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客服部永远弥漫着一股泡面与焦虑混合的气息。
苏晓晓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47。还有十三分钟，她在这个世界的实习期就要结束了——以被裁员的方式。
“9527号客服，您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部门主管从隔板后探出头，递来一个薄得可怜的信封，“感谢您这三个月来的贡献，虽然贡献度为零。”
苏晓晓接过信封，里面除了实习证明，还有一张荣耀游戏账号卡。卡片上印着一行小字：“感谢您为荣耀客服事业献出的青春（虽然只有三个月）。”
“这是...？”
“公司规定，离职员工可以保留一个满级空白账号卡作为纪念。”主管推了推眼镜，“你可以选择任意一个职业，除了战斗类的——公司怕前客服人员报复社会。”
苏晓晓看着账号卡上职业选择栏里唯一亮着的选项：【仲裁者】。
她点击确认。
“明智的选择。”主管似乎松了口气，“仲裁者没有任何攻击技能，只有一个‘提交工单’的功能——可以向系统投诉其他玩家的违规行为。冷却时间24小时，成功率...嗯，上个月的数据是0.3%。”
“那我岂不是选了个废职业？”
“至少很安全。”主管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对了，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工作，可以去电竞园区看看。听说最近有些小战队连替补都招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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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电竞园区C区，兴欣网络会所二楼。
陈果看着眼前的姑娘，又看了看她递过来的简历，眉头拧成疙瘩：“你以前是...客服？”
“荣耀官方客服部，9527号。”苏晓晓站得笔直，“熟练掌握《荣耀玩家守则》全三册，能背出所有职业选手的实名认证账号，了解各战队投诉历史记录——”
“停停停。”叶修从电脑后探出头，嘴里还叼着烟，“老板娘，我们缺的是能打比赛的，不是能打电话的。”
“但我有职业账号卡！”苏晓晓急忙把卡片放在桌上，“满级的，还是隐藏职业！”
叶修接过账号卡，插进读卡器。屏幕亮起，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胸前别着“9527”工牌的女性角色出现在竞技场。
“仲裁者...技能栏只有一个？”叶修滑动鼠标，“‘提交工单’——这是什么鬼技能？”
“可以投诉其他玩家违规行为，如果系统判定投诉成立，对方会被暂时限制行动。”苏晓晓解释道，“冷却时间24小时。”
魏琛凑过来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这技能有个卵用！比赛还能暂停去投诉对手？裁判不得把我们轰出去！”
“但规则里没有禁止使用这个技能。”苏晓晓翻出手机里的电子版《联盟比赛章程》，“第四章第七条只说‘禁止使用任何外挂及非正常游戏手段’，工单系统是游戏内置功能。”
叶修和魏琛对视一眼。
“试试？”魏琛挑眉。
“试试就试试。”叶修点开竞技场，“老魏，你用你的迎风布阵，跟这位...仲裁者小姐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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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
魏琛盯着自己屏幕上“账号已被限制：违规言语”的系统提示，目瞪口呆。
“你干了什么？！”他几乎要跳起来。
“在您使用不文明用语时提交了工单。”苏晓晓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当客服时的习惯动作，“根据《荣耀玩家文明公约》第二章第五款，在公共频道使用脏话可被处以30秒至5分钟的禁言处罚。系统判定成立。”
叶修慢悠悠地鼓掌：“精彩。”
“这纯属巧合！”魏琛不服，“系统抽风了！”
“那就再试一次。”叶修看向苏晓晓，“这次我跟你打。君莫笑，散人。”
苏晓晓的手心开始冒汗。面对荣耀教科书级别的选手，她那个24小时冷却的技能刚刚用过，现在的她真的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手段的白板账号。
但她还是点了“准备”。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君莫笑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苏晓晓几乎本能地按下了键盘——不是技能键，而是一串组合键。
公共频道突然刷出一行系统提示：【请注意，玩家“君莫笑”涉嫌使用非常规移动轨迹，疑似外挂行为，系统已自动记录并提交审核。】
君莫笑的动作停滞了0.1秒。
“什么情况？”叶修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讶。
“客服后台快捷键。”苏晓晓诚实地说，“可以快速标记疑似违规账号并提交审核申请。虽然不一定成立，但系统会优先监控该账号30秒内的所有操作。”
魏琛在旁边笑得捶桌子：“老叶你也有今天！被客服标记了！”
叶修却笑了，是真的感兴趣的笑：“有意思。你这账号虽然不能打，但能恶心人——不对，能战术性干扰对手。”
他退出竞技场，看向陈果：“老板娘，我觉得可以留下试试。”
“可是她没有比赛经验——”
“兴欣有比赛经验的本来也不多。”叶修重新点燃一支烟，“而且她懂规则，懂系统，懂怎么在规则范围内让对手难受。这比会放几个技能有用。”
苏晓晓屏住呼吸。
“包吃住，工资不高，训练强度很大，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机会上场。”叶修看着她，“愿意吗？”
她用力点头，点得像是在给差评的玩家道歉。
“那好。”叶修把账号卡还给她，“先去帮包子整理一下仓库，他最近把装备按颜色分类——按装备名字的颜色分类，乱成一锅粥了。”
“是！”
苏晓晓转身的瞬间，听到叶修对魏琛低声说：“去查查最近哪场比赛可以让仲裁者这个职业...合理登场。”
魏琛嘿嘿一笑：“你又要钻规则空子了？”
“怎么能叫钻空子呢？”叶修义正辞严，“这叫合理利用游戏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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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苏晓晓躺在兴欣网吧上铺，听着下铺唐柔均匀的呼吸声，怎么也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看着自己三个月前写的日记：
“穿进全职高手世界的第一天。没有游戏天赋，没有系统外挂，只有客服实习生的身份。但至少，我离那个耀眼的世界很近。”
她删掉这行字，重新输入：
“今天，我拿到了一张账号卡，和一个机会。虽然职业是仲裁者，技能是提交工单——但没关系，至少我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
“而且，”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好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用规则打败对手，用投诉赢得胜利。这很客服，也很荣耀。”
窗外，荣耀电竞园区的霓虹灯彻夜不灭。远处的微草战队大楼、蓝雨俱乐部标志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苏晓晓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她不再是9527号客服。
她是兴欣战队的替补选手，职业仲裁者，ID：赛博包青天。
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这总比失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