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政策偏见者的狭隘(上)

外来妈妈被生活琐事压得喘不过气,竟将所有不顺全归罪于天津政策,一场因偏见而起的争执,一触即发。

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张敏一手攥着孩子的书包带,一手拎着沉甸甸的菜袋子,指节被勒得微微发白,肩膀因为长时间负重,酸得直往下塌。

她微微佝偻着背,脚步匆匆地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这是她来天津的第八年,每天往返于单位、兼职超市、学校和家之间,像个上了弦的陀螺,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公婆跟着她来津养老,身体不算硬朗,常年需要吃药;老家的父母偶尔来小住,惦记着她的日子;孩子刚上小学,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一家六口挤在老城区一套不足七十平的两居室里,墙壁有些斑驳,家具也都是多年前的旧款,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这些年,她白天在写字楼做行政,晚上去超市兼职收银员,每天忙到深夜才能回家,疲惫像一层厚厚的茧,裹得她喘不过气。

而最近的两件事,更是把她心底的怨气彻底点燃。孩子入学划片,没能进她心仪的那所重点小学,只能去离家稍远的社区小学;公婆的异地医保报销,她跑了两趟政务大厅,材料交了一堆,却还是没办成,工作人员说她缺了两份补充材料,可她压根不知道还要准备这些。

“真是越忙越乱,越乱越烦。”张敏在心里暗自吐槽,指尖攥得更紧了,菜袋子里的西红柿被挤得微微发软。

路过社区菜市场门口时,一阵热闹的闲聊声传了过来。

几个天津本地的大妈围在菜摊前,手里拎着菜篮子,用地道的天津话唠着家常,语气里满是惬意:

“介社区食堂新出的菜价可真合适,素炒青菜才三块钱,熬得那小米粥,糯糯的,我家老头天天去吃。”

“可不是嘛,政府想得真周到,咱这些老人,不用自己开火,省事又省心。”

听着这些话,张敏心底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积压多日的疲惫和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停下脚步,转头对着身边同样来买菜的老乡李姐抱怨起来,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李姐,你说咱在天津这日子,过得多憋气!你看她们,一个个过得舒舒服服,咱呢?孩子上学划片卡得死,想找个好点的学校比登天还难;公婆的异地医保报销,跑了两趟都没办成,手续繁琐得要死,线上办了三次都没通过!”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语气越发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还有这物价,一天一个价,青菜都快吃不起了!天津这地方,看着热闹,政策一点都不接地气,根本不为咱们外来人着想!我看啊,在这生活真没盼头,政策磨人,日子也熬人!”

“妹子,你这话可就不地道、不客观了啊!”

张敏的话音刚落,旁边买豆腐的天津大姨就接了话,大姨穿着藏青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块白嫩的豆腐,天津话敞亮又实在,“介孩子划片,哪能瞎来啊?都是按学籍和居住信息来的,公平得很!咱社区前阵还专门组织人,帮着你们这些外来户整理入学材料,生怕你们漏了啥,你咋不问问社区呢?”

大姨顿了顿,又接着说:“还有那异地医保报销,现在早就能线上办了,比以前方便多了,你是不是没找对流程,或者材料没备齐啊?我家姑娘嫁在外地,我那医保报销,都是她远程帮我操作的,一次就过了,根本不用跑政务大厅。”

说着,大姨还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你要是不会,我回头让我姑娘教你,多大点事儿啊,别老钻牛角尖。”

张敏却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反驳,语气里满是抵触:

“线上办?我试了三次都没通过!客服也说不清为啥,不是政策麻烦是什么?还有孩子划片,材料我交了一堆,社区也没人告诉我缺啥,最后还是没进想去的学校,这不是针对咱们外来人是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抬手拍了拍手里的菜袋子,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买菜的街坊都看了过来:

“我看你们天津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从小在这长大,啥都方便,哪知道我们外来人的难处?还有你们天津人,天天就知道逛菜市场、吃早点、聊津门虎赢没赢球,一点追求都没有,连带着政策也跟着磨磨蹭蹭,一点都不高效,办点事比登天还难!”

“妹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旁边一个帮子女带娃的外来大姐忍不住接话,她手里牵着孙子,语气平和,“我家孩子划片,就是社区网格员帮着跑的流程,缺啥材料人家提前就告诉我了,一点都没费劲;异地医保报销,也是居委会的小姑娘手把手教我操作的,不到两天就通过了,真没你说的那么麻烦,你是不是没主动去问啊?”

“就是就是,咱天津的政策可不差,津门虎也好,以前泰达那会儿也好,虽说有时候不给力,但咱天津人过日子踏实,政策也都是贴着老百姓的日子来的。”

另一个天津大爷也搭话,手里拎着刚买的酱货,“你可别一棍子打死,不能因为你自己没找对方法,就说政策不好,说我们天津人没追求啊。”

街坊们好心劝解,她却一概不听,固执地陷在偏见里,殊不知,社区的暖心帮助,已经悄悄向她靠近。

张敏却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这些人都是在帮着天津说话,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被“同化”了。

她皱着眉头,脸色难看,一把拉住身边还在摆弄玩具的孩子,用力拽了拽,语气不耐烦:

“别站在这浪费时间了,回家!”

孩子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小声嘟囔了一句“妈妈你弄疼我了”,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再说话。

张敏拉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就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天津就是不好,政策磨人,生活也没奔头,要不是为了孩子上学,谁愿意在这受这份气!”

她的脚步匆匆,背影里满是疲惫和怨气,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街坊们无奈的眼神,没听到大姨轻声的叹息“这妹子,咋就这么钻牛角尖呢”,也没留意到自己手里的菜袋子,因为用力过猛,已经被勒出了一道口子,西红柿的汁水微微渗了出来。

走在回家的巷子里,晚风依旧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底的怨气。

她心里暗自较劲,认定了就是天津的政策不好,就是天津不待见外来人,却从来没有静下心来想一想,是不是自己没有认真了解过政策细节,是不是自己没有主动去寻求帮助,是不是自己把生活的疲惫和不顺,都盲目地归罪于了这座城市的政策。

她不知道,自己这份被情绪裹挟的偏见,很快就会被现实狠狠打脸,而那些她抱怨“没有”的便利,其实一直都在她身边,只是她从未抬头看过。

被怨气蒙蔽双眼的她,还在盲目指责天津政策,却不知一场上门帮扶,即将彻底颠覆她所有的狭隘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