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晨雾还未散尽,林渊已站在东街文房铺的废墟前。
昨夜巷口一战,墨祟虽灭,但青溪镇的文气却像被抽走了大半。昨夜被他镇住的墨浪余威未消,此刻正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文房铺的方向渗去。
文房铺的门板早已碎裂,满地宣纸被墨色浸透,像一张张凝固的鬼脸。掌柜的尸体已被邻里抬走,只在案头留下半支狼毫笔,笔尖的墨色还在缓缓流动,仿佛还在书写那个未完成的“渊”字。
林渊蹲下身,指尖拂过案头的墨迹。那墨色冰冷刺骨,带着一股熟悉的腐臭——正是昨夜巷口墨祟的气息。他抬头望向文房铺的后墙,那里原本立着林先生当年亲手刻的文碑,如今只剩半截残石,碑面上“文以载道”四个大字,被拓碑的墨汁染得发黑。
“林先生当年立碑时,说这碑是青溪镇的文心,碑在则文气不散。”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转身,见是青溪镇的老秀才,手里捧着一块用布包着的石片。石片上刻着“镇”字的半边,正是昨夜他在青石板上写下的那个字,被墨祟的余威震落的文碑残片。
“昨夜巷口的金光,老朽在城楼上看见了。”老秀才将石片递到林渊面前,“那是林先生砚底龙纹的力量,也是青溪镇最后的文气。文盟的人昨夜来过了,说沧澜洲的虚门已经全开,墨墟之主即将破界而出。”
林渊指尖摩挲着石片上的纹路,砚底的龙纹又开始震颤。他知道,老秀才说的没错。昨夜苏砚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沧澜洲的七处虚门,如今只剩文盟主力在苦苦支撑,而青溪镇的文碑折损,已经让墨祟有了可乘之机。
“我不会走。”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青溪镇的事未了,我要先把这里的墨祟清干净。”
老秀才叹了口气,将石片塞进林渊手里:“这是文碑的残片,里面藏着林先生当年刻碑时注入的文气。你拿着它,或许能找到镇住墨祟的法子。”他顿了顿,又道,“昨夜我在书院的藏书楼里,找到了一本《文墟志》的残卷,里面记载着林先生当年镇墟的阵法,只是……”
“只是什么?”林渊抬头。
“只是那阵法需要以文心为引,以笔墨为刃,布阵之人,需将自身文气与青溪镇的文脉融为一体。”老秀才的声音有些颤抖,“一旦阵法启动,布阵之人便会与青溪镇的文脉绑定,生死与共。”
林渊握紧了手中的石片,砚底的定川水开始翻涌。他想起了林先生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巷口苏砚眼中的决绝,想起了酒肆里那些百姓惊恐的眼神。
“我知道了。”他转身走向文房铺的废墟,“你把《文墟志》的残卷给我,我会在三日内,布好镇墟之阵。”
老秀才看着林渊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终究要走上那条林先生当年走过的路。
第四章星阵初成,文盟传书
三日后,青溪镇的文房铺废墟上,一座以文碑残片为基的星阵悄然成型。
林渊以紫石砚为阵眼,将文碑残片按北斗七星的方位嵌入青石板中,又用定川水在石板上勾勒出繁复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青溪镇的一处文气节点——书院的讲堂、老槐酒肆的灯笼、甚至是孩子们在巷口涂鸦的石板。
“阵眼已开,文气归位。”林渊站在星阵中央,指尖凝着一滴定川水。砚底的龙纹冲天而起,与文碑残片的文气交织在一起,在青溪镇的上空织成一张金色的网。
就在星阵启动的瞬间,一道白光从沧澜洲的方向飞来,落在林渊面前。那是文盟的传书符,上面刻着苏砚的字迹:“沧澜洲虚门全开,墨墟之主已现,速来汇合。”
林渊指尖拂过传书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青溪镇的星阵刚刚成型,还需要有人镇守,一旦他离开,墨祟必然会卷土重来。
“你去吧。”老秀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溪镇的文脉,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守着。”他身后站着书院的先生、酒肆的掌柜、甚至是平日里卖货郎,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支笔,眼中带着坚定的神色。
“林先生当年为了青溪镇,孤身镇墟数十年。如今,该我们为他的传人做点什么了。”老秀才举起手中的笔,在青石板上写下一个“守”字。
林渊看着眼前的众人,眼中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多谢。”他躬身一拜,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向着沧澜洲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