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以虫治虫,请出蚯蚓王
- 我的金手指是天道种植模拟器
- 爱散步的沐沐
- 4161字
- 2026-02-14 07:18:04
那份裹着“功劳”和“妄念”的纸笺递上去,像颗小石子沉了潭,两日没听见回响。
翁不凡面上稳如老狗,该干嘛干嘛。清露圃的月光草银辉流淌,已臻圆满,他仔细做了最后一次调理记录,预备着过两日就能交差。心里那根弦却一直绷着,时不时瞅一眼刘管事那座小楼的方向。
第三天下午,他正给一片“宁神花”除杂草,孙浩悄悄摸过来,碰了碰他胳膊肘,压低声音:“刘管事让你去他那儿一趟。就现在。”
来了。翁不凡心下一凛,面上不显,拍了拍手上的泥,对孙浩点点头,收拾了工具就往小楼去。
楼里药香混着陈年书卷气,刘管事坐在那张宽大的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玉简和……他那两张纸。老头儿没像往常那样板着脸,反而显得有些疲惫,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敲着。
“坐。”刘管事抬了抬下巴。
翁不凡依言在下首的蒲团上坐了,腰背挺直,眼观鼻鼻观心。
“你写的这东西,”刘管事点了点那页“妄念”,“‘病气侵染’、‘根系羸弱’、‘沃土滋虫’……说得云山雾罩。但里头的意思,我琢磨了两天。”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得像要把翁不凡剖开:“你怀疑,那些隐虫只是表象,朱果树真正的病根,在土里,在根上?而且,这‘病’可能还会传给旁边的树?”
翁不凡手心有些潮,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思索:“弟子……弟子只是瞎想。那日见杀虫无效,新树又恙,便胡思乱想起来。觉得……觉得灵植如人,外邪入侵,必是内里先虚了。就胡乱写了些不着边际的话,让管事费神了。”
“内里先虚……”刘管事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飘向窗外,半晌,叹了口气,“不瞒你说,几位师叔连日排查,用尽了法子,虫杀了一茬又一茬,药灌了一遍又一遍,收效甚微。昨日,连之前看着最健康的那株‘朱果王’,靠近病株那边的几片老叶,也失了光泽。郑师弟急得嘴角燎泡。你这话……虽无实据,却可能点中了要害。”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问题是,如何证实?又如何治这‘根本’?掘根查验?万万不可!百年朱果根系深广敏感,稍有不慎便是伤筋动骨,加速衰亡。用更霸道的灵药灌根?是药三分毒,何况现在连病因都拿不准,万一药不对症,雪上加霜。”
他停下脚步,看向翁不凡,眼神复杂:“你那野路子里,可有……温和些的探查或调理根土的法子?哪怕只是试试。”
压力给到了翁不凡这边。他垂着眼,脑子转得飞快。刘管事这是真被逼到墙角了,连他这“野路子”都当成了救命稻草。直接说出“异种灵力侵蚀”?不行,没法解释来源。提供具体方案?风险太大。
他想起自己院子里那些宝贝。金纹蚯蚓……它们能疏松土壤,转化矿物,分泌特殊物质改良土质。对“异种灵力”是否有感知或净化作用?不知道。但蚯蚓活动本身,或许能温和地搅动根区土壤,让一些深层问题“显形”?至少,能改善根际环境,增强树势。
这是个听起来很“土”,甚至有点滑稽,但操作温和、风险极低的路子。成功了,是奇招;失败了,也不过是往土里放了些蚯蚓,无伤大雅。而且,蚯蚓是他“私人培育”,来源可解释(废料场变异),控制权在自己手里。
“弟子……弟子倒是想起一桩旧事。”翁不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在废料场时,弟子见过一些在丹渣、矿渣堆里活下来的蚯蚓,长得与寻常不同,体带暗金纹路,似乎……特别擅长在恶劣土质中钻营,其排泄之物也颇肥沃。弟子当时好奇,养了一些在瓦盆里。”
他顿了顿,观察着刘管事的脸色:“就在想……若朱果树的‘病根’真在土下,是否可借此类异种蚯蚓之力?让它们潜入根区土壤,既能疏松板结,改良土质,或许……其活动本身,也能带出些深层土壤的异样?而且它们性情温和,不伤根系,就算无用,也无害处。只是……”
“只是什么?”刘管事眼睛微亮,像是抓住了一线微光。
“只是此法闻所未闻,颇有些……儿戏。且那些蚯蚓是弟子胡乱所养,数目不多,品相也陋,恐难当大任。”翁不凡把姿态放得极低。
“儿戏?”刘管事捻着胡须,在屋里又踱了两圈,猛地站定,“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眼下正统手段束手,你这‘儿戏’之法,说不定就是那‘非常’!蚯蚓何在?速取来我看看!”
