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夜晚格外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张凯源裹紧外套,从图书馆往宿舍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是一名普通大学生,没什么特别之处,成绩中等,家境普通,日子按部就班,一眼能望到头。
为了赶一篇论文,他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只能抄近路穿过学校后门那条僻静的小路。路边没有商铺,也没有监控,平时很少有人走,今晚更是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走到一棵老树下,他看见一个流浪汉蜷缩在避风的角落。那人穿得很单薄,在寒风里微微发抖,看起来又冷又饿,几乎缩成了一团。张凯源没多想,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几块零钱,放在了他面前的纸盒里,打算转身就走。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流浪汉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年轻人,等一下。”
张凯源停下脚步,以为对方还要钱,便说自己身上已经没了。
流浪汉摇了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钱。我来告诉你,从现在起,你将拥有言出法随的能力。你说出口的话,都会变成现实。”
张凯源愣住了,随即觉得好笑。言出法随?这种只在小说里出现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眼前这个人,多半是冻糊涂了,说些胡话。他不想多纠缠,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说完,他立刻转身离开。寒风刺骨,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冬夜里瑟瑟发抖的身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没控制住,随口感慨了一句:
“这么冷的天,他应该活不过今晚。”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没在意,只当是一句无奈的感叹,说完便加快脚步,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流浪汉的话、奇怪的模样,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只当是深夜里一场无关紧要的偶遇。
回到宿舍,室友都已经睡了。张凯源轻手轻脚洗漱完,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那一晚他睡得很沉,完全没把几个小时前那段诡异的对话放在心上,更不相信什么言出法随。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个流浪者的疯言疯语。
第二天一早,张凯源被闹钟吵醒。窗外依旧很冷,天空灰蒙蒙的,他爬起来准备去上课,和平时一样匆忙收拾东西。走到宿舍楼下,他发现自行车胎没气了,心里顿时有点烦躁,早上第一节是专业课,迟到会被老师点名。
他看着瘪掉的车胎,下意识抱怨了一句:“要是车胎能自己充满气就好了。”
话音刚落,原本软塌塌的轮胎,竟然一点点鼓了起来,不过几秒钟,就恢复成了饱满的状态,像是刚打过气一样。
张凯源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伸手摸了摸车胎,硬邦邦的,充满了气,绝不是错觉。
是巧合吗?还是风刮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昨夜流浪汉的那句话,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言出法随。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乱想,这一定是意外,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超自然的能力。他骑上车赶往教室,一路上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出现刚才的画面,还有那句荒诞的预言。
到了教室,已经快要上课。张凯源刚坐下,就听见前排同学在抱怨,说老师今天要随堂小测,而大家根本没复习。他也跟着紧张起来,这门课他学得一般,要是突然测试,大概率会挂科。
看着讲台上老师拿出试卷,他心里一急,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老师今天别测试了。”
声音不大,刚好被周围几个人听见,大家都以为他在发牢骚,笑了笑没在意。
可下一秒,讲台上的老师忽然把试卷收了回去,开口说:“今天临时有点事,测试取消,下次再安排。”
全班瞬间松了口气,只有张凯源浑身发冷,手脚都在轻微发抖。
一次是巧合,两次绝对不是。
他坐在座位上,心脏狂跳,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昨夜流浪汉的话、自己莫名其妙充满气的自行车、突然取消的测试,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那个流浪汉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拥有了言出法随的能力。
一整个上午,张凯源都魂不守舍,老师讲的内容一句都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能力带来的冲击,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这种力量太离谱了,离谱到让他觉得不真实,甚至害怕。
午休时,教室里没什么人,他决定做一次明确的试探。
他盯着桌角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怀疑,用清晰、肯定的语气说:“笔,立起来。”
下一秒,原本平躺的水笔,毫无征兆地竖直立在了桌面上,稳得纹丝不动。
张凯源呼吸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是错觉,不是巧合,不是心理作用。
他说什么,什么就会成真。
言出法随,是真的。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冲上头顶,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离开时,对着那个流浪汉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这么冷的天,他应该活不过今晚。”
那句话,不是祝福,不是愿望,只是一句随口的感慨,一句冰冷的现实判断。
而现在,他拥有了言出法随的能力。
那他说过的话,是不是也已经成真?
张凯源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疯了一样冲出教室,朝着昨夜那条小路狂奔而去。寒风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敢去想结果,却又不得不面对。
他只是随口一句感叹,一句同情又无奈的叹息。
可在言出法随的力量下,一句感叹,也会变成现实。
等他冲到那棵老树下时,地面干干净净,没有流浪汉,没有纸盒,没有任何痕迹,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寒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碎叶,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张凯源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手脚发软。
他不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是真的如他所说,没能熬过这个夜晚,还是早已离开,消失在了城市的某个角落。
但他无比清楚一件事——
从他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从能力觉醒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不再普通。
他拥有了可以改变一切的力量,一句话,就能让事物逆转,让现实改写,让生死都被一言敲定。
可这份力量,并不是礼物那么简单。
它更像一个沉重的枷锁,一句无心之言,就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张凯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的手,可现在,这双手的主人,只要开口,就能撼动现实。
风还在吹,冬天依旧寒冷。
他站在空荡荡的路边,第一次意识到,言出法随,不是幸运,而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人生的风暴。
而他,刚刚站在了风暴的正中央。
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完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句话,他都再也不能随便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