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林海连绵千里,黑石谷藏于群山腹地,谷中黑石遍布,瘴气稀薄,古木虬结如伞,是绝佳的隐匿修炼之地。
马星空携苏清月奔行半日,确认彻底甩开青风帮的追兵,才踏入谷中。谷内幽静无声,唯有山泉叮咚,遍地黑石能隔绝灵气与肉身气息,恰好契合他藏拙蛰伏的心思。
苏清月后背的爪痕虽未深及筋骨,却依旧红肿,她坐在青石上,咬着唇自行包扎,指尖捏着采来的止血草药,动作轻柔细致。
马星空靠在古木旁,掌心翻出数株刚采摘的黑石菇、金刚根,皆是适配体修凡骨境的炼丹药材。凡骨境肉身蜕变,需凡骨丹辅助淬炼,单凭苦修速度太慢,青风帮与各路强敌环伺,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神魂微动,淡金色丹火再度腾起,不沾灵气、不引天地异象,仅在掌心静静燃烧。药材投入丹火,杂质飞速消融,药汁凝练如珠,金刚之力与神魂火候完美契合,不过一炷香,四枚通体暗金、萦绕着淡淡金石气息的凡骨丹悬浮而出。
凡阶上品凡骨丹,专健体修筋骨!
苏清月看得目瞪口呆,她虽修为低微,却也认得丹道——无需丹炉、无需灵气,掌心生火烧丹,这等手段,连青玄宗的内门丹师都做不到!
马星空收起丹火,将两枚凡骨丹递给她:“服下,能强筋骨、壮肉身,比寻常草药管用十倍。”
苏清月连忙摆手:“我不用,这丹药太珍贵了,你留着修炼……”
“让你服就服。”马星空语气不容拒绝,“跟着我,自身硬气,才不用我分心护着。”
少年的话语直白却暖心,苏清月脸颊微烫,接过丹药乖乖服下,一股温和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疲惫与伤痛飞速消散,肉身都隐隐变得坚实。
马星空自身吞下两枚凡骨丹,盘膝坐地,运转金刚经第二重「金刚骨」。
暗金色药力与金刚之力交融,如洪流冲刷周身骨骼,凡骨境中期的壁垒应声而破,骨骼愈发凝实,淡金光泽内敛,肉身力量再增三成,拳可裂石,足可断木,寻常凡骨境初期修士,已难伤他分毫。
他站起身,挥拳试探,拳风破空无声,控制力更胜往昔。凡骨中期,足以在凡界低层立足,却依旧不够——青风帮的赵烈是聚气九重,若请来更强的帮手,他依旧难逃“打不过就跑”的局面。
“此地只能暂避,不能久留。”马星空沉声开口,“我们今夜便动身,前往青州边境的黑石城,那里鱼龙混杂,更易藏身,也能换取更多药材。”
苏清月点头应下,刚收拾好行囊,谷口方向骤然传来刺耳的犬吠与狞笑,一股暴戾的气息飞速逼近!
“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崽子藏在黑石谷!赵帮主,你的猎犬果然好用!”
粗哑的笑声震彻山谷,一名身披黑甲、满脸刀疤的壮汉率众而来,周身肉身气息凝练,赫然是凡骨境初期的体修散修——黑煞!
此人横行青州边境,心狠手辣,专抢修士资源,此次被赵烈以百块中品灵石收买,专程来猎杀马星空,抢夺丹术与传承。
赵烈紧随其后,青风帮三十余名帮众持刀围堵,猎犬狂吠,将谷口堵得水泄不通。
“小子,你倒是会躲!”赵烈眼神阴鸷,指着马星空,“黑煞大哥,就是这小子,身怀诡异丹术,肉身强横无比,拿下他,丹方、传承全是我们的!”
黑煞目光如鹰,死死盯着马星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绝脉废材能炼出上品丹,还修成凡骨体修,必然有上古传承。乖乖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否则,扒皮抽骨,让你生不如死!”
苏清月脸色发白,下意识躲到马星空身后,却依旧攥紧短剑,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马星空将她护在身后,凡骨中期的肉身气息缓缓释放,周身黑石微颤,眼神冷冽如冰。
黑煞是凡骨初期,单打独斗他有胜算,可加上赵烈与三十余名帮众,前后夹击,灵气与肉身攻势齐至,他必败无疑。
打不过,跑!
