会在月圆夜看见那道银甲身影,只是偶尔会看见,他身边多了一个温柔的姑娘,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替他擦去盔甲上的灰尘。
林厌依旧不喜欢别人叫他月光骑士,可当研夏笑着叫他“我的月光骑士”时,他会无奈地勾唇,眼底满是温柔。
原来,守护与陪伴,从来都不是冲突。月光骑士的使命,是守护巷里的安宁,而研夏的出现,是守护他的软肋,让他在冰冷的使命中,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
此后的每个月圆夜,老巷里总会有两道身影,一道银甲踏月而来,一道身影温柔相伴。月光骑士的传说,在守护与陪伴中,继续流传下去。还有人记得,那个人就是研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