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借势宣泄者的自私（上）

一个无业游民的贪婪算计，即将借着地域偏见，对一座城市展开一场恶意收割。

吴涛蹲在出租屋的角落，手指飞快划过手机屏幕，看着那些靠吐槽地域博取流量的博主个个赚得盆满钵满，眼底满是嫉妒与急功近利。

毕业三年，他换了十几份工作，每份都做不长久，要么嫌累要么嫌薪水低，到最后彻底沦为无业游民，靠着家里接济度日。看着银行卡里两位数的余额，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门心思只想找条赚快钱的捷径，而“吐槽天津”这个风口，恰好撞进了他的眼里。

他刷到无数博主靠着抹黑天津、吐槽天津人收获了大量点赞和关注，甚至靠着直播带货赚得盆满钵满，心底的自私与恶意瞬间被点燃：“既然吐槽天津有流量，那我也来，反正我也没去过，随便拍几段、编几句，就能赚大钱，何乐而不为？”他没有丝毫犹豫，揣着仅剩的几百块钱，买了一张去天津的火车票，打定主意要靠“踩一踩天津”，为自己博取一条出路。

刚到天津，吴涛就直奔各大网红景点——意式风情街、西北角早餐市场、鼓楼夜市、五大道，手里的手机就没停过，却从来不是为了记录这座城市的美好，而是一门心思找“黑料”。

他蹲在西北角早餐摊前，看着摊主大爷手忙脚乱地翻着煎饼果子、盛着嘎巴菜，故意凑上去，放慢语速磨磨蹭蹭地问：“大爷，请问一下，附近的地铁站怎么走啊？”摊主大爷正忙着给顾客打包，手上的活没停，头也没抬地用地道天津话回应：“嘛呢嘛呢？忙着呢兄弟，前面路口左拐，过个红绿灯就是，别挡道碍事儿啊，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语气里满是忙碌的急切，却没半分恶意。可吴涛眼睛一亮，立刻关掉录像，只截取了大爷“别挡道碍事儿”那半句，对着镜头皱着眉吐槽：“你们看，这就是天津人，态度多恶劣，问个路都不耐烦，骨子里就带着排外，根本不欢迎外地人来。”

旁边一个买早餐的天津大爷看不下去了，凑过来用天津话怼他：“小伙子，你可别瞎编排啊！大爷忙着呢，都跟你说清道儿了，你怎么就拍人不耐烦那截儿？别搁这儿断章取义！”吴涛慌忙收起手机，敷衍地摆了摆手，灰溜溜地离开了，心里却更笃定——只要找对角度，总能拍出“黑料”。

他又跑到鼓楼夜市，看着摊主大姐热情地给顾客添着熟梨糕的配料，还笑着跟顾客唠嗑：“介孩子，爱吃甜的吧？再给你多放勺红豆沙，刚出锅的倍儿糯！”可吴涛却故意避开这段，只等大姐转身给另一位顾客打包，没及时回应身边一个小姑娘的提问时，立刻按下录像键。镜头里，小姑娘一脸疑惑地站着，大姐背对着她忙碌，吴涛对着镜头撇嘴：“天津夜市看着热闹，实则摊主个个冷漠又自私，眼里只有钱，问个口味都懒得搭理，这城市真是没一点温度，没一点活力。”

他甚至故意拿起一个刚出锅还没凉透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口就皱起眉，一脸嫌弃地说：“天津所谓的特色小吃，也就那样，又干又硬，跟天津人一样，死板又敷衍，好吃懒做还自视甚高。”

这话刚说完，旁边一个正在买煎饼的大哥不乐意了，用天津话怼他：“你介叫嘛话呢？煎饼果子刚出锅得晾两分钟，你急着咬怪谁？再说咱天津小吃，哪样不是实打实的料？你怕是吃惯了速食，不懂嘛叫地道味儿！”吴涛装作没听见，赶紧收起手机逃离了夜市，心里却盘算着，这些“冲突”片段，流量肯定少不了。

为了博眼球、涨流量，吴涛还特意翻了几条足球相关的评论，学着网友的语气，加了几句更具体的足球梗，对着镜头故作懂行地吐槽：“不光是人这样，就连天津足球，也跟这城市的风气似的，没半点冲劲！你看那津门虎，踢得那叫嘛玩意儿，赛季末就忙着保级，从来不想着冲个前四，踢得磨磨蹭蹭，赢不了几场还爱摆烂，跟本地人那股‘混日子、小富即安’的劲儿一模一样，真是越看越让人失望！”