成了。翁不凡心中一定,面上却更显忐忑:“就在弟子住处院中。只是……此物毕竟来自废料污浊之地,直接用于甲木重地,是否……”
“顾不了那许多了!”刘管事挥挥手,“你立刻去取!我同你一道,先去禀明郑师弟和值守师叔。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眼睁睁看着它们死透强!”
片刻后,翁不凡捧着他那个宝贝瓦盆,跟着刘管事和闻讯赶来的郑管事,再次进入了气氛凝重的甲木精华区。几位正在焦头烂额商讨的师叔也被惊动,围拢过来。
看到瓦盆里那几十条暗金色纹路、比寻常蚯蚓粗壮些、正在特制营养土里缓缓蠕动的金纹蚯蚓,几位师叔表情各异。有皱眉的,有摇头的,有若有所思的。
“刘师兄,这……此物能有用?”一位专精土壤的师叔疑惑道,“蚯蚓虽能松土,但朱果根系复杂,恐受惊扰。且这些蚯蚓色泽怪异,来历不明……”
郑管事倒是急病乱投医,连声道:“试试!试试无妨!总比干等着强!翁不凡,你说,这蚯蚓怎么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翁不凡身上。
翁不凡深吸一口气,知道表演的时候到了。他尽可能用朴素直白的话解释:“回各位师叔、管事,弟子以为,可挑选病状最显、且位置相对独立的几株朱果树,在其根系主要分布区外围,浅浅开几条放射状小沟,不伤主根。然后将少量蚯蚓置于沟内,覆以薄土。蚯蚓天性向土中钻营,会自行向深处、向根系区域活动。其爬行过程可自然疏松土壤,排泄物亦可温和改良根际微环境。我等只需在外观察,看蚯蚓活动有无异常,或一段时间后,病株有无细微变化。此法温和,纵无效,移除也易。”
“观察蚯蚓活动异常?”一位师叔抓住了重点。
“是。”翁不凡点头,“若土壤深处真有‘不妥’,蚯蚓此类土生精灵,或会有所反应,比如聚集某处、排斥某处、甚至……形态有变。这或可间接提示我等,地下何处有异。”
这个思路,把蚯蚓当成了活的“土壤探针”,听起来比直接用它们“治病”靠谱了些,也更容易被这些专业人士接受。
几位师叔低声商议片刻,最终,那位看起来最德高望重的师伯拍了板:“选东南角那株中等病情的,先试!开沟要浅,动作要轻!翁不凡,你来操作,我等在旁护持,若有任何异动,即刻停止!”
“是!”翁不凡领命,心头也松了口气。让他操作,就能更好地控制蚯蚓的投放和后续观察。
在几位师叔的严密注视和灵力护持下,翁不凡小心翼翼地在选定那株朱果树外围,挖了四条不到三寸深、二尺长的浅沟。然后,他从瓦盆里取出二十条最活跃的金纹蚯蚓,均匀放入沟中,覆上薄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神识若有若无地笼罩着那片区域。
起初,蚯蚓在薄土下缓慢蠕动,向四周扩散,并无异常。但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几条原本朝着树干方向(即病株根系主要区域)钻去的蚯蚓,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甚至在接近某个看不见的“边界”时,开始调转方向,试图绕开。更有两条蚯蚓,身体接触过某片区域的土壤后,竟微微蜷缩了一下,分泌出比平时稍多的粘液,然后快速远离。
而朝着其他方向钻的蚯蚓,则相对顺畅。
“停!”那位师伯低喝一声,脸色凝重。他亲自上前,神识凝聚如丝,仔细探查蚯蚓试图避开的那片地下区域。其他几位师叔也纷纷上前。
“果然……此地土质,灵气流转有极其细微的滞涩阴寒感,与周边不同!”一位师叔惊道。
“蚯蚓竟真能感应到此等微妙差异?”郑管事又惊又喜。
刘管事看向翁不凡,眼神里的东西更多了。
翁不凡适时露出“惊讶又恍然”的表情:“弟子……弟子也只是瞎猜,没想到它们真……”
“不是瞎猜!”那位师伯直起身,目光炯炯,“生灵有灵,尤其这些长于污浊却变异存活之物,对地气异变或有我等不及的敏感。此法,或真是一条探查地下病灶的蹊径!”
