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骗到谁头上去了?

“笑?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桑切斯太太皱起了眉头:“你不在的时候,监察骑士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把从凯尔特城和拉斯特城赶过来集会的同僚一网打尽了。”

“要不是有一位同僚使用了罗尔斯教派的仪式,救下了几个人,咱们可就要元气大伤了。”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整整四位大骑士和一百位监察骑士啊!上次出现这种阵仗,还是十五年前通古斯暴乱的时候。”

“里维,我们经不起折腾了。”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拿到仪式?”

这一刻,这老妪的态度和刚刚温和的房东太太截然不同,语气里面多了一分……对未来的迷茫。

里维还是走过去把门关上了,他严重怀疑这些黄昏隐修会同僚的暴露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总不能监察骑士那边我也有条路子吧?

“夫人,仪式有。”

他严肃地说道:“当时无相猫教派的人把记载仪式的羊皮纸交给我了,但是解读羊皮纸,需要时间。”

听到里维肯定的答复,桑切斯夫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褶皱都连在了一起:“好好好,仪式你别给我看,你的战利品自己处理,就是这个时间…你看大概要花多久?一年还是更多?”

里维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解读仪式是一个很花时间的工作,他刚刚真怕桑切斯太太说明天就去布置仪式。

我这两天,如履薄冰…真的能走到对岸吗?

“还是要先解读。”他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或许我还需要借助烈阳教会的藏书来进行翻译。”

“自然,自然。”

桑切斯夫人拍了拍水管,此刻流出的已经是清澈的白水:“若不是我们的藏书十不存一,哪会让你吃这样的苦?”

“里维,委身在烈阳教会,委屈你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里维安慰道:“会越来越好的。”

桑切斯太太看着真情实意的里维,眼角不争气地流下了泪水:

“你是坐标,应当和以前世世代代的坐标一样享受供奉,但现在却要在那样危险的环境里挣扎求生…都是我们的错!”

“呜,不说了,仪式的时效要过去了。”她抹去泪水,摆了摆手,把刚刚里维交房租的那张纸币还了回来:“留着用吧,做戏做到家里就可以结束了。”

“铁狮街二十号暂时还是安全的。”

……

送走桑切斯太太,里维关掉了房门。

在门口驻足了一阵,确认门外无人之后,走到盥洗室打开水龙头。

接了满满一盆水后,他直接从头顶浇下。

凉意缓解了他的烦躁,克制了他想立刻和房梁拔河的冲动。

这狗日的,怎么哪边都把我当成好人啊?

那我踏马到底是哪边的啊?

还是说我哪边都不是,目的就是在这些组织中间斡旋,榨取利益?

哥们,当二五仔容易哪边都不认你的啊……

脱掉湿透的衣服,他淌着水珠,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金发背头,淡蓝色瞳孔,五官精致,身材适中,线条明显......和年轻时的莱昂纳多有九分相似。

就是胸口的位置有一处红色的胎记,呈放射状扩散,有指甲盖大小,十分突兀,破坏了整个身体的一体性。

拍了拍脸颊,他走到衣柜处挑选衣物:牧师袍、牧师袍、牧师袍、西装、睡衣。

他穿上睡衣,坐在沙发上。

“无相猫教派、烈阳教会、黄昏隐修会……”啃着面包,他不由得咳嗽:“这不是白面包吗?怎么这么干巴?”

在他的印象里,白面包应该是松软可口,咀嚼过后带有回甘的廉价早餐。

但这里的白面包,没味,而且硌牙:“难怪要切着吃。”

不知道黑面包是啥味道……

没办法,他又接了一锅水烧了起来,不喝水恐怕难以下咽。

不是他只喝开水,而是就这个世界水管的质量来说,自己直接喝很有可能会死于金属中毒。

“等一下……”

啃到一半,里维再也绷不住了。

“我刚刚脱衣服的时候...无相猫教派给我的羊皮纸怎么不在了?”

他连忙起身回去翻找自己换下的衣物......没有!

虽然这玩意自从被塞进他怀里之后就没有那种异物感,但他很肯定自己没有弄丢,毕竟当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保留好羊皮纸,完成无相猫教派最后的念想...后来和艾华斯主教在马车上就更不敢暴露了。

那家伙,一个响指就能把他挣脱不掉的麻绳切断,想来切断他脖子也不过是一个响指的事情,要是让这个恐怖老头知道自己揣着这样的东西,那不就是斩立决了嘛。

所以...能去哪里呢?

里维思来想去,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胸口上。

那个放射性红色胎记。

这玩意太突兀了,就不像是自己身体本身的东西,更像是后天加上去的一样。

“羊皮纸诶,变成胎记太离谱了吧?”

他回到盥洗室,对着镜子,回忆起那时候无相猫教派首领的动作,尝试右手交叉着左手,组成一个奇怪的手势:

“无处不在...”

“无所不能...”

“任何的都是您...”

“所有的都是您...”

“死亡让我离您更近一步?”

“最后这句是他们自己加上的吧!”

这话说出来,他感觉十分羞耻,有点太中二了。

而且还没什么反应......

就在里维以为一切无事的时候,他突然看见自己胸口那胎记发出荧光,随后就感觉天旋地转,一下子栽倒在盥洗室内。

......

一片红色的雾霭之中,里维缓缓醒来,只听见一个声音在喋喋不休。

“吾说过多少次了喵,兔肉无味,乃最纯净之祭品...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吾不吃人肉吗?”

“这玩意放在这里会发酸的喵!”

“诶不是,怎么还是活的啊?你们从哪里学的活祭啊喵?!”

里维挣扎着站起来,却感到一阵轻松,仿佛自己的身体处于一片低重力的环境中。

难道仪式成功了,这是和无相猫教派所信仰之神的交流空间?

但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祂接收祭品的地方?

里维不敢造次,语气恭敬:“您是......”

“吾?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吾当然就是伟大的......”

话说到一半,对方却停住了。

而后,里维感觉到自己被一股目光锁定,然后又很快地消散,不由得疑惑道:“伟大的?”

“您是被吾那几个不成器的教徒给献祭过来的?”对方顾左而言他:“您走献祭通道是不是有点太阴险了?”

“还是说您这样的存在……面对烈阳的封锁也会失去所有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吾不怕你喵!”

里维大脑一片空白。

骗骗人就可以了,怎么能把神也给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