他还故意补充：“还有以前的泰达，不也那样吗？花钱不少，成绩不行，说白了就是天津人骨子里就没那股拼搏劲儿，不管是踢球的还是过日子的，都想着‘差不多就行’。”他根本不知道，津门虎前些年遭遇困境时，球员们降薪还坚持训练，球迷们自发组织加油，更不知道泰达球场的“水滴”曾有过怎样的热闹；他甚至分不清“泰达”和“津门虎”的区别，只是凭着刷到的只言片语，瞎编乱造——他要的从来不是真相，只是流量，只是能让他快速赚钱的工具，至于这些话会不会伤害到天津球迷，会不会歪曲事实，他根本不在乎。

视频发出去没几个小时，就收获了不少点赞和评论，有人被他的话误导，跟着一起吐槽天津；但也有不少去过天津、了解天津的网友提出质疑，尤其是天津本地网友，用带着津味的语气狠狠反驳。有人留言：“我上周刚去西北角，摊主大爷比我爸还热心，不光指路，还告诉我哪家嘎巴菜最地道，你这明显是断章取义，瞎编排咱天津人！”

还有天津球迷怒怼：“你懂个嘛啊！上赛季津门虎缺兵少将，球员们拼到最后一轮才保级，主场水滴球场，球迷们喊得嗓子都哑了，你搁这儿说人家摆烂？怕不是连泰达球场在哪都不知道吧！”更有本地网友调侃：“介小伙子怕不是来天津骗流量的吧？连煎饼果子得晾透了吃都不知道，还敢吐槽咱天津小吃？建议你先去西北角吃碗地道嘎巴菜，再出来白话！”

还有人晒出自己和早餐摊主、夜市摊主的合影，配文：“天天在天津待着，身边的天津人都倍儿热心，问路恨不得带你到地方，介人就是故意找事儿！”一条条带着津味的反驳，戳中了吴涛视频的漏洞，可他却装作没看见，一门心思盯着上涨的流量数据。

面对网友的质疑和反驳，吴涛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更加嚣张。他立刻开启直播，对着镜头硬杠，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怎么就断章取义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在天津待了好几天，看到的天津人都是这样，排外、冷漠、态度恶劣，城市也没一点活力，大家都在混日子。”说着，他还翻出几条天津网友的评论，指着屏幕嘲讽：“你们看这些天津人，就会护短，我说一句不好听的，就群起围攻我，说白了就是不敢承认自己的问题！”

直播里，有天津球迷忍不住连麦，一开口就是地道的天津话，语气里满是气愤：“小伙子，你给我站住！你刚才说津门虎摆烂，我问你，上赛季津门虎哪场比赛没拼？球员们顶着伤病还在场上跑，你看见了吗？你去过水滴看一场球吗？就搁这儿瞎白话！”吴涛被问得一愣，随即强装镇定地反驳：“我没去过怎么了？我看新闻就是那么说的，反正天津足球就是不行！”球迷气得笑了：“你介叫无知者无畏！我看你就是没工作，来咱天津骗流量来了吧？拿着断章取义的视频抹黑咱天津，你良心过得去吗？”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恶意剪辑，早已被路人全程拍下，真相即将当众戳穿。

吴涛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粗暴地挂断连麦，对着镜头抱怨：“你们看，天津人就是这样，说不过就人身攻击，真是没素质！”他一边抱怨，一边赶紧在直播间挂起了带货链接，卖着一些廉价的小饰品，嘴里还不停念叨：“家人们，你们看，天津人就是这样，听不得一点批评，我只是说了实话，就被他们围攻。你们支持我，就是支持正义，拍下来就是对我的鼓励，我会继续给大家揭露天津的‘真面目’，让大家看看天津人到底是什么样！”

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网友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纷纷刷起“别瞎编了”“滚出天津”“闭嘴！少拿偏见说津门”的评论，可吴涛却视而不见，依旧沉浸在流量带来的虚假狂欢里，丝毫没意识到，他的恶意宣泄，很快就会迎来最彻底的反噬。

那一刻，他全然不顾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偏见，不顾自己的行为正在伤害一座城市和一群人，眼里只有流量和金钱。他把自己的无业、落魄，全都化作了恶意，借着“吐槽天津”的风口肆意宣泄，用地域偏见当作自己赚快钱的工具，自私又无知，却还自认为是“敢说真话”，殊不知，自己早已沦为了流量的奴隶，沦为了偏见的传播者。

天津的夜晚，夜市依旧热闹非凡，摊主们热情地招呼着顾客，邻里之间笑着寒暄，路人之间互相帮忙，处处都是烟火气与温暖，这才是天津最真实的模样。而吴涛，却躲在廉价的小旅馆里，看着手机里的流量数据，嘴角露出了贪婪的笑容，盘算着明天还要去哪些地方“拍黑料”，还要说哪些偏激的话，全然没有意识到，他的恶意宣泄，很快就会迎来反噬，他的谎言，也终将被彻底戳穿。

这场靠谎言堆砌的流量狂欢，明天一到，就会彻底崩塌，让他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