这是刻入骨髓的准则,没有丝毫犹豫。
但黑煞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狞笑道:“想跑?谷口已封,两侧是悬崖峭壁,我看你往哪飞!”
话音落,黑煞率先暴冲而来,凡骨体修的肉身力量灌注双拳,拳风如雷,直砸马星空面门!他修的是凶煞横练,招式刚猛狠辣,远胜寻常散修。
赵烈也同时动手,聚气九重的灵气长刀劈出,青色刀气纵横,封死左右退路,帮众们齐声呐喊,持刀围杀而上!
三面合围,杀机毕露!
马星空不退反进,凡骨中期肉身全力爆发,脚下黑石崩裂,身形如鬼魅般侧身,避开黑煞的重拳,同时右肘横抽,精准撞向黑煞肋下软肉!
砰!
黑煞闷哼一声,肋下剧痛,身形踉跄,他没想到这少年肉身竟比他还强横。
马星空得势不饶人,左手成爪,扣住一名帮众的手腕,轻轻一拧,那帮众惨叫着弯刀脱手,被他随手一甩,撞向冲来的两名同伴,三人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他游走在人群中,全凭肉身速度与力量,不拼灵气、不斗招式,肘撞、膝顶、拳砸、肩扛,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敌人关节与软肋,只制敌不杀生,暴力干脆却无半分血腥。
帮众们如同纸糊般,被撞飞、掀翻、击倒,哀嚎遍地,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赵烈见状暴怒,刀气狂劈:“黑煞大哥,联手废了他!”
黑煞稳住身形,凶性大发,双拳齐出,与赵烈的刀气形成夹击,一肉一灵,威力倍增。
马星空双拳硬撼黑煞,肉身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两人同时后退三步,他只觉手臂发麻,而黑煞气血翻涌,心中更是惊骇——这少年才多大,凡骨中期竟能硬撼他!
趁此间隙,赵烈的刀气已至身前!
马星空猛地矮身,刀气擦着头顶飞过,斩断数根古木,木屑纷飞。他知道不能再缠斗,黑煞+赵烈的组合,他绝对撑不过十招。
“清月,往谷后悬崖跑!”
他低喝一声,反手抓起地上的黑石,奋力砸向黑煞面门,趁黑煞偏头躲闪的瞬间,揽住苏清月的腰肢,凡骨肉身爆发极速,朝着谷后悬崖方向狂奔而去。
“想跑?追!”黑煞怒吼,率众紧追不舍。
黑石谷后是一处断崖,崖下云雾缭绕,唯有一道狭窄的石梁连接对面的寒潭山,山壁陡峭,冰棱密布,寒气逼人。
马星空携苏清月踏上石梁,刚奔至中段,对面山壁骤然腾起一道冰蓝色身影,衣袂飘飘,容颜清冷绝美,周身寒气四溢,一柄冰剑悬浮身前,正是青玄宗内门冰系天骄——凌雪衣!
她奉宗门之命下山历练,途经寒潭山,察觉黑石谷异动,前来探查。
看到马星空与苏清月,凌雪衣柳眉一蹙,认出了这两个外门弟子,尤其是马星空——那个三年来被全宗门耻笑的绝脉废材,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还被人追杀?
“让开。”马星空沉声开口,身后追兵已至,没时间解释。
凌雪衣却冷冷挡在石梁中央,冰剑微抬,寒气更盛:“青玄宗弟子,私自逃离宗门,还惹来江湖匪类,丢尽宗门颜面,还敢让我让开?”
她素来高傲,视外门废材如蝼蚁,此刻见马星空狼狈奔逃,更是满心鄙夷。
就在这时,黑煞与赵烈已追至石梁另一端,看到凌雪衣身着内门服饰、灵气超凡,眼中顿时燃起贪婪之火——青玄宗内门天骄,身上必有重宝,比那少年的丹术更诱人!
“小美人,来得正好!”黑煞狞笑,“一起拿下,男的杀了,女的留下,宝物、丹方、美人,全是老子的!”
赵烈也双眼放光,冰系天骄的内丹与功法,价值连城!
