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结局前奏—连环案告破

周三，天刚擦晌午，太阳就闷得人喘不过气。

整座县城看上去平静如常，可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悄撒向了城西的红星茶馆。

李子明把警力分成四组：

一组便衣装成茶客，提前入馆占位；

一组守在茶馆后门和巷口，断他退路；

一组在街口望风，防备暗处同伙；

最后一组由他和唐玲带队，坐镇靠窗第二桌，等吴某自投罗网。

所有人统一口令：不见人不伸手，不碰头不收网，务必人赃并获。

出发前，李子明看着眼前一身干净白警服的唐玲，声音压得很低：

“对方是老狐狸，万一有同伙，你先护着自己，抓捕交给我。”

唐玲心头一暖，握紧腰间橡皮棍：“我知道，李队，我们一起。”

短短一句话，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已是十足默契。这段日子并肩查案，彼此的信任早已悄悄生根，一丝连他们都来不及细品的好感，在紧张的氛围里悄然蔓延，只是案子压在肩头，谁也没功夫提及半句。

两点四十分，两人换上便服，一前一后走进红星茶馆。

屋里烟气缭绕，茶壶滋滋作响，下棋的吆喝、说书的拍案、老人的闲聊，混在一起，就是六十年代县城最平常的午后。

靠窗第二桌，空着。

两人坐下，唐玲手心微微出汗。

李子明要了一壶碧螺春，动作自然，眼神却不动声色扫过每一个角落。

便衣同事已经到位，有的看报，有的嗑瓜子，有的下棋，看上去全普通街坊，半点破绽没有。

唐玲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门口。

一分一秒，都像被拉长。

两点五十五分。

茶馆门帘被轻轻一挑。

一个穿灰中山装、戴黑框眼镜、拎着黑色人造革提包的男人，慢悠悠走了进来。

斯文、干净、气质温和，一眼看去，像个下乡办事的干部。

可唐玲在看见他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是他！

邮局门口见过的那个南方男人！

佛山来的文物贩子——吴某！

吴某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很谨慎，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先走到柜台前要了杯白开水，看似随意，实则把整个茶馆都打量了一遍。

没发现异常。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靠窗第二桌走来。

唐玲呼吸瞬间屏住，手指紧紧攥住。

李子明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只有指尖微微一紧。

近了。

更近了。

吴某在桌前站定，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带着一口绵软的南方口音：

“同志，这里有人吗？”

李子明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他：

“没人，请坐。”

吴某微微一笑，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得像来喝茶聊天的老朋友。

他把黑色提包放在脚边，抬手招呼伙计：

“来壶碧螺春，再拿一份《人民日报》。”

和林三交代的一模一样。

唐玲心跳快得要冲出胸口，却强迫自己低头喝茶，装作普通茶客，耳朵却竖得老高。

茶上来，报纸铺开。

吴某慢悠悠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像是随口一问：

“最近城里，老物件好收吗？”

来了！

李子明声音平淡：“不好收，风声紧。”

吴某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我有路子，只要东西老、品相好，粮票、现金，都好说。”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上次说的那几件，带来了吗？”

李子明放下茶杯，目光陡然一厉：

“你说的，是王大爷家的翡翠镯子？

还是棉纺厂失窃的棉纱？

或是抗战老兵的军功章？

甚至……包括前段时间那起未破的情杀案现场丢失的玉佩？”

这话一出，吴某脸上的斯文笑意，瞬间僵住。

唐玲心头巨震！

她猛地明白过来——盗窃案、文物倒卖案、情杀案，三案竟然串在了一起！

而所有线索的交叉点，全是那个通风报信、里外勾结的二赖子！

吴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手不动声色往脚边的提包摸去——那里很可能藏着匕首或其他凶器。

就在这一刹那！

李子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暴喝：

“公安！不许动！”

唐玲几乎同时起身，橡皮棍稳稳举起，堵住他退路：

“我们已经盯你很久了！三案并查，你跑不掉！”

吴某反应极快，猛地掀翻桌子，茶壶茶杯碎裂一地！

他抓起提包就往后门冲，厉声尖叫：“你们敢抓我！你们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抓的就是你！”

李子明纵身一跃，直接扑过去！

茶馆里瞬间大乱，茶客们慌忙避让，却没人乱跑——都是提前打过招呼的街坊。

守在后门的便衣警察立刻堵死出口，厉声大喝：

“站住！跑不了了！”

前、后、左、右，全是公安。

吴某狗急跳墙，猛地从提包里抽出一把锋利弹簧刀，寒光一闪：

“让开！不然我不客气！”

唐玲心头一紧。

李子明一步挡在唐玲身前，眼神冷冽：

“放下刀，争取宽大。你跑不掉，同伙我们也已经布控，一个都跑不掉。”

吴某脸色惨白，环顾四周，全是黑洞洞的枪口和严肃的面孔。

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他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

唐玲抓住他分神的刹那，猛地从侧面绕上，橡皮棍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啊——！”

弹簧刀“哐当”落地。

李子明箭步上前，狠狠将吴某按在地上，“咔嚓”一声，手铐牢牢锁死。

黑色提包被打开，里面满满当当：

粮票、现金、银元、翡翠小件、老旧勋章、情杀案丢失的玉佩、还有记满销赃记录的小本子……

人赃并获。

三案串联，铁证如山！

“带走！”

李子明一声令下，吴某被押着往外走。

路过茶桌时，他怨毒地回头，盯着李子明和唐玲，咬牙切齿：

“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唐玲心头一沉。

又是这句话。

二赖子说过。

现在，吴某也说了。

这张网，果然还没彻底撕破。

而二赖子这个关键纽带，必定还藏着更致命的秘密。

茶馆里渐渐恢复平静，伙计收拾着碎瓷片，茶客们纷纷竖起大拇指：

“李队长好样的！”

“小唐公安真勇敢！”

“可把这祸害抓住了！”

李子明整理好衣服，白警服上沾了点灰尘，眼神却无比明亮。

他看向唐玲，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语气带着难得的轻松：

“这一仗，我们赢了。三案串并，总算有了交代。”

唐玲迎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心跳乱了半拍。

连日来的并肩作战、生死与共，那份藏在工作里的好感早已破土而出，只是案子未完，两人都默契地藏在心底，没来得及说破。

唐玲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悬着一块石头。

吴某那句“没完”，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这时，张杰戴着红袖章，气喘吁吁跑进来，一脸激动：

“李队！唐公安！后门巷子里我们抓住一个放风的！鬼鬼祟祟一直盯着茶馆，应该是他同伙！”

李子明眼神一厉：

“好，连他一起带回所里，连夜审讯！一定要从他嘴里，挖出幕后真正的老板！”

阳光穿过茶馆木窗，落在地上，明亮刺眼。

这一仗，他们拿下了关键一环，盗窃、倒卖文物、情杀三案正式告破，整个犯罪网络浮出水面。可暗处，依旧有看不见的影子在游动。

真正的幕后大鱼，还没浮出水面。

深夜审讯，放风同伙突然瘫软在地，颤抖着开口：

“你们抓不到他的，‘老板’从来不在县城露面……

他就在你们身边，天天都能看见。

唐玲望向门外长长的胡同，握紧了拳头。

没关系。

不管藏得多深，不管网多严密。

他们会一步一步，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