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孤身闯莽荒，凡身猎凶兽

暮色如同融化的金水，漫过江城灵能学院的飞檐翘角，将青灰色的院墙染成一片暖橙。晚课的钟声刚刚消散在风里，学员们大多涌向食堂与修炼室，鲜有身影会在此时靠近学院西侧最偏僻的低矮木屋。

李一凡推开腐朽的木门，身形如同一片轻羽，悄无声息地掠出屋门。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周身没有半分灵气波动，灵海深处依旧是翻涌不散的死寂浓雾，没有灵光，没有异动，更无半点守护灵苏醒的征兆。在整个江城灵能学院的认知里，他依旧是那个灵海死寂、注定被驱逐的废灵。

白日破境启灵，他以凡身巅峰之力强行崩碎灵海壁垒，跨入修士的第一个正式境界。可与其他学员破境时灵光冲天、灵影显化截然不同，他的突破静得可怕，天地灵气涌入体内便被浓雾彻底吞噬，只化作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一缕温润滋养经脉脏腑，一缕冷冽凝练骨髓筋膜，让他的肉身力量在启灵境的根基上，再度暴涨三成有余。

学院内的切磋与考核，已经无法满足他对战力掌控的需求。凡身之力唯有在生死厮杀中才能彻底打磨通透，而黑风岭——这片毗邻江城的低级魔兽历练区，便是最好的试金石。除此之外，猎杀魔兽获取的魔核，是眼下他最急需的修炼资源。他的居所简陋到极致，没有灵石，没有淬体药液，唯有靠魔核兑换物资，才能维持后续的肉身修行。

李一凡没有向任何人辞别，甚至刻意避开了巡逻导师的视线，沿着学院外墙的阴影疾速穿行。启灵境的肉身力量灌注双腿，每一步踏出都能跃出三丈远近，脚掌落地轻得如同落叶，连地面的枯草都不曾压弯。温润气息在经脉中匀速流转，抵消长时间奔袭带来的疲惫，冷冽气息则沉在骨血深处，让每一寸肌肉都保持在最紧绷的备战状态，两种气息相辅相成，却始终被灵海浓雾牢牢锁在体内，半分都不曾外泄。

一路出了江城城门，守城的卫兵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见他衣着朴素、毫无灵压，只当是附近村镇的猎户，连盘问都省去。半个时辰的疾行后，连绵起伏的黑风岭横亘在眼前，参天古木直冲云霄，枝桠交错遮蔽天光，林间瘴气弥漫，兽吼与虫鸣交织成一片蛮荒的乐章，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草木腐殖的味道，扑面而来。

黑风岭共分三层，外层是一阶、二阶魔兽的栖息地，偶尔会有三阶凶兽游荡，是江城灵能学院学员最常涉足的历练区域；中层盘踞着四阶至六阶魔兽，只有学院的资深导师与核心天骄才敢踏入；内层则是禁地，传说有兽王级别的存在坐镇，即便是江城的顶尖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李一凡此行的目标，便是黑风岭外层，以一阶、二阶魔兽打磨肉身技巧，顺带猎杀三阶凶兽，获取更高价值的魔核。寻常启灵境学员即便拥有二品兽灵加持，也必须三五人结伴，配备灵兵与疗伤丹药，才敢在外层活动，像他这样孤身一人、无灵无技、只凭凡身闯荡的，整个江城灵能学院的历史上都从未有过。

踏入密林的瞬间，李一凡的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凡身淬炼出的超强感知全面铺开，方圆十丈内的风吹草动、虫蚁爬行、枝叶颤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他放缓脚步，身形贴着树干穿梭，避开地面上裸露的藤蔓与魔兽巢穴，如同一位经验老到的暗夜猎手。

窸窸窣窣——

左侧的灌木丛猛地炸开，一头体长丈余、通体灰褐的铁齿狼暴扑而出。这是一阶巅峰魔兽，速度迅猛，獠牙泛着幽蓝的毒光，利爪扫过空气，带出刺耳的尖啸，直扑李一凡的脖颈要害。在黑风岭，铁齿狼是最擅长伏击的掠食者，不少初学历练的学员，都栽在它们的突袭之下。

李一凡眼神平静无波，脚下如同生根一般纹丝不动，在狼爪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身躯猛地向右侧横移半尺，恰好避开致命一击。不等铁齿狼变招，他的右拳已然轰出，没有灵光缠绕，没有灵技增幅，没有守护灵加持，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蛮力，精准砸在铁齿狼的头骨正中。

砰！

沉闷的巨响回荡在林间，铁齿狼的头骨应声凹陷碎裂，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树干上，落地后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

