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墨尘成丹,毒云笼罩擂台

翁不凡“灵枢”演示引发的震撼海啸尚未平息,百艺广场上,那股因创新与希望而沸腾的热浪仍在空气中激荡。绝大多数人的心神依旧沉浸在那对神奇葫芦带来的颠覆性想象中,低声议论、兴奋比划,看向翁不凡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崇拜。

然而,这份近乎一边倒的炽热氛围,却被一声突兀的、充满怨毒与疯狂的嘶哑咆哮,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冰冷的口子。

“都给本座——闭嘴!!”

声音来自广场边缘,刑堂执事正准备将昏厥的墨尘带离的方向。

只见原本瘫软如泥、被两名执事架着的墨尘,不知何时竟然又挣扎着“醒”了过来。或许根本不是清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毁灭执念催发的回光返照。他双目赤红如血,几乎要瞪裂眼眶,脸上黑红色的污血与疯狂扭曲的表情混合,状如地狱恶鬼。他竟然凭借一股莫名的邪力,暂时挣脱了执事的钳制,踉跄着,又无比固执地,朝着自己那个已经被封印的漆黑丹炉扑去!

“不好!”押解他的刑堂执事脸色一变,立刻出手拦截。但墨尘此刻爆发的速度竟奇快无比,且动作完全不顾自身,如同扑火的飞蛾,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撞在了那口被符箓封印的黑炉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墨尘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但他布满血污的手,却死死按在了炉身一张封印符箓的边角。

“以我残躯……奉为祭品……邪丹……开!!”

他嘶声厉吼,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按在符箓上的手瞬间变得漆黑干枯,仿佛所有生机都在被疯狂抽离,注入炉中!而他口中喷出的那口本源精血,也化作一道暗红血箭,射在了炉盖的缝隙处!

“嗤——啦——!”

被紫霄长老亲手施加的封印符箓,竟然被这以生命和邪法为代价的冲击,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紧接着——

“轰!!!”

漆黑丹炉剧烈震动,炉盖被一股无法形容的阴邪巨力猛然冲开!

并非炸炉的炽热狂暴,而是一种粘稠、阴冷、充满死亡与掠夺气息的暗红色毒云,如同溃堤的污血沼泽,瞬间从炉口喷薄而出,席卷了小半个擂台!

毒云翻滚,颜色暗红近黑,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红色血丝在蠕动纠缠,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败气味,其中更夹杂着一股直透神魂的阴寒与怨毒之意。

毒云扩散极快,瞬间就将墨尘原本的石台区域完全吞噬,并朝着邻近的擂台弥漫开去。距离最近的几名围观弟子躲闪不及,被毒云边缘擦到,顿时脸色煞白,只觉得浑身灵力运转瞬间滞涩艰难,如同陷入泥潭,更有一股阴寒恶毒的气息试图往经脉里钻,吓得他们连滚爬向后急退。

“啊!我的灵力……动不了了!”

“好冷!好恶心的感觉!”

“快退!这云有毒!!”

惊呼与惨叫响起,人群慌忙向后避散,原本有序的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高台上,紫霄长老眼中厉芒一闪,大袖一挥,一股磅礴柔和的青色灵光如屏障般展开,将大部分毒云限制在墨尘石台附近数丈范围内,阻止其进一步扩散伤人。但他并未立刻出手驱散或毁灭毒云,而是目光凝重地看向毒云中心——那口还在不断喷吐着暗红雾气的黑炉。

只见翻滚的毒云核心,黑炉上方,三颗龙眼大小、形态狰狞的丹药正缓缓悬浮旋转。

那已不能称之为“丹”。它们通体呈一种污秽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扭曲凸起的黑色血管状纹路,如同三颗微型、还在搏动的腐烂心脏。丹药周围,毒云最为浓郁,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黑红气息从丹药中散发,又融入毒云,循环往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掠夺与死亡波动。

