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唐三的第一次崩溃

马车吱呀吱呀地碾过碎石路面，向着诺丁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空间不大，气氛却异常压抑。

唐三独自坐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有行李的包袱，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他的肩膀处，昨日被暗魔邪神虎抓伤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透过衣服依然能看到狰狞的痕迹。

而在他对面的座位上，林枫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刚从路边摘来的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

小舞则坐在林枫旁边，手里捧着那朵林枫给她的“假”相思断肠红，正好奇地研究着。

“喂，唐三。”

林枫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唐三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林枫，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有事？”声音沙哑道。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林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你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怪可怜的，要不要哥安慰安慰你？”

唐三抿了抿嘴唇，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哟，还挺硬气。”林枫笑了，随即脸色一正，“我问你，昨天晚上，山谷里的那只暗魔邪神虎，是怎么回事？”

唐三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耻辱。

“与你无关。”唐三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看来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林枫叹了口气，身体前倾，目光直视唐三的眼睛，

“那我替你说吧。昨夜子时，一只变异的暗魔邪神虎幼崽闯入山谷，它不仅抢了你准备猎杀的曼陀罗蛇，还把你抓成了重伤。”

唐三霍然起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压抑着怒火：“你在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枫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本来按照你的想法，你应该顺利拿下曼陀罗蛇，吸收魂环，然后在诺丁学院大放异彩，吸引小舞的注意，再用你的暗器手法征服所有人。”

林枫指了指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小舞，又指了指唐三：“但现在呢？你的魂环没了，你的暗器手法还在，但你的人设崩了。那个冷静、睿智、注定要成为神的男人，昨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村子。”

“闭嘴！”唐三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一股强烈的魂力波动从他体内散发出来——那是玄天功运转到了极致的表现。

“哦？生气了？”林枫挑了挑眉，“生气有用吗？能让时光倒流吗？能让那条蛇复活吗？”

唐三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理智与愤怒在他脑海中疯狂交战。他不能暴露太多，但他也无法反驳林枫的话。因为林枫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无力感。

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他都能凭借前世的记忆和对局势的预判逢凶化吉。但昨晚，在那个未知的怪物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预判失效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命不在我”。

“为什么要说出来……”唐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要戳穿我？”

“戳穿你？”林枫哈哈大笑，“兄弟，这叫治病救人。你那种藏着掖着的性格，早晚把自己憋出内伤。”

“你看我现在多开心，不仅拿到了神级武魂，还预定了十万年魂兽老婆，而你呢？还在为了一个丢失的魂环耿耿于怀。”

“你不懂！”唐三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那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没有那个魂环，我怎么变强？怎么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我是不懂你们的痛苦，”林枫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但我懂一个道理：路走错了，就要换一条。死守着死局，那才叫真的痛苦。”

他指了指自己：“我截胡了你的机缘，但我没杀你，也没废你。我给你留了条命，让你还能来诺丁城。这叫仁慈。所以，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也别想着以后怎么报复我。在我面前，你现在的反抗，就像一只蚂蚁想去撼动大树，除了自取其辱，没有任何意义。”

“你……”唐三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林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佻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虽然丢了魂环，但好歹还有个双生武魂的名头，还有个满魂力。虽然比不上我，但好歹也是个‘天才’的壳子。只要你不作死，在诺丁城混个工读生名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唐三一愣，看向林枫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你这是在……安慰我？”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安慰个屁。”林枫翻了个白眼，“我是在教你做人。别总想着当什么救世主，先想想怎么在诺丁城活下去吧。毕竟，你那个‘妹妹’小舞，现在可是跟我混的。”

提到小舞，唐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粉衣少女身上。

此时的小舞，正拿着那朵“假”相思断肠红，一脸新奇地问林枫：“林枫，这花为什么跟你给我的不一样啊？它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

林枫一本正经地瞎掰：“因为你那个是真的，这个是仿制品。真的那种，只有在十万年魂兽濒死的时候才会有感应。我这朵，是用别的花嫁接了气息，虽然长得像，但没有灵魂。”

小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把花小心翼翼地收好，抬头对唐三笑了笑：“三哥，你看，林枫给了我一朵新的花，虽然不是原来的那种，但也很好看。”

唐三看着小舞脸上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快乐。而这快乐，不是因为他唐三，是因为林枫。

一股酸涩感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是啊，很好看。”唐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

林枫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我很同情你”的表情，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行了，别丧了。到了诺丁城，我请你吃顿好的，就当是……嗯，就当是庆祝我截胡成功吧。”

唐三僵硬地任由他拍着肩膀，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马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唐三靠在车窗边，看着林枫和小舞在低声说笑，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亲密的氛围，心中第一次对那个所谓的“主角之路”产生了动摇。

也许，林枫说得对。

也许，换个活法，会更容易一些。

……

诺丁城，天斗帝国的一座边境大城，也是诺丁学院的所在地。

当马车驶入城门时，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哇，好大的城！”小舞趴在车窗上，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别乱跑，这里人贩子很多。”林枫提醒了一句，随即看向唐三，“下车吧，工读生报名处，我带你去。”

唐三深吸一口气，背起包袱，率先跳下了马车。

林枫付了车钱，牵着小舞的手也跟了下去。

看着前面那个挺拔而孤独的背影，林枫在心里默默说道：

“唐三，这才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大师玉小刚的理论课，还有那该死的‘史莱克七怪’选拔，以及……那片即将改变一切的星斗大森林。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过没关系，我会一步步，把你仅剩的骄傲，全部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