李一凡收拳而立，指尖拂过狼尸的腹腔，精准摸到魔核所在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便剖开坚韧的兽皮，取出一枚鸽卵大小、泛着淡灰色光晕的一阶魔核。魔核中蕴含着稀薄的魔兽本源之力，对依靠灵气修炼的修士而言是基础资源，对他来说，只是换取粮食、粗布与淬体草药的货币。他将魔核丢进腰间缝制的布袋，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着密林深处前行。

越往黑风岭外层腹地深入，魔兽的数量与凶悍程度便越高。林间的瘴气愈发浓郁，地面上随处可见兽骨与干涸的血迹，空气中的血腥气也愈发刺鼻。

一头通体布满青色纹路的青纹豹从树冠上跃下，四肢蹬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獠牙与利爪同时攻向李一凡的胸腹与后背。这是二阶魔兽，速度远超铁齿狼，皮毛坚硬如铁，寻常灵兵都难以轻易划破。李一凡脚步错动，施展出连日来在寒石上淬炼出的卸力步法，身躯如同流水般避开豹爪，反手扣住青纹豹的后颈，手腕猛然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青纹豹的脊椎被生生拗断，软瘫在地，瞬间毙命。

不等他喘息，地面的草丛突然翻动，一条丈许长、鳞片色彩斑斓的彩鳞蛇猛地窜出，蛇口大张，喷吐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黄腐烂。李一凡眉头微蹙，身形暴退数丈，避开毒雾范围，随后纵身跃起，指尖凝聚肉身之力，精准点在彩鳞蛇的七寸位置。力道透体而入，直接震碎蛇的内脏，彩鳞蛇扭曲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前行半柱香的功夫，李一凡接连斩杀七头一阶魔兽、四头二阶魔兽，布袋里的魔核已经积攒了十余枚。他的衣衫被兽血与汗水浸透，却没有半分疲惫之感，灵海浓雾依旧沉寂，守护灵毫无苏醒迹象，温润与冷冽两股气息持续流转，修复着肉身的细微损耗，让他始终保持在巅峰战力状态。每一次搏杀，他都在精准掌控肉身力量的发力技巧，从最初的蛮力轰击，逐渐变得收放自如，拳、掌、指、肘、膝，每一处肢体都化作致命杀器，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干脆的击杀。

就在他斩杀一头二阶岩甲熊，取出魔核之际，大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从百米外传来，凶悍暴戾的气息席卷四方，林间的飞鸟惊飞四散，小型魔兽纷纷蜷缩在巢穴中不敢动弹。

这股气息，远超此前所有魔兽，是三阶魔兽，黑纹虎。

黑纹虎是黑风岭外层的霸主级存在，体长两丈有余，皮毛布满黑色纹路，肉身强悍无匹，爪牙蕴含剧毒，即便是拥有三品上品兽灵的学院精英学员，也不敢正面硬撼，往往需要多人配合，以灵技牵制，才能勉强将其斩杀。此刻，这头黑纹虎被持续的厮杀声吸引，循着气息直奔李一凡而来。

参天古木在虎爪的横扫下轰然断裂，木屑飞溅，黑纹虎纵身跃出密林，铜铃大小的兽瞳死死锁定李一凡，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它四肢蹬地，带着崩山裂石的气势猛扑而来，右爪横扫，爪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目标直指李一凡的头颅。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凶悍气息凝固，换做寻常启灵境修士，早已被吓得手脚发软。

李一凡眸底寒光一闪，不退反进。他双腿猛地蹬地，身躯腾空而起，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冷冽气息从骨髓中奔涌而出，尽数汇聚于右拳。这是他突破启灵境后，第一次全力出手，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依仗，只有凡身肉身的极致爆发力。

轰——

拳头与虎爪硬碰硬相撞，巨响如同惊雷般回荡在山林，气浪席卷四周，尘土飞扬。黑纹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前爪骨骼寸断，坚硬的虎骨碎片刺破皮肉渗出鲜血，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轰倒在地，在地面上滑出数丈之远。

李一凡趁势落地，脚步稳如泰山，不等黑纹虎起身，便跨步上前，右肘高高举起，凝聚全身力量，重重砸在黑纹虎的天灵盖之上。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黑纹虎的头骨彻底碎裂，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三阶凶兽，被他以纯肉身之力，两招格杀。

李一凡直起身，抹去脸颊沾染的虎血，周身气息平稳如常。他蹲下身，剖开黑纹虎的腹腔，取出一枚鸡蛋大小、泛着深黑色光晕的三阶魔核。三阶魔核的价值远超一二阶，一枚便能兑换足够他数月修行的物资，这一趟黑风岭之行，已然不虚。

就在他将魔核收入布袋的瞬间，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两名身着江城灵能学院制式服饰的学员结伴而出，一人手持灵铁长剑，一人身后浮现着青纹鹿的灵影，显然是正在历练的学院弟子。