“成……成了……哈哈哈!我成了!!”墨尘瘫倒在黑炉边,半边身子都被毒云侵蚀,皮肤呈现可怕的青黑色,但他却仰起那张不成人形的脸,对着毒云中心那三颗邪丹,发出了癫狂而满足的嘶哑笑声,眼中充满了扭曲的成就感。

“蚀脉……夺灵丹!夺天地生机……蚀万物灵脉!筑基……筑基又如何?触之即溃!吸之即亡!哈哈哈!”他语无伦次地狂笑着,声音如同破旧风箱,“翁不凡……看到了吗?这才是力量!真正的力量!掠夺一切……毁灭一切的力量!!”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指向被青色灵光隔开、安然无恙站在自己石台后的翁不凡,眼神怨毒如万载寒冰:“你那小孩子的玩具……算什么?在我这夺灵丹面前……就是垃圾!垃圾!!我一颗丹……就能毒杀筑基!就能夺尽你的灵力生机!让你变成废人!跪地求饶!!”

疯狂的咆哮在毒云翻涌的压抑背景下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与凄厉。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邪丹出世和墨尘的疯狂宣言震住了。

毒云笼罩的阴邪,邪丹散发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掠夺死气,与片刻前“灵枢”带来的生机、便捷、希望之感,形成了天壤之别、冰火不容的极端对比!

许多弟子看着那三颗仿佛有生命的邪丹和墨尘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涌。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炼制瘟疫!炼制灾难!

“这……这就是墨尘炼的东西?”

“太可怕了!光是靠近就灵力滞涩,真吃下去或者引爆还得了?”

“他疯了!彻底疯了!这种损人害己的东西也敢炼?”

“还越阶毒杀筑基?先把自己毒成这样了吧!”

“跟翁师弟的‘灵枢’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一坨……那啥!”

恐惧、厌恶、鄙夷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如果说之前对墨尘还有一丝“天才堕落的惋惜”,那么此刻,面对这实实在在的、充满毁灭性的邪物,那丝惋惜也彻底化为了强烈的排斥与不齿。

高台上,几位裁判长老脸色铁青。他们能清晰感知到那“蚀脉夺灵丹”中蕴含的阴毒法则与掠夺特性,这已经触及了修仙界的底线,是绝对的邪魔外道手段!紫霄长老更是面沉如水,眼中杀机隐现。墨尘此举,已不是简单的违规,而是公然践踏宗门铁律,触碰正道禁忌!

而处于风暴边缘、被墨尘直接点名的翁不凡,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翻滚的毒云和狰狞的邪丹,目光淡淡地扫过狂态毕露的墨尘,眼中没有任何愤怒或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早就通过孙浩的报信和模拟器的分析,预判到墨尘可能会走上极端。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疯狂到在决赛场上,以自毁的方式,炼制出如此阴邪歹毒的玩意。

“掠夺的力量?”翁不凡轻轻摇头,低声自语,声音只有旁边的萝卜精能听到,“无根之木,涸泽而渔,终是镜花水月,反噬己身。”

他肩头的萝卜精似乎也被那毒云的气息弄得有些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冲着墨尘的方向“咿呀”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嫌弃,还用小根须(?)捂住了并不存在的鼻子。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因为墨尘生命力的急速流逝无法再支撑邪丹的稳定,或许是那“蚀脉夺灵丹”本身就极不稳定,只见毒云中心,那三颗悬浮的邪丹,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它们表面的黑色血管纹路疯狂蠕动,仿佛要挣脱束缚。丹药本身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散发出的掠夺与死寂气息骤然增强了数倍,并且开始变得混乱、狂暴!

“不……不对……”墨尘也察觉到了异常,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怎么会……失控?不……回来!我的丹……啊!!”

他试图伸手去抓,但邪丹周围的空间仿佛扭曲,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排斥力。

紧接着,在三颗邪丹的中心,毒云最浓处,一点深邃至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奇点猛地一闪!

“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闷响。三颗邪丹竟然同时爆开!

