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苟正在尝试同时控制两组双螺旋魂力。
这是王老册子里提到的进阶练习——当你能稳定控制一组后，可以尝试多线程操作。理论上，叠加态魂力运用纯熟后，可以同时控制七组，形成“魂力阵列”。
但林苟现在连两组都费劲。
他盘腿坐在床上，左手掌心浮现金红双螺旋，右手尝试凝聚第二组。前五秒还好，两组魂力平稳旋转。第六秒，第二组的稳定态突然加速，活跃态却慢了半拍。
“要糟——”
砰！两组魂力同时溃散，把他震得往后一仰，脑袋磕在墙上。
林苟揉着后脑勺苦笑。五级魂力还是太勉强了，刚才那一下就消耗了三成魂力。他正要躺下休息，突然感觉枕边的警戒傀儡轻微震动起来。
墨言说过，这傀儡只有感应到明显敌意的魂力波动才会报警。
林苟瞬间清醒，悄声下床凑到窗边。月光下的院子空无一人，但菜地旁的树林里，隐约有微弱的蓝色光点闪烁——那是魂力波动！
“真来了？”他心里一紧，迅速从床下摸出装备腰带系上。五个叠加态闪光弹，三个黏胶弹，还有那个试验品的麻痹弹。想了想，他又把墨言给的小型防御傀儡塞进口袋。
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但隔壁的墨言已经站在屋檐下了。黑衣少年手指间魂力丝线微亮，连接着散布各处的警戒傀儡。
“你也感觉到了？”林苟低声问。
“嗯，东北方向五十米，魂力波动阴冷，带着敌意。”墨言眯起眼，“但很奇怪……波动很微弱，像是刻意压抑。”
“几个人？”
“不确定，可能一个，可能更多——如果他们会合击敛息术的话。”
这时炎姬的屋门也开了。红发少女提着锤子出来，眼神清明，显然也没睡。白羽紧随其后，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都醒了？”炎姬咧嘴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别冲动。”白羽摇扇，“对方敢来，必有依仗。先探查清楚。”
墨言点头，手指微动，三个侦察傀儡悄无声息地滑向树林。傀儡眼睛是特制的晶石，能在黑暗中传递模糊影像。
四人屏息等待。
一分钟后，墨言皱眉：“奇怪……只有一个身影，魂力波动大约二十五级，正在……挖东西？”
“挖东西？”炎姬愣住。
墨言把影像共享——通过魂力丝线在空气中投射出模糊画面。确实，一个黑衣人蹲在树林边缘，手里拿着小铲子，正在小心挖掘。
“不是来袭击的？”白羽疑惑。
林苟盯着画面，突然想起什么：“那个位置……是我埋试验废料的地方！”
他之前改良闪光弹时，有些失败品不能乱扔，就挖坑埋在了树林边缘。
画面里，黑衣人挖出一个小罐子，打开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收起。接着他又挖出第二个、第三个……
“他在收集废料？”墨言也看懂了，“可能是想分析你的配方。”
林苟心里一沉。如果配方泄露，他的优势就没了。
“动手？”炎姬握紧锤子。
“等等。”白羽说，“如果他只是来偷配方，没必要惊动。我们可以……”
话没说完，那黑衣人突然抬头，直直看向侦察傀儡的方向——被发现了！
黑衣人瞬间暴起，不是进攻，而是转身就逃！速度极快，显然是敏攻系魂师。
“追！”炎姬第一个冲出去。
墨言的傀儡丝线从地面弹起，试图拦截，但黑衣人灵活避开。白羽的光箭封锁前路，也被对方用诡异的身法躲过。
林苟没追，他站在原地，从腰带取出一个改良黏胶弹。不是扔向黑衣人，而是预判他的逃跑路线，扔在三十米外的必经之路上！
黑衣人正在全速奔逃，突然脚下踩中粘滞区，动作一滞。就这一滞的功夫，墨言的傀儡丝线缠上了他的脚踝。
炎姬的锤子紧随而至，停在黑衣人头顶一寸处。
“别动。”她冷冷说。
黑衣人僵住，缓缓举起手。月光下，能看出是个瘦削的中年人，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白羽上前，优雅地用扇子挑开对方的面罩：“阁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我……我就是路过……”中年人声音发颤。
“路过会专门挖坑？”墨言操控傀儡收紧丝线，“说实话，不然我不介意让傀儡拆你几根骨头。”
中年人疼得龇牙咧嘴：“我说！是有人雇我来的，让我收集咸鱼学院那个食物系魂师做的东西……废料也要！”
“雇主是谁？”林苟问。
“不知道，对方蒙面，给了十个金魂币定金，说事成后再给二十。”中年人求饶，“我就是个跑腿的，各位饶命……”
罗三瓢这时才晃晃悠悠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大晚上吵什么……哦，抓到只老鼠？”
炎姬把事情简单说了。
老头灌了口酒，走到中年人面前，蹲下身：“对方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说话口音、习惯动作、魂力属性？”
