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赛的最终结果在中午十二点准时挂在了校园公告栏,计算机系以微弱优势险胜,苏晚星输了。
消息配上那张强吻抓拍图,在全校各个群聊里反复刷屏,连校外的高中同学都跑来问她是不是真的和死对头修成正果。
苏晚星盯着手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条消息都在提醒她,今天早上那场公开处刑有多惨烈。
她磨磨蹭蹭熬到下午两点五十分,才不情不愿地从宿舍出发。
一路上尽量贴着墙根走,帽子压得极低,口罩拉到鼻梁,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起来。
可即便这样,还是有迎面走来的同学偷偷打量她,小声议论,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悄悄拍照。
苏晚星脚步加快,心里把江逾白骂了一百遍。
图书馆门口人来人往,台阶上站着一道格外显眼的身影。
江逾白换了一件浅灰色卫衣,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拿着两杯热饮,远远看到她,就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辩论台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少年气的干净。
苏晚星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你到底想干什么?赌约我认,你说吧,什么要求,只要不违法乱纪,不突破原则。”
江逾白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被帽子遮住大半的脸上,忍不住低笑一声。
“这么怕见人?早上扑过来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吗?”
“那是意外!”
苏晚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微微鼓起,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我都说了是意外,你能不能别再翻旧账!再提我就反悔,赌约作废,大不了我被全校笑话,也不遂你的愿!”
“行行行,不提不提。”
江逾白举手投降,把其中一杯热芋泥鲜奶递到她手里,温度刚好,甜香扑鼻。
“请你的。”
苏晚星愣了一下。
她喜欢热芋泥鲜奶,少糖,多珍珠,这件事,只告诉过室友,江逾白是怎么知道的?
她心里莫名一软,嘴上却依旧强硬。
“谁要你请?我自己有钱买。”
“赌约要求之一,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免得你半路饿晕,影响后续执行。”
江逾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底却藏着笑意。
“我的要求很简单,接下来一个月,你要每天和我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自习,选修课必须坐我旁边,小组作业主动和我组队,不准躲我,不准拉黑我,不准故意避开我出现的地方,更不准对我摆脸色摆到过分。”
苏晚星听完,整个人都傻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江逾白,你这哪里是一个要求?你这是整整一堆霸王条款!你根本就是想整我,想让我一个月都不得安宁,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
江逾白挑眉,语气坦荡又欠揍。
“你自己答应的赌约,输了就要认,愿赌服输,这不是你苏晚星的原则吗?怎么,现在想反悔,想做说话不算数的人?”
激将法再次精准命中。
苏晚星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她不守信用,尤其是从江逾白嘴里说出来。
她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纸杯,指节微微泛白,心里挣扎了无数次,最终还是原则占了上风。
她抬起头,眼神倔强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好,我答应你,一个月就一个月,我奉陪到底,但你也不能太过分,不能让我做破坏原则的事。”
“好。”
江逾白一口应下,笑意藏都藏不住。
从那天起,A大校园里最诡异、最让人津津乐道的画面出现了。
曾经见面就互怼、眼神能厮杀、恨不得绕路三公里的十二年死对头,如今天天形影不离,同进同出,像一对连体婴。
早上七点半,宿舍楼下,江逾白准时出现,手里拎着温热的早餐,豆浆、三明治、包子、烧麦,每天不重样,全都是苏晚星爱吃的口味。
苏晚星虽然嘴上抱怨,却还是会乖乖接过,一边吃一边瞪他,警告他别太得意。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成了两人专属固定座位。
苏晚星写文学论文,背古诗词,整理笔记;江逾白敲代码,做算法题,处理计算机系的作业。
偶尔苏晚星遇到难题,咬着笔头发呆,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写好的思路推到她面前,字迹工整清晰,步骤详细,比老师讲的还要易懂。
公共选修课上,两人永远坐第一排。
苏晚星认真听讲,记笔记,江逾白则时不时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又乖巧,和平时炸毛的样子判若两人。
每当苏晚星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瞪他,他就立刻收回视线,假装看黑板,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小组作业分配名单公布那天,全班同学看到苏晚星和江逾白一组,瞬间炸开了锅,起哄声此起彼伏,连老师都忍不住笑着调侃。
“你们俩这对黄金搭档,终于正式合作了,这次作业肯定不用愁。”
苏晚星坐在座位上,脸颊发烫,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江逾白却十分坦然,甚至还微微侧身,帮她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分开,各自装作若无其事。
周围的同学看得津津有味,校园墙上的CP帖一天比一天火爆。
#死对头天天黏一起#
#江神宠妻日常#
#苏学姐嘴硬心软实锤#
话题轮番霸占热搜,甚至有人开了专门的CP超话,每天更新两人同框照片和互动细节,粉丝数量暴涨。
苏晚星每次刷到,都气得想卸载所有社交软件,可偏偏又忍不住好奇,偷偷点进去看。
看到有人说江逾白看她的眼神温柔,说他们天生一对,说强吻是双向心动,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发烫,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明明应该讨厌江逾白,应该躲着他,应该对他的所有示好都视而不见。
可现实却是,她会因为他记得她的口味而心动,会因为他帮她解决难题而感激,会因为他在别人面前护着她而安心。
甚至会在他安静低头做题的时候,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觉得他侧脸真的很好看。
这天晚上,图书馆闭馆铃声响起,已经是十点半。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在空旷的校园小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缓缓分开。
晚风微凉,带着初秋的清爽,周围很安静,只有树叶沙沙作响,以及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苏晚星低头踢着小石子,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奇怪的氛围。
她能感觉到,江逾白一直在看她,目光炽热,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让她心慌意乱。
“苏晚星。”
江逾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一个月,你是不是觉得很难熬,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苏晚星脚步一顿,没有抬头,声音小小的。
“我们是死对头,本来就不该天天待在一起。”
“死对头?”
江逾白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如果我不想做你的死对头呢?”
苏晚星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戏谑,没有欠揍,只有一片认真,像深夜的湖水,沉静又深邃,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她心跳瞬间失控,呼吸一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江逾白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温柔。
“好了,不逗你了,快回宿舍吧,太晚了不安全。明天早上,我依旧在楼下等你。”
说完,他转身,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苏晚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头顶似乎还能感受到他轻柔的触碰。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麻麻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不受控制,无法压抑。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被迫绑定的赌约,好像正在一点点改变什么。
苏晚星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转身慢慢走向女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