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审讯突破口,证词惊雷

翌日清晨,盛景集团顶楼的会客室被临时改为问询室。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冷白的顶灯,光线聚焦在中央的单人沙发上,赵凯坐在那里,双手紧握,指尖泛白,脸色比窗外的阴云还要阴沉。

陆时衍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秦峰站在一旁,手中拿着录音笔和文件夹。苏晚则坐在侧角的阴影里,目光锐利地落在赵凯身上——这个当年参与项目核心会议、如今处处阻挠她的资深设计师,很可能是解开父亲死亡之谜的关键。

“赵凯,你在盛景工作了十五年,从普通设计师做到资深顾问,按理说,集团待你不薄。”陆时衍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但现在,你需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关于十年前‘JZ市民中心’项目的抗震节点设计,关于苏振宏先生的意外,你知道多少?”

赵凯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陆总,我……我当年只是个普通设计师,很多核心决策都是陆董和苏先生定的,我不清楚具体情况。”

“不清楚?”陆时衍将那份标注着“抗震节点设计存在争议”的会议记录扔在桌上,“这份记录上有你的签名,参会名单里也有你。周明远先生已经证实,当年苏振宏先生研发了特殊抗震节点,而这份节点图纸却在会议后失踪,你敢说你一无所知?”

赵凯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握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我只是记得有这么个节点,但具体设计图纸,我真的没见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在撒谎。

苏晚从阴影中站起身,走到赵凯面前,将那张写着“L篡改数据,节点有风险”的纸条放在他眼前:“这是我父亲的笔迹,他提到的‘L’,除了陆正霖先生,当年项目组里还有谁有能力篡改数据?而你,作为当时负责辅助结构设计的设计师,不可能没有察觉数据异常,对不对?”

近距离的逼视让赵凯更加慌乱,他避开苏晚的目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我真的不知道。当年的数据都是陆董亲自审核的,我只是按照要求绘图,没有权限查看原始数据。”

“是吗?”陆时衍的语气冷了下来,“秦峰,把东西给他看看。”

秦峰立刻上前,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叠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截图。“赵凯,我们查到,十年前你母亲突然患上重病,手术费用高达百万,而你当时刚工作不久,根本无力承担。但就在你母亲手术前一周,你的银行卡里突然收到了一笔一百万的匿名转账,转账方的账户,最终指向了陆氏集团的秘密账户。”

赵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我……那是……”

“那是陆正霖给你的封口费,对不对?”陆时衍步步紧逼,“他篡改了抗震节点的核心数据,让设计方案看似符合标准,实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你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就用这笔钱让你闭嘴,还承诺日后给你升职加薪。这些年你在盛景顺风顺水,难道不是因为这个?”

“不……不是的!”赵凯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是陆董逼我的!我当时别无选择!我母亲等着钱救命,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不仅我母亲活不了,我也会身败名裂!”

终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赵凯双手抱头,声音哽咽:“当年苏先生发现数据被篡改后,立刻就去找了陆董。两人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我在门外听到苏先生说要揭发陆董,让他承担责任。没想到……没想到几天后,苏先生就出事了。”

苏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强忍着泪水,追问道:“我父亲的‘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陆正霖干的?”

“我不知道!”赵凯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苏先生出事那天,我不在现场。但我后来听说,他是在检查施工样板间时,从二楼坠落的。当时现场只有陆董的一个亲信在,说是苏先生自己不小心踩空了。但我总觉得不对劲,苏先生向来谨慎,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个亲信是谁?”陆时衍立刻问道。

“是当时的施工负责人,叫王海。”赵凯回忆道,“苏先生出事后,王海就辞职了,听说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过。”

陆时衍看向秦峰,秦峰立刻点头:“我马上去查王海的下落。”

“还有那个抗震节点的图纸,到底在哪里?”苏晚追问。

“陆董当年把图纸收起来了,他说那是‘危险的东西’,不能留着。”赵凯说道,“我听说他把图纸锁在了家里的保险柜里,只有他自己能打开。”

真相的碎片逐渐拼凑起来,陆正霖篡改数据、封口赵凯、王海离奇失踪、图纸被藏匿……父亲的死,果然不是意外!苏晚的身体微微摇晃,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