“口音……像是天斗城那边的。魂力属性很阴冷，应该是暗系或者毒系。”中年人回忆，“对了，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罗三瓢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复：“行了，你走吧。回去告诉雇主，咸鱼学院虽然破，但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再敢来，下次可没这么客气了。”
炎姬不满：“就这么放了？”
“杀了他也没用，反而结仇。”老头摆手，“让他带话回去，比杀他有用。”
墨言收回傀儡丝线，中年人连滚带爬跑了。
四人回到院子，脸色都不好看。
“院长，那个缺小指的人……”白羽试探问。
“一个老对头。”罗三瓢轻描淡写，“年轻时结的梁子，没想到他还惦记着。没事，他不敢亲自来——真要来，我等着。”
话虽这么说，但林苟能感觉到老头的凝重。
“以后废料要特殊处理。”墨言说，“我可以做个分解傀儡，专门处理实验废料。”
“菜地周围也要加强警戒。”白羽提议，“林苟师弟那些特殊作物，也可能被盯上。”
炎姬锤子一顿地面：“要我说，直接找上门打一场！打到他们怕为止！”
“莽夫。”墨言撇嘴。
“你说谁莽夫？！”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罗三瓢摆手：“行了，都回去睡觉。明天开始，警戒等级提升。林苟，你那些小玩意儿多做点，防御型的也要研究。”
回到屋里，林苟却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复盘刚才的整个事件。从感知到魂力波动，到集体出动，到拦截抓捕……虽然最后发现只是个小贼，但过程中暴露了很多问题。
比如，他的警戒傀儡只能报警，不能分辨威胁等级。比如，他们四人的配合还不够默契——炎姬冲太快，白羽和墨言的支援慢了半拍。比如，他扔黏胶弹时差点误伤炎姬……
“得改进。”他拿出小本子记录。
正写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墨言。
“这个给你。”黑衣少年递过来一个小巧的晶石装置，“我刚改的，能分析魂力波动类型。如果是熟悉的波动，比如我们四个的，就不会报警。陌生波动才会触发。”
林苟接过，眼睛一亮：“这个好！”
“还有，”墨言难得话多，“刚才你扔黏胶弹的时机很好，但位置可以再精确点。下次我们可以用暗号——我手指动一下，你就扔左边；动两下，扔右边。”
“好主意！”
两人又讨论了几个配合战术，直到深夜。
第二天训练时，四人明显更注重配合了。
炎姬冲锋前会看一眼白羽，等光箭掩护。墨言布控时会留出林苟的投掷通道。林苟则练习在不同指令下快速选择装备——闪光弹、黏胶弹、音爆弹，要在一秒内做出判断。
罗三瓢在旁边看着，偶尔点头。
中午休息时，老头把林苟叫到一边：“你的叠加态练习怎么样了？”
“能稳定控制一组三十秒，两组同时的话……最多十秒就会溃散。”
“够了。”罗三瓢说，“王老下次来，应该会教你‘魂力阵列’的基础。在那之前，你可以先尝试一个应用：叠加态魂力食物。”
林苟一愣：“魂力食物还能用叠加态？”
“当然。”老头咧嘴笑，“稳定态提升恢复效果，活跃态刺激吸收速度。两者叠加，做出来的食物能让人快速恢复，而且吸收效率更高。不过难度很大，你要先学会把叠加态魂力‘编织’进食物结构里。”
这给了林苟新方向。下午他开始尝试，但第一次就失败了——叠加态魂力太狂暴，直接把土豆炸成了焦炭。
第二次，他先用稳定态魂力包裹食材，再缓慢注入活跃态。这次土豆没炸，但做出来后味道诡异，吃下去的人（炎姬自愿当试验品）表示：“像吃了块烧红的炭，又烫又苦。”
第三次、第四次……连续失败。
傍晚时，林苟魂力耗尽，瘫坐在厨房门口。炎姬递给他水囊，白羽递来手帕，墨言则默默收拾满地的焦黑土豆。
“别灰心。”罗三瓢晃悠过来，“叠加态应用本来就难，王老当年研究这个，花了三年才入门。你这才几天？”
“可时间不等人。”林苟苦笑，“那个缺小指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
“那就更急不得。”老头认真说，“修炼最忌心浮气躁。今天到此为止，休息，明天再练。”
晚饭后，林苟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月光下的菜地安静祥和，那些特殊的土豆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突然想起王老的问题：你的武魂真的是面包吗？
现在他觉得，是不是面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用这个武魂做什么，能在这个世界走多远。
不远处，炎姬在练锤，白羽在吟诗，墨言在修傀儡。
罗三瓢坐在屋檐下灌酒，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这个破学院，这些奇葩队友，这个看似不靠谱的院长……
也许，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好的归宿。
林苟深吸一口气，走回屋里。
明天，继续修炼。
无论来的是谁，他都要保护好这个来之不易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