凌雪衣脸色骤冷,原本对马星空的鄙夷,瞬间转为对匪类的杀意,可她也清楚,黑煞是凡骨体修,赵烈是聚气九重,两人联手,她独木难支。
马星空见状,心知此刻不能内讧,沉声道:“联手,打不过就一起跑,你我都不是他们对手。”
凌雪衣咬唇,高傲如她,本不屑与“废材”联手,可身后是悬崖,身前是强敌,别无选择。她冰剑一挥,数道冰棱凭空凝结,射向黑煞等人:“算你识相,若敢拖后腿,我先冻住你!”
“废话少说!”
马星空身形一闪,挡在苏清月与凌雪衣身前,凡骨中期肉身紧绷,成为最坚实的屏障。
黑煞率众冲上石梁,石梁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恰好限制了人数优势。
马星空正面硬撼黑煞,铁拳对重拳,肉身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凌雪衣冰系法术齐出,冰棱、冰墙、冰刺封锁前路,冻住帮众的腿脚与兵器;苏清月则攥紧草药,随时准备为两人疗伤,眼神坚定,不再慌乱。
冰寒与金石之力交织,拳风与冰棱齐飞,石梁上激战爆发。
马星空肉身抗住黑煞的猛攻,时不时反手一拳,将冲上来的帮众砸下石梁(下方是缓坡,无血腥,仅狼狈坠落);凌雪衣冰剑斩落,冻住赵烈的刀气,寒气逼得众人难以靠近;三人配合默契,竟暂时挡住了追兵。
可黑煞凶性大发,不顾肉身损耗,双拳狂砸,石梁都被震得碎石滚落,赵烈也拼命运转灵气,刀气愈发凌厉,凌雪衣灵气消耗过快,脸色渐渐苍白。
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马星空一眼看穿局势,低喝:“撑不住了,进寒潭山,钻冰洞!”
凌雪衣也知不敌,不再高傲,点头应下。
马星空猛地发力,一记头槌撞在黑煞胸口,黑煞猝不及防,向后踉跄数步;凌雪衣趁机甩出一道巨型冰墙,挡住追兵去路,拉着苏清月,跟着马星空纵身跃下石梁,踏入寒潭山的冰棱密林之中。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黑煞砸碎冰墙,目眦欲裂,率众疯狂追赶。
寒潭山终年寒冰覆盖,冰洞纵横交错,寒气刺骨,寻常人难以立足。马星空凭借凡骨肉身抗寒,在前开路,拳碎挡路冰棱,苏清月紧随其后,凌雪衣则以冰系法术掩盖踪迹,三人在冰洞中辗转穿行,不断拉开与追兵的距离。
不知奔行了多久,三人钻入一处最深的冰洞,洞口被凌雪衣以厚冰封死,彻底隔绝了气息与声音。
冰洞内寂静无声,寒气弥漫,中央有一汪寒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精纯的冰属性能量。
直到此刻,三人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冰石上喘息。
凌雪衣抬眼,死死盯着马星空,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与震惊:“你到底是谁?绝脉废材,绝不可能有这般肉身力量,更不可能掌心炼丹,你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她方才亲眼看到,马星空无需灵气、无需丹炉,随手炼出上品凡骨丹,肉身硬撼凡骨体修,这根本不是那个被人虐打的废材!
马星空靠在冰壁上,闭目调息,恢复肉身消耗,淡淡开口:“我还是马星空,青玄宗外门弟子。机缘是我的命,与你无关。”
他依旧奉行藏拙准则,半句不提金刚经。
苏清月连忙打圆场:“雪衣师姐,星空坠崖得了传承,绝非坏人,方才若不是他,我早已死在狼牙豹口中,也挡不住黑煞他们……”
凌雪衣看着苏清月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马星空沉稳冷冽的侧脸,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曾经被她视作蝼蚁的废材,不仅没死,反而脱胎换骨,肉身强横、丹术通天,行事狠辣却又护着同伴,奉行“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准则,却偏偏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可靠。
冰洞之外,黑煞与赵烈的怒吼渐渐远去,可危机并未解除。
寒潭山藏着机缘,也藏着杀机,黑石城的前路依旧凶险,青风帮、散修匪类、宗门规矩,无数强敌环伺。
马星空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掌心丹火微动,凡骨丹的药力再度运转。
凡骨中期,不够。
他要更快修炼,更强炼丹,更狠杀伐,更会逃命。
打得过,便碾碎一切敌人;打不过,便遁走千里蛰伏。
身边有温柔相伴,眼前有冰颜天骄,前路有诸天大道。
体修至尊的路,才刚刚踏入深山,便已波澜四起。
而他,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