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星峡杀局

落星峡,两山夹一谷,壁立千仞,石如坠星,自古便是亡命截杀之地。

谷口风如刀割,七大派旗幡分列两侧,武当紫袍、少林袈裟、昆仑道袍、峨眉素衣、丐帮麻衫、崆峒褐衣、青城短打,三十六位掌门、长老齐聚,人人兵刃在手,真气翻涌,将谷中要道堵得水泄不通。

峡顶巨石之上,东厂督公曹少钦一袭蟒袍,面容白皙无须,指尖捻着一枚玉如意,身后立着十八名东厂掌刑千户,皆是练至金钟罩横练巅峰的死士,弓弩手伏于崖壁,箭簇泛着幽蓝毒光。

“督公,苏清辞入谷了。”一名细作躬身禀报。

曹少钦抬眼,望向谷口那道缓缓行来的青衫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笑意:“江湖第一剑,国朝心腹患,今日这落星峡,便是你的埋骨之所。待你一死,《山河剑经》归咱家,兵权归阉党,北莽南下再无阻碍,这天下,很快便要改姓曹了。”

谷中,苏清辞缓步前行,铁剑垂于身侧,凡铁剑脊映着峡间阴翳,无半分惧色。

武当掌门玄真子拂尘一摆,声如洪钟:“苏清辞,汝私藏禁书《山河剑经》,勾结边将,意图谋逆,今日我七大派替天行道,缴经伏法,可留全尸!”

“谋逆?”苏清辞驻足,抬眼扫过满谷高手,“三年前,我师门镇守边关雁门关,你们七大派受阉党蛊惑,联手影阁夜袭山庄,三百二十七条人命,老弱妇孺无一幸免,这笔账,今日该算了。”

峨眉掌门静尘师太横剑胸前,厉喝:“妖言惑众!你师门通敌叛国,死有余辜!”

“通敌?”苏清辞忽然笑了,笑声清冽,穿破峡风,“我师父以肉身挡北莽三刀,我大师兄燃尽内力炸碎敌营,我小师妹年仅十二,持短剑刺死北莽千总,这般忠良,叫通敌?”

话音落,他周身气息骤然收敛,不是外放威压,而是如深渊归寂,所有锋芒尽藏剑心。

崆峒掌门雷震天性子最躁,手提双锤,怒吼一声率先扑上:“牙尖嘴利,先杀了你再说!”

双锤重逾千斤,砸落时带起狂风,石屑纷飞,乃是崆峒镇山绝学奔雷锤,一锤可碎山岳。

苏清辞眼神未动,铁剑轻抬,简简单单一撩。

铛——

巨响震得众人耳鼓发麻,雷震天双臂齐颤,双锤竟被凡铁剑尖挑偏,砸在身旁山石上,碎石崩飞。不等他变招,剑尖已点在他心口大穴,力道透体而入,震碎他毕生内力。

雷震天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气绝身亡。

一招,毙崆峒掌门。

满谷高手尽皆色变,玄真子、静尘师太、少林方丈慧海大师同时动容,他们知晓苏清辞强,却不知已强到这般地步,凡铁之剑,竟破了崆峒横练硬功。

“联手布阵!”慧海大师低喝一声,少林七十二绝技罗汉阵瞬间铺开,七大派高手首尾相连,真气交织成网,笼向苏清辞。

刀光、剑影、拳风、拂尘、棍法,汇成一片杀潮。

峡顶曹少钦抚掌大笑:“好!好一个群侠诛魔,今日便让这天下第一剑,死无葬身之地!”

苏清辞垂眸,看着手中铁剑,轻声道:“今日,我便用这柄凡铁,斩尽奸邪,洗清师门冤屈。”

他脚步踏前一步,踩碎脚下碎石,整个人如一柄出鞘利剑,径直冲入七大派合围之中。

没有花哨剑招,没有惊天内力,只有快到极致的守心一剑,点、挑、劈、刺、斩、截,每一招都精准落在对手破绽之上,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武当拂尘被斩断,峨眉长剑被崩飞,丐帮打狗棒断裂,昆仑道袍被剑风撕裂,鲜血溅满落星峡的青石地面,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内力爆炸声混在一起,响彻山谷。

慧海大师合十双手,施展出少林易筋经巅峰修为,双掌印向苏清辞天灵,掌风如佛音浩荡:“施主执迷不悟,老衲今日便要超度于你!”

苏清辞抬剑,剑尖直迎双掌。

掌剑相撞,慧海大师浑身一震,易筋经内力如泥牛入海,被剑心尽数化去,他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这是……无招之道,剑通天地之理!”

剑尖轻送,点在他肩头,废去武功,推飞出去。

七大派高手,死伤过半,阵法溃散,再无一人敢上前。

峡顶曹少钦脸色铁青,猛地嘶吼:“弩箭手!放箭!全部放箭!不分敌我,射死他!”

崖壁之上,万千毒弩齐发,如暴雨倾盆,射向谷中,七大派残存高手猝不及防,瞬间被射成刺猬,惨叫着倒地。

苏清辞横剑胸前,手腕急旋,凡铁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所有毒弩皆被斩落,箭身寸断,无一支能近他三尺之内。

“阉贼,该你了。”

苏清辞抬眼,望向峡顶的曹少钦,脚步一踏,身形拔地而起,踩着崖壁碎石,如履平地,直冲天顶巨石。

落星峡杀局,自此,才真正迎来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