但爆开的并非火光或冲击波,而是更加浓郁、更加粘稠、颜色几乎化为纯黑的终极毒云!这毒云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黑色潮水,瞬间冲破了紫霄长老设下的部分灵力屏障,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翁不凡所在的方向,疯狂扑涌而去!毒云所过之处,连擂台地面坚硬的青石都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孽障!安敢逞凶!”紫霄长老彻底震怒,再无保留,元婴期的滔天灵压轰然爆发,就要施展大神通将这邪云连同墨尘一同彻底净化抹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安静旁观的翁不凡,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灰不溜秋、看起来像是普通瓦盆的东西,朝着汹涌扑来的漆黑毒云方向,轻轻一抛。

同时,口中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叱:“请君入瓮。”

那瓦盆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盆口对准毒云,盆底几个毫不起眼的、仿佛孩童涂鸦般的扭曲符文微微一亮。

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仿佛能吞噬腐蚀一切的漆黑毒云,在接触到瓦盆盆口散发的微弱灰光时,竟如同百川归海,又像是铁屑遇到了磁石,发出“嗤嗤”的轻响,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色气流,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着,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那个小小的瓦盆里!

滚滚毒云,遮天蔽日,却在几个呼吸间,被一个不起眼的瓦盆,吸得干干净净!

广场上,重新恢复了清明。只留下瘫在地上、气息奄奄、眼中只剩下绝望与茫然的墨尘,以及他面前那口已经彻底沉寂、再无一丝邪气冒出的黑炉。

还有翁不凡石台前,那个悬浮在半空、盆口朝下、仿佛刚刚饱餐一顿、还满足地微微颤动了一下的……

灰瓦盆。

全场,再次陷入了石化般的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看那个瓦盆,又看看一脸淡然仿佛只是扔了个垃圾的翁不凡,脑子彻底宕机。

这……这又是什么操作?!

那恐怖得让紫霄长老都要亲自出手净化的邪丹毒云……就这么被一个破瓦盆……吸、吸没了?!

紫霄长老蓄势待发的神通僵在半空,威严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他身后的裁判长老们更是面面相觑,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茫然。

翁不凡伸手一招,瓦盆乖巧地飞回他手中。他低头看了看盆底,那里似乎多了一小撮不起眼的、颜色更深的灰烬。

“此盆以‘噬灵秽土’混合‘净坛草’灰烧制,内刻简易‘归墟’阵纹,”他对着裁判席和尚未回过神来的众人,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对这类无主、凝聚的阴邪污秽之气,略有吸附净化之效。弟子见这毒云无主肆虐,恐伤及同门,便试了试,侥幸奏效。”

侥幸奏效?

这特么叫侥幸?!

众人看着那个朴实无华的瓦盆,又看看地上死狗般的墨尘,心中万马奔腾。

所以……墨尘赌上一切、疯狂炼制的、号称能毒杀筑基的邪丹终极毒云……在翁不凡这里,就是一个需要随手拿个“垃圾桶”(瓦盆)处理一下的……“无主污秽之气”?

这对比……已经不是碾压了。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是爸爸打儿子!是宇宙战舰轰击原始部落!

墨尘用生命演绎的疯狂与毁灭,在翁不凡随手掏出的“垃圾桶”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荒诞可笑的……笑话。

“噗——!”

本就只剩一口气的墨尘,目睹此情此景,最后一丝支撑他的疯狂执念也彻底崩碎。他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抽气声,头一歪,这次是真的、彻底地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刑堂执事这次再不敢怠慢,迅速上前,用特制刑具将其锁拿,连同那口黑炉和翁不凡递过来的、已经处理过毒云的瓦盆(执事接过时手都有点抖)一并封存带走。

一场跌宕起伏、正邪碰撞的决赛,最终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想到的、充满戏剧性反差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翁不凡身上。

此刻的他,在众人眼中,已经不仅仅是“创造天才”、“变革者”。

更蒙上了一层……

“深不可测”的神秘面纱。

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稀奇古怪、却又总能恰到好处解决问题的……“小玩意儿”?

翁不凡对众人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轻轻拍了拍肩头似乎也松了口气的萝卜精,低声道:“搞定。收工。”

然后,他转向裁判席,恭敬一礼:

“弟子展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