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薄片小心收好，吹灭油灯。
明天王老还不来，玄冥会也没动静。
那就在危险降临前，再多准备一张底牌。
咸鱼学院破破烂烂，但这里的每个人，都在悄悄变强。
连土豆都是。
罗三瓢和墨言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马车停在院门口，老头跳下来时脸色不太好看，酒葫芦挂在腰间却没喝。墨言抱着个沉甸甸的木箱，面无表情，但林苟注意到他指尖的魂力丝线一直没收回——这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炎姬放下锤子迎上去：“买到锤柄了？”
“买了。”罗三瓢把布袋递给她，“黑铁木的，三百年的料，够你砸五年。”
白羽摇着扇子：“院长脸色不佳，是镇上出了什么事？”
罗三瓢没答，径直走进堂屋，往椅子上一坐。墨言放下木箱，反手关上门。
“玄冥会的消息查到了。”老头开门见山，“比青岚说的更麻烦。”
四人在堂屋落座，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摇曳。
“这个组织十年前被武魂殿清剿过一次，明面上解散了，实际转入地下。”罗三瓢难得没喝酒，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他们专收二十岁以下、有特殊天赋的魂师，不是招揽，是绑架。绑架之后送进一个叫‘源点实验室’的地方，做什么没人知道。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
“一个都没有？”炎姬皱眉。
“一个都没有。”罗三瓢看向墨言，“你来说。”
墨言从木箱里取出几页泛黄的纸，摊在桌上：“这是我托以前的关系调出的武魂殿旧档案。十年前那场清剿，武魂殿缴获了一批实验记录。记录里反复出现一个词——‘魂力共振’。”
他把其中一页推到桌中央。纸上画着复杂的波形图，旁边标注着日期和编号。
“他们试图把多个魂师的魂力强制调制成相同频率，产生所谓的‘共振现象’。实验体年龄都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武魂种类涵盖强攻、敏攻、控制、辅助。但记录没有结论，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
林苟盯着波形图，脑海里闪过王老教的魂力谐振原理。
“强行调制魂力频率会怎样？”
墨言抬头：“轻则经脉受损，魂力倒退。重则魂力失控，武魂崩溃。”
屋里安静了几秒。
炎姬握紧新买的锤柄，指节发白。白羽合上扇子，扇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林苟没说话，但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闪光雷。
“还有更麻烦的。”罗三瓢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悬赏令，“你们自己看。”
悬赏令正面印着林苟的名字，下面标注：活捉，五千金魂币。悬赏方匿名，但附了枚黑色蛇形印章。
五千金。
林苟盯着那个数字，突然想笑。他一个六级食物系，居然值五千金。
“不只是你。”墨言又掏出两张悬赏令，“炎姬，三千五百金。白羽，三千二百金。我便宜些，两千金。”
炎姬凑过去看，冷哼一声：“凭什么我比你贵一千五？”
“因为你姓炎。”墨言平静道，“火焰山脉炎族的嫡女，这个身份值钱。”
白羽看着自己的悬赏令，难得没发表优雅感言。三千二百金，星罗白家旁系的价码，比他预想的还高些。
林苟忽然问：“青岚呢？”
“没有。”墨言摇头，“他没被悬赏，应该只是被灭口而非活捉。”
这意味着，玄冥会对咸鱼学院的关注，远超对其他目标的兴趣。
罗三瓢敲敲桌子：“现在情况你们自己清楚。对方有魂尊，可能还有更高阶的战力。目标是活捉，不会下死手——但活捉有时候比死更难受。”
他顿了顿：“我不是要赶谁走，但你们都有地方可去。炎姬回炎族，白羽回白家，墨言……你那事也过去三四年了，找个关系疏通疏通，未必不能回去。至于林苟——”
“我不走。”
四个人，四张嘴，同时出声。
罗三瓢愣了。
炎姬把锤子往地上一杵：“当年从家里跑出来就没想过回去。这破学院虽然破，但我想留就留，不是被人吓跑的。”
白羽轻摇扇子：“离家多年，已无归处。况且此处虽陋，尚有清风明月。”
墨言简练：“懒得搬家。”
三人都看向林苟。
林苟摸摸怀里的谐振石：“王老下个月还要来检查作业。”
罗三瓢盯着四个学生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行。”他站起身，“那就不废话了。从明天开始，全员进入战备状态。炎姬，你的爆发力够了，需要练持久。白羽，你的预判还不够，每天加两个时辰实战。墨言，把你的警戒傀儡布到谷口三里外。”
他转向林苟：“你那些小玩意儿，有多少存货？”
“闪光雷二十三个，叠加态闪光弹三十个，黏胶弹四十个，音爆弹十二个。还有……一些试验品，效果不确定。”
“试验品也带上。”老头拍板，“对方有魂尊，常规手段不够用，需要奇招。”
当晚，咸鱼学院灯火通明。
墨言拎着工具箱去谷口布置傀儡，白羽跟去帮忙测算视野死角。炎姬在院子里试新锤柄，黑铁木比旧锤柄重三斤，她需要重新适应手感。
林苟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二十三个闪光雷。
他取出一枚，拧开后盖，看着里面规整的阵列引信和储能晶石。
五千金。这个价码意味着对方不会轻易放弃。今天不来，明天不来，下个月、下下个月，总会来。
他需要更多底牌。
林苟把闪光雷放回木盒，从床底拖出那包试验品——晶格重组的金属薄片、掺了铁精粉末的纸浆胚料、几枚失败的自爆傀儡核心。
墨言说，中级魂导材料有价无市。
那么，用中级魂导材料做的武器呢？
他拿起一枚空白外壳，开始调整配方。
窗外，墨言的傀儡咔嗒声从远处传来。炎姬的锤声在夜空中回荡。白羽屋里透出微光。
林苟深吸一口气，注入魂力。
三组双螺旋阵列在掌心旋转，淡金色光芒映亮他的脸。
这一夜，咸鱼学院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