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晨跑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唐舞麟便轻手轻脚地起身，独自来到了操场。

清新的晨风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烦躁。

他沿着跑道开始慢跑，脚步由缓渐急，试图用身体的疲惫压制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昨日言枢的话，一字一句在他脑海中回响——

“力量需要控制。你今天最后那一下，如果没有舞老师阻拦，后果是会死人的。”

“火能温暖人，也能焚毁家园。刀能保护人，也能伤害无辜。所谓的‘暴虐’、‘危险’，不过是使用者无法驾驭时，力量呈现出的失控状态。”

“控制。控制你的情绪，控制你的意志，然后才是控制力量。愤怒、恐惧、保护欲——这些情绪可以成为力量的催化剂，但绝不能成为方向盘。”

“如果你在情绪激动时无法保持清醒的判断，那么力量就会像脱缰的野马，带着你冲向悬崖。”

唐舞麟的呼吸随着奔跑逐渐加重，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而最让他心头沉重、甚至隐隐发寒的，是言枢最后那句近乎冷酷的评判：

“力量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主人。如果你的长辈只给了你‘解开封印会疯，不解开会死’这种二选一的难题，那说明他要么蠢，要么坏。”

要么蠢，要么坏。

老唐……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体内会有金龙王的力量？

你留给我的，究竟是希望，还是一个精心包装的陷阱？

唐舞麟越想心越乱，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跑到了弯道处，更没看到前方迎面跑来的那道修长身影。

“小心点！”

一声清喝响起，唐舞麟只觉得一股柔和的牵引下，自己的身体滴溜溜转了个圈，前冲的力道已被卸去大半。

他踉跄两步站稳，抬头看去。

那是一名身材修长的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尽管唐舞麟在同龄人中已经算高的，此刻也不过刚到她的肩膀。

少女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衣，贴合的设计勾勒出初具规模的动人曲线。肌肤如凝脂般白皙细腻，一头长发被利落地梳拢成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修长雪白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白毛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她正微微蹙眉看着唐舞麟，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并没有责备，反而带着几分关切。

“对、对不起。”唐舞麟赶忙道歉，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此时此刻，这沐浴在金色晨光中的少女看得他一呆。

好美啊！

“小学弟，跑步要注意看路哦。”少女见他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反而笑了起来。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黑发，动作自然得像对待自家弟弟：“这么早就来跑步，很努力嘛。”

“我、我叫唐舞麟。”唐舞麟脑子还有点懵，几乎是下意识地报出了名字。

少女被他这副呆呆的样子逗乐了，笑声如清泉击石：“哈哈，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我叫欧阳紫馨，五年级的。要不要比比看谁先跑完十圈？”

话音未落，她便已重新迈开步子，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唐舞麟脑子还没完全重启，身体却已经本能地跟了上去。

晨跑结束，唐舞麟和欧阳紫馨并肩走向食堂方向，两人的呼吸都还未完全平复。

远远地，便看到食堂门口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言枢、古月娜、西琳、娜儿，还有手臂上缠着绷带、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的谢邂。

西琳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们。

她紫发一扬，橙金色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脸上露出那种“发现有趣事情”的笑容。

“哟～”她飘到两人身边，目光在唐舞麟和欧阳紫馨之间来回扫视，声音拖得长长的，“可以啊舞麟，这才一夜不见，你就泡上学姐了？水平见长嘛！”

唐舞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急忙摆手辩解：“我没有！西琳姐你别瞎说！就是、就是跑步碰到的……”

“哦～跑步碰到的～”西琳学着他的语气，紫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晃了晃，笑容更加灿烂，“然后就这么巧一起跑到食堂来啦？”

旁边的欧阳紫馨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瞪了西琳一眼：“西琳你少瞎说！真是跑步碰到的，我看他跑得有点晃，差点撞上。”

她顿了顿，看向西琳——这个住在自己隔壁的小丫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倒是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睡懒觉吗？怎么起这么早？”

西琳吐了吐舌头，飘回言枢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被言枢拎起来的呗～说是什么‘重要事情’，非要早点来。”

“重要事情？”欧阳紫馨眨了眨眼，但也没多问，对众人摆摆手，“那我先去吃饭啦，你们聊。”

她转身离开，马尾在晨光中划过一道清爽的弧线。

唐舞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这才回过神，发现言枢的目光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晨跑时纷乱的心事。

“先吃饭。”言枢淡淡开口，转身走进食堂。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学员。

西琳一进门就直奔最喜欢的窗口，娜儿乖巧地跟在古月娜身边，谢邂则苦着脸看着自己面前那份“病号特供清淡餐”。

唐舞麟打好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言枢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唐舞麟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声音有些低：

“言老大……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一晚上。”

言枢放下筷子，橙金色的眼眸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说得对。力量……如果控制不住，就不是我的力量，而是我的枷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

“我不会被它牵着鼻子走。我会学着控制情绪，控制意志……然后，再去控制力量。”

“死和疯，我不会就这么认了。如果只有‘疯’和‘死’两条路，那我就自己找第三条路出来。”

他说这话时，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但眼神里已经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言枢静静看了他几秒，微微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没有评价，没有鼓励，只是简单地陈述。

“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也得你自己承担。”

“嗯。”唐舞麟用力点头，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似乎因为说出了这些话而轻松了一些。

这时西琳已经端着餐盘回来了，一屁股坐在言枢旁边：“你们聊什么呢？严肃兮兮的～”

“没什么。”唐舞麟笑了笑，开始专心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