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玲珑心泣

七宝琉璃宗，香火堂。

“逆子！给我在列祖列宗面前，跪下！”

“给七宝琉璃宗列祖列宗说说！你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宁远山把宁川强行拽入香火堂，严厉的骂声打破香火堂的宁静。

“父亲，我没错！”

少年宁川挺直了脊梁，猛地抬起头，眼底深处却满是倔强。

“没错？”

宁远山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发出诡异的笑。

他一步踏前，居高临下，汹涌的魂力威压轰然压向宁川单薄的身体。

“恶意逃课，违抗师命，公然藐视史莱克学院！你跟我说没错？”

“嗯——”宁川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心脏猛地一抽，一股令人窒息的绞痛骤然袭来。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将那声痛哼强行咽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玄老亲自指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天大机缘？”宁远山痛心疾首，仿佛宁川丢了宗门的绝世珍宝。

“史莱克学院，那是你能随意逃课的地方吗？若非祖上余荫，若非我七宝琉璃宗与史莱克万年交好，你连那扇门，都迈不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宁川苍白的脸庞上，带着失望与鄙夷：“瞧瞧你！瞧瞧你这副尖嘴猴腮模样！哪一点，还有半分我七宝琉璃宗少主应有的气度？”

“父亲！”

宁川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颤抖。

“那不是逃课……是逃命！”

“孩儿的心脉受损严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再这样下去，孩儿必定会死在那里！”

“死？逃命？”

“玄老何等身份？岂会害你性命？危言耸听！”

宁远山正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权威影响着，对宁川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

“危言耸听？”

宁川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悲愤，那是一种被至亲误解的绝望。

他不再犹豫，猛地抓住衣襟，然后狠狠向两边一扯！

“嗤啦——”

少年单薄的胸膛暴露在摇曳的烛光下。

在稚嫩的皮肤上，心脏正上方，赫然印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黑！

淤痕周围，还隐隐可见的针孔。

宁川跪在冰冷的地上，声音嘶哑：

“看啊！父亲！您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口中的指点，这就是史莱克引以为傲的本体武魂研究！”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在供奉堂先祖牌位前回荡：

“窒息法——用特制的魂导器封住口鼻，直到魂力耗尽，眼前发黑，濒临死亡！他说是要激发心窍在极限下的潜能！”

“电击法——用狂暴的雷电反复电击心脏！每一次都让我全身痉挛，心脏像要炸开！”

“还有…还有那丧尽天良的‘以毒攻心’！强行灌入混合的剧毒，让它们在心脏里乱窜！每一次都让我生不如死，连呕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父亲，怒吼道：“那根本不是训练！那是虐待！是谋杀！”

“够了！”

宁远山一声暴喝。

此刻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儿子的指控和那骇人的伤痕冲击得不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重道：“你的情况，玄老早有亲笔书信，对我详细说明！”

他向前一步，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注视：“本体武魂的二次觉醒，本就与寻常不同！那是逆天之路，是于生死一线间激发潜能的无上法门！你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恰恰说明…你的心窍，距离那真正的觉醒，已经不远了！”

他一挥袍袖，仿佛要扫尽宁川的不实之词：“质疑？你凭什么质疑史莱克学院万年底蕴的权威？质疑海神阁宿老的见识与操守？宁川，你太狂妄了！”

“哈哈……好一个万年底蕴！”

宁川不屑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两年半！”

“地狱般的刻苦训练，魂力才堪堪增长三级！”

紧接着，他举起第二样东西——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精纯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玄武神丹！”

“你最清楚！这些顶级的丹药，普通人吃一颗，魂力都能大大提升！我这些年，为了修补这具被他们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吃过多少了？”

“可见有一点点功效！”

宁川不是懦夫，不怕吃苦。

但他也不想没苦硬吃。

六岁时，觉醒先天满魂力的本体武魂“七窍玲珑心”！

第一魂环还是百万年的天梦冰蚕。

如此天赋，如此起点！

在史莱克那所谓的魔鬼训练下，只勉强提升了三级！

哪怕先天魂力只有一级的废武魂，都不止于此。

这两年半，不是修炼，是摧残！是毁灭！

他无比确信，自己的本体修炼之路，早已被玄子错误的理论彻底带偏。

“你还好意思提这些？”

宁远山被彻底激怒，脸色铁青：“今日之苦，今日之废，皆是你咎由自取！是你为当初任性妄为，不听劝阻，强行吸收那十年魂环，严重透支自身潜力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是你自毁前程！”

“是……十年魂环！是我的错，是我贱！”

“可本体武魂觉醒的事情呢？”

“我当初就说过，七窍玲珑心，是心！是本体武魂！只有本体宗，才是真正懂得如何修炼它、激发它的地方！”

“是你！是你怕得罪史莱克，怕被史莱克非议七宝琉璃宗另寻他路。”

“是你！葬送了我的心脉！葬送了我的天赋！葬送了我的前程！”

“在祖宗面前，我宁川今日斗胆直言——你，宁远山！无能！懦弱！你只懂得依附史莱克的威势！”

“如今的七宝琉璃宗，早已不是先祖创立的七宝琉璃宗！它……是史莱克学院的七宝琉璃宗！”

宁川直接骂红眼。

他知道坦白百万年魂环的事情可以减少很多父子间的矛盾。但对这种迂腐，自以为是的父亲，完全没有必要！

“住口！孽障！！！”

宁远山的脸瞬间涨成了骇人的红色，极致的愤怒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啪！”

一道乌沉沉的鞭影，带着撕裂空气狠辣无比地抽向宁川。

正是七宝琉璃宗家法重器——七匹狼！

宁川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鞭影太快，太狠。

他只觉后背猛地一凉，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开来的剧痛轰然炸开！

“噗——！”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前猛地扑倒，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无法压制，如同血箭般狂喷而出。

鞭打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痛疼直击心脏。

“呃啊——！”

宁川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双手痉挛般地抠住心口的位置。

那里，不再是疼痛，而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