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寒意越来越浓，窗沿的腊梅枝叶竟结上了一层薄霜。林昭昭握着泛着金光的符水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着房间中央那片空茫的阴影——那里没有实体，却能清晰感觉到一股碾压性的冰冷气息，比之前所有复制人加起来都要恐怖。
“林昭昭。”
没有起伏的机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不是从耳边，而是直接钻进脑海。阴影渐渐凝聚，化作一个身形完美的透明人影，银白的数据流在它体表流转，没有五官，却让林昭昭莫名想起镜渊里的女爵——同样的冰冷，同样的凌驾一切。
是零，女爵麾下最强的高阶复制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成一片血色预警：
【是零！女爵的王牌！它从来不留活口！】
【昭昭快躲！它的数据流攻击能直接震碎原生体意识！】
【刷星际护盾！全体刷满！别让零靠近女儿！】
无数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金色的能量屏障层层叠叠裹住林昭昭，可零只是抬手，一道银白数据流便轻易撕裂了屏障，直逼林昭昭面门。
林昭昭下意识将符水瓶往前一递，金光与数据流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她只觉得手臂发麻，符水瓶的金光黯淡了几分，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后背撞在书桌角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放弃抵抗，随我回镜渊。”零的声音再次钻入脑海，“女爵可留你性命，只需你贡献情感能量。”
“我不会跟你走。”林昭昭咬着牙站直身体，心底的愤怒与不甘翻涌成滚烫的能量，顺着手臂注入符水瓶，原本黯淡的金光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盛。她忽然明白，直播间的能量是外力，而她自己的情绪，才是驱动这股力量的核心。
她集中所有意念，盯着零的方向，在心底嘶吼：“滚出我的世界！”
这一次，没有借助直播间的外力，纯粹的愤怒情绪化作一道金光，从符水瓶中激射而出，狠狠砸在零的透明躯体上。零的身形猛地一颤，体表的银白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它第一次有了“停顿”的动作——显然，林昭昭主动释放的情感能量，对它造成了伤害。
“原生体情感共鸣，超出预估。”零的机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波动，它再次抬手，两道数据流同时攻向林昭昭。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撞开，周砚舟冲了进来。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却死死挡在林昭昭身前，对着零嘶吼：“不准碰她！”
零的数据流击中周砚舟的肩膀，他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身体晃了晃却没倒下。傀儡的意识在疯狂挣扎，他死死攥着拳头，眼底的空洞裂开一道缝隙，挤出破碎的声音：“昭昭……跑……我能……挡一会儿……”
林昭昭的心猛地一揪。哪怕成了傀儡，他心底的那点残存意识，还在护着她？
直播间的观众彻底沸腾，愤怒与心疼的能量汇聚成洪流，顺着直播链接疯狂涌入林昭昭体内。她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符水瓶的金光几乎要溢出来，照亮了整个宿舍。
“周砚舟，让开！”林昭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越过周砚舟，将符水瓶举过头顶，“零，你不是要我的情感能量吗？来拿啊！”
她将所有的情绪——失恋的痛、被追杀的怒、守护自己的决心、对直播间观众的感激——全部凝聚在一起，金光暴涨，化作一柄数米长的光刃，朝着零狠狠斩去。
零试图用数据流抵挡，可光刃所过之处，银白数据流寸寸崩解。它的透明躯体被光刃劈中，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数据流疯狂外泄，发出刺耳的尖啸。
“任务……失败……”零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机械音，身影渐渐淡化，“女爵……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它彻底消失在宿舍里，只留下满地散落的银白光点，很快便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宿舍里的寒意瞬间消散，窗沿的薄霜也慢慢融化。林昭昭握着符水瓶，手臂脱力地垂下来，浑身被冷汗浸湿，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战，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周砚舟瘫倒在地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眼底的挣扎渐渐平息，又恢复了空洞。他抬起头，看着林昭昭，声音平板：“任务……干扰失败……”
林昭昭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从书包里拿出纱布，默默给他包扎伤口，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不是零的机械音，而是无数稚嫩、温柔、愤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昭昭宝贝你太棒了！】
【女儿别怕，我们永远在！】
【那个渣男虽然是傀儡，但刚才护着你了……】
林昭昭猛地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直播间方向——她竟然能听到直播间观众的声音了！
“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她试探着在心底问。
下一秒，脑海里的声音更清晰了：
【能能能！昭昭听到我们了！】
【妈妈爱你！永远支持你！】
【我们的能量永远给你用！】
林昭昭的眼眶瞬间红了。原来那些看不见的守护，从来都不是幻觉。那些跨越次元的热爱，真的能触碰到她。
与此同时，镜渊大本营。
女爵看着零狼狈退回的数据流，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意。她抬手砸翻面前的白银桌案，嘶吼道：“废物！连一个刚觉醒的原生体都对付不了！”
零的数据流在她面前重组，声音依旧平板：“林昭昭的情感共鸣已觉醒，且与异次元直播间建立深度链接，能量强度远超预估。周砚舟的傀儡意识出现自主挣扎，干扰了任务执行。”
“周砚舟？”女爵眯起眼眸，紫色的数据流在指尖流转，“一个残次品的意识，也敢反抗？”她冷笑一声，“既然他没用了，那就彻底抹去他的意识，改成纯傀儡。至于林昭昭……”
女爵看向全息屏幕上林昭昭泛红的眼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她不是在乎那些异次元的蝼蚁吗？那就切断她的直播间链接，让她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传令下去，启动‘断流计划’，入侵直播间服务器，屏蔽所有情感能量传输！”
“是，女爵。”
宿舍里，林昭昭还在和直播间的观众“对话”，心底的暖意一点点驱散了刚才的寒意。她看着周砚舟空洞的眼神，轻声说：“我会救你出来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卡顿，礼物特效也渐渐消失。一股强大的干扰力从次元缝隙传来，像是有一只大手，要硬生生掐断她和直播间的联系。
林昭昭脸色骤变，握紧符水瓶：“怎么回事？”
【昭昭！有东西在屏蔽我们！】
【信号断了！我们联系不上你了！】
【女儿坚持住！我们会想办法的！】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宿舍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周砚舟平稳的呼吸声。
林昭昭站在原地，指尖冰凉。直播间的联系被切断了，她唯一的后盾，没了。
可她没有慌，反而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迷茫，只剩下淬了火的坚定。
没有直播间的能量，她还有自己的力量，还有奶奶的符水，还有要救回周砚舟、对抗镜渊的决心。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直播间链接被切断，零被击退，周砚舟尚存意识。从今往后，我靠自己。镜渊也好，女爵也罢，这局，我依旧要赢。”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的笔尖，也落在她坚定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