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圣烈阳大教堂

面包放了一整晚以后，里维咀嚼起来感觉嘴里像是掺了把沙子，可惜除了白水也没有什么可顺着下的。

囫囵吞下之后，里维擦去嘴角的面包屑，打开柜子套上了左边那件牧师服。

“要是没有无相貌之神提供的信息，我估计就要被主教砍成细细的臊子了。”

他昨天穿睡衣的时候根本没有分辨出两件牧师服有什么区别，直到得到关于烈阳教会的信息之后才知道，自己柜子里的两件牧师服是有区别的。

除了喇叭袖圆领内衬白袍和黑色的羊毛外袍相同之外，在配饰上则完全不同。

见习牧师的外披烈阳领的刺绣上只有一个初生的太阳，代表教会的未来，而正式牧师的烈阳领则就已经是完整的太阳了，代表了教会的中坚力量。

至于牧师帽，不是必须的，至少是一定级别的重要集会才被要求佩戴。

按照之前艾华斯主教的说法，他这个级别的见习牧师，应该是不能持有正式牧师的服装的，所以要是自己穿着正式牧师的衣服去礼拜......

第一次穿如此繁琐的衣服让他无所适从，再加上皮质的靴子脚感不适，他不由得把无相猫的眼镜戴了起来。

“愿烈阳照耀你。”他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对着镜子鼓励道：“烈阳一定保佑我不要被看出异常啊。”

从床边拿起见习牧师证和一本简明版《烈阳教义》，他径直出门而去。

......

一阵风穿过铁狮街二十号公寓的门厅，在门房织毛衣的桑切斯太太疑惑地转过头去，看着吱呀晃悠的大门。

“见鬼的天气，塔科夫的风越来越大了。”

-----------------

神圣烈阳大教堂位于塔科夫城的最中央，极度的对称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建筑的朝向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从早到晚都能被日光照耀，配合大面积的金属神像浮雕，每一天都熠熠生辉。

正面的环形广场正中有一处流水喷泉，喷泉最顶端与教堂最上方的烈阳徽记如出一辙，线条状的火焰包裹着圆环。

除了这种徽记，就是之前艾华斯主教放在马车顶棚上的浮雕徽章了。两者都是烈阳教会的正式标志，只需要同一场合中统一使用即可。而在烈阳标志之下，教堂的正立面有十三尊金属浮雕，代表了烈阳的十三从神和祂们各自的领域。由祂们和烈阳一起，制定了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则。

踱步半天，里维已经适应了皮靴的脚感，当即摘下了眼镜，用简明版《烈阳教义》压着揣进怀里。两者都很薄，放在怀里根本看不出来。

看着不远处已经有不少见习牧师在往里进，里维正了正衣冠，混入了人群。

教堂内部，在玻璃被发明之后，几经修缮，工匠用大面积的玻璃取代了砖墙，特别是人字形尖顶，大半都被开窗，阳光会被这些特定摆放的玻璃聚拢，洒在礼拜祷告之人的身上。

见习牧师们神情肃穆地往礼拜厅里走，里维眯着眼睛，视线穿过折射下来的阳光，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方指挥牧师们入座的艾华斯，身边还有两位一样装束的主教。

艾华斯主教抬头看向了他，微微颌首。

里维打过招呼以后就赶紧低下头来。

这算什么？

仅仅是看一眼就能感知到有人在观察他，这恐怕真的不是人了吧？

里维对艾华斯主教有了新的认识......

见习牧师在这种级别的礼拜厅里是没有专属座位的，排到哪里算哪里，折射下来的阳光会照耀整个礼拜区域。

阳光经过折射之后，照耀在身上并不觉得发烫，反而有一种持续的温暖笼罩，一种勃勃生机的感觉油然而生。

很快，近三百位见习牧师在礼拜厅坐下，艾华斯主教和一位主教站在见习牧师的前面，另一位主教则是主持礼拜，即使如此多人，礼拜厅也显得空旷。

“烈阳厉333年，凛冽之秋，第四个礼拜日。”他缓缓开口：“清晨是朝拜烈阳的最好时间，我们披星戴月，于昏暗中出发，迎着晨雾和萧瑟之风，只为在这个时刻赞美您！”

他右手的拇指和无名指相触成环，食指和中指竖得笔直，小拇指微微弯曲，慷慨激昂的说道：

“唯一之光，圣火永恒！”

“唯一之光，圣火永恒！”见习牧师们一齐唱词。

“世间万物皆由您而生，所有秩序都由您维护，年月的恒定依仗您确定......”

......

站着唱了半小时的祷告词，那位主教终于结束了今天的礼拜。正常在外或者进行仪式的时候祷告词不会这么长，不同条件下的祷告词也会有所区别，只要能够通过祷告词指向要礼拜的神明即可。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偏离，一般都能回应。倒是进行仪式的时候一般要隐秘一些，不然除了烈阳和祂的从神们，其他神很难进行回应。

回想起无相貌之神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里维觉得要举行仪式让祂降临，哪怕只是揍这些主教一顿，恐怕也是一个麻烦事。

礼拜祷告结束，艾华斯主教朝里维招了招手，随后走向一旁的通道。

“主教，日安。”里维匆忙赶来，朝艾华斯行礼，随后跟上他的步伐。

艾华斯笑眯眯的走在前面：“里维啊，这是第四次来这里了吧，但应该都是呆在礼拜厅，没有来过办公区吧？”

里维低声说道：“没来过，时时刻刻都想着进来。”

“心急，进来吧。”艾华斯摇了摇头，打开轮值主教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白衣主教的级别在正式牧师之上，红衣主教之下，属于教会的中高层人物，一般能负责一个中小型城市的主教堂。

但这里是塔科夫城，莱茵王国的王都，艾华斯主教的级别只负责城北皇后区教堂。

“坐，今天上午我轮值。”艾华斯主教脱去烈阳领和外袍，揉了揉眉心，示意里维坐下：“尝尝斯兰卡的红茶。”

给里维拿了个骨瓷杯倒上红茶之后，主教则是端起自己的骨瓷杯，细细的抿了一口：“晋升报告打上去了，里维，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不过你也知道，走流程没那么快，就算是最快的速度，也得一周时间…”

“明天开始，你就帮教堂里牧师们分担点工作吧，毕竟你应该也从无相猫教派那里得了一些好处吧？”

里维身体僵硬，只感觉自己怀里那副无相猫的眼镜如同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