当两人看清场中的景象——倒地不起的三阶黑纹虎尸身，以及浑身染血、却没有半分灵光与灵影的李一凡时，瞬间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手中的兵器险些掉落在地。

“那、那是三阶黑纹虎？整个外层的霸主，被、被他徒手杀了？”手持长剑的学员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咱们学院那个灵海死寂、马上要被驱逐的废灵李一凡吗？没有守护灵，没有灵光，怎么可能凭肉身斩杀三阶魔兽？这根本违背了修行的常理！”另一人催动着青纹鹿灵影，下意识后退两步，看向李一凡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震撼。

在这个守护灵定高下的灵寰界，废灵便意味着蝼蚁，别说斩杀三阶魔兽，连面对一阶魔兽都只能仓皇逃窜。可眼前的李一凡，却用最蛮横的方式，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李一凡抬眸扫过二人，眸光淡漠如水，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愿。他来黑风岭是为了磨砺肉身、搜集魔核，无意与旁人纠缠，更不想过早暴露过多的实力。学院院长与陈峰导师的暗中观察，他早已有所察觉，锋芒太盛，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与麻烦。

他没有理会二人的惊呼和议论，转身便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身形灵活地穿梭在树干之间，很快便隐入繁茂的枝叶之中，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两名学员站在黑纹虎尸身旁，久久无法回神，心中的震撼如同巨浪般翻涌。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片刻后，便仓皇转身，朝着黑风岭外跑去，他们要将这个惊天消息，尽快告知同行的导师与学员。

而此刻的李一凡，已经深入黑风岭外层腹地，远离了方才的厮杀之地。他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干燥整洁，是绝佳的临时休整之地。他盘膝坐在洞口的青石上，闭目调息，温润气息游走全身，快速修复着厮杀中留下的细微暗伤，冷冽气息则持续凝练筋骨，让肉身强度在战斗的余韵中稳步提升。

灵海之内，浓雾依旧翻涌沉沉，没有灵光透出，没有异动产生，守护灵依旧处于彻底的沉寂未觉醒状态，没有任何要显化的迹象。对李一凡而言，这正是他想要的状态，底牌藏得越深，前路便越安全，在真正掌控自身力量、拥有立足之地前，他不会暴露任何隐秘。

休整半个时辰后，肉身状态彻底恢复巅峰，李一凡再度起身，朝着山洞外走去。黑风岭外层还有大量的魔兽等待猎杀，他的布袋还远未填满，肉身的掌控也还未达到极致。

夜色逐渐笼罩黑风岭，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林间的魔兽愈发活跃，凶戾的嘶吼此起彼伏。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在黑暗的密林中穿梭，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魔兽的哀鸣与陨落。

一阶的利爪兔、毒牙鼠，二阶的巨齿猪、风翼鸟，三阶的玄甲龟、裂地犬，接连成为他的手下亡魂。布袋里的魔核越来越多，从一阶到三阶，沉甸甸地坠在腰间，而李一凡的肉身技巧，也在无休止的厮杀中愈发精湛。他能精准判断魔兽的攻击轨迹，能以最省力的方式击碎魔兽的要害，能在群兽围杀中从容穿梭，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骨，都被打磨得如同最坚硬的灵铁。

夜半时分，李一凡已经斩杀了三头三阶魔兽、十七头二阶魔兽、三十余头一阶魔兽，布袋被魔核塞得满满当当，足够他兑换半年所需的全部物资。他的肉身力量已然稳固在启灵境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仅有一步之遥，而这一切，都没有依靠任何守护灵、任何灵技、任何外力，纯粹来自于凡身的淬炼与厮杀的磨砺。

灵海的浓雾依旧死寂，守护灵依旧沉眠，没有半分苏醒的征兆。

李一凡靠在一棵古木上，擦拭着手中的血迹，抬头望向夜空的明月。他清楚，黑风岭的历练只是起点，江城灵能学院的驱逐令虽被暂停，却依旧悬在头顶，张浩背后的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灵海的隐秘、自身的修行之路，还有无数未知的凶险在等待着他。

唯有不断变强，将凡身之力推至更高的境界，才能在这个以守护灵论高低的世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就在他准备动身返回江城之际，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夹杂着魔兽的咆哮与灵光炸裂的声响，显然有学院学员遭遇了危险，而且对手绝非普通的三阶魔兽。

李一凡眸光微凝，略一沉吟，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速掠去。他并非圣母心肠，但若是同院学员遭遇无法抗衡的凶险，他不介意出手一次，顺带试探一下自身肉身的极限，究竟能对抗何等强度的存在。

夜色下的黑风岭，杀机四伏，而那位灵海死寂、无灵无技的废灵少年，正以凡身之躯，续写着颠覆整个灵寰界认知的传奇。灵海深处的浓雾依旧沉寂，守护灵依旧未醒，可属于李一凡的时代，已然在莽荒密林的厮杀中，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