接下来几天,“蚯蚓探针法”被有限度地推广到其他几株病株。结果类似,金纹蚯蚓们都或多或少地表现出对某些特定根区土壤的“排斥”或“不适”。结合这些“信号”,几位师叔终于下定决心,在严密防护下,对一两处“信号”最强的区域,进行了极小范围的、精细的深层土壤采样和灵力溯源。
结果令人心惊——在根系中层区域,发现了极其微量、但属性阴寒晦涩、与朱果木性完全相冲的异种灵力残留!这残留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侵蚀着根系活力!
病灶,真的在根!真的在土下!
找到了真凶,接下来便是针对性治理。几位师叔联手,以温和的木属性滋养灵力为主,辅以特殊调配的“拔秽”药液,通过金纹蚯蚓们活动后自然形成的一些细微孔道,缓慢渗透、中和、驱散那些异种灵力。同时,继续用金纹蚯蚓改良整体根区土壤环境。
过程缓慢,但朱果树的衰败趋势,终于被遏制住了。最明显的那几株病树,未再出现新斑,萎蔫的叶片甚至稍稍挺起了些。那株“朱果王”的老叶,也不再继续失泽。
甲木精华区的气氛,从绝望的凝重,转为一种充满希望的、小心翼翼的忙碌。
翁不凡的瓦盆被恭敬地请进了甲木区的一个临时养护棚,他的金纹蚯蚓成了“功臣”,被悉心照料,并尝试扩大培育。他本人,则在刘管事的力荐下,得了一笔丰厚的贡献点奖励,和一次进入“百草密库”挑选奖励的机会(可与之前考核奖励叠加)。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字,真正进入了百草峰几位高层师叔的视线,虽然关注度让他有些不安,但带来的隐形庇护和资源倾斜,也是实实在在的。
“以虫治虫”变成了“以蚓探病,辅以根治”,成了灵药园一则小小的奇谈。翁不凡被问及灵感来源时,只推说废料场见多了顽强生命,胡乱联想。
这夜,他回到青竹苑。月光下,院中草木葱茏。他走到墙角,那里新添了一个更大的瓦盆,里面是分盆后迅速繁衍的、新一代金纹蚯蚓。
他蹲下身,看着它们在肥沃的土壤中悠然钻动。
谁能想到,这些源于废料场、被他当做“土壤工人”养着的小东西,有朝一日,竟成了撬动一场灵植危机的支点。
世事奇妙,莫过于此。
他笑了笑,伸手轻触土壤,感受着那蓬勃的、属于泥土的生命力。
“干得不错,伙计们。”他低声说。
盆中,一条格外粗壮、金纹几乎连成片的蚯蚓抬了抬头部,似乎朝他的方向微微一顿,又埋入土中。
翁不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危机暂解,奖励到手,修为在稳步提升,模拟器能量充足……
该规划下一步了。百草密库,得好好想想换什么。藏书阁,还得再去。修炼,不能松。
哦,对了,月光草该交了。明天就去跟刘管事说。
他走回静室,盘膝坐下。窗外,星子明亮。
老六的种田路,似乎越走越宽了。但前方,怕是还有更多的风,更多的雨,以及……更多藏在土里的“病灶”,等着他去发现,去应对。
不过,不急。他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