陆时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扶住她,却又克制住了。他对赵凯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核实。如果属实,集团会对你从轻处理。但如果你有半句谎言,后果自负。”

赵凯连连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愿意配合你们调查,只求能从轻发落。”

问询结束后,秦峰带着赵凯离开,准备做详细的笔录。会客室里只剩下苏晚和陆时衍,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苏晚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阴云,肩膀微微颤抖。陆时衍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坏了自己。”

苏晚接过纸巾,却没有擦眼泪,只是紧紧攥在手中。“是陆正霖,真的是他。”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悲痛,“他篡改数据,害死了我父亲,还让我父亲背负了这么多年的谜团。”

“我知道。”陆时衍的声音低沉而愧疚,“是陆家对不起你,对不起苏先生。我会找到王海,拿到图纸,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给你和苏先生一个交代。”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这个男人,是陆正霖的儿子,是她仇人的后代。可这些天,他却一直站在她身边,帮她调查真相,保护她的安全。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怨恨与感激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帮我?”苏晚忍不住问道,“你明明知道,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可能会毁掉陆家的声誉,甚至让你父亲身败名裂。”

“因为这是我该做的。”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我父亲犯的错,理应由我来弥补。而且,我不想看到你一直活在仇恨和痛苦中。苏晚,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涌入苏晚的心中。这些天的委屈、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陆时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苏晚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自己靠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

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悲痛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陆时衍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和无助,心中充满了怜惜。他知道,这个拥抱不能改变什么,也不能抵消陆家的罪孽,但他希望能给她一丝安慰,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的哭声渐渐平息。她从陆时衍的怀里退出来,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谢谢你。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原谅陆家,我会一直追查下去,直到所有真相都被揭开,直到所有罪人都受到惩罚。”

“我支持你。”陆时衍点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就在这时,陆时衍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秦峰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什么?王海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在国外的一场车祸中?”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王海死了,唯一的目击证人没了,这条线索又断了。

挂了电话,陆时衍看着苏晚,语气沉重:“王海五年前在国外遭遇车祸身亡,警方认定是意外,但不排除人为的可能。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我父亲藏匿的图纸了。”

“图纸在你家的保险柜里?”苏晚问道。

“是。”陆时衍点头,“我父亲去世后,保险柜一直锁着,我没有钥匙,也不知道密码。但我会想办法打开它。”

“我跟你一起去。”苏晚立刻说道。她必须亲自找到那份图纸,那是证明父亲清白、揭露陆正霖罪行的关键证据。

陆时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驱车前往陆家老宅。车子行驶在通往郊区的公路上,窗外的阴云越来越浓,一场暴风雨似乎即将来临。苏晚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充满了忐忑。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打开保险柜后,会看到怎样的真相。

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父亲,为了真相,她必须勇敢地走下去。而身边的这个男人,将会是她这段艰难旅程中,最重要的伙伴。

陆家老宅坐落在郊区的一座小山脚下,是一座古朴的中式庭院。庭院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陆时衍用钥匙打开大门,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走进客厅,客厅的摆设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样子,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陆正霖的书房在二楼,保险柜就藏在书房的书架后面。

陆时衍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同样布满了灰尘。他走到书架前,按照记忆中的机关,轻轻推动了一下书架。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黑色的保险柜。

这是一个老式的机械保险柜,上面布满了锈迹。陆时衍尝试着输入了几个可能的密码,都没有成功。

“怎么办?”苏晚问道,心中有些焦急。

“别急,我想想。”陆时衍皱着眉,仔细回忆着父亲生前的习惯。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我父亲当年最喜欢的数字,是我母亲的生日。”

他尝试着输入了一串数字,只听“咔哒”一声,保险柜打开了。

苏晚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看着陆时衍,眼中充满了期待。陆时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保险柜的门。

保险柜里并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个陈旧的铁盒和几份文件。陆时衍拿起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叠泛黄的图纸,正是当年缺失的抗震节点设计图!

“找到了!”苏晚激动地说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陆时衍将图纸递给她,苏晚接过图纸,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父亲的笔迹,眼泪再次忍不住流了下来。父亲的心血,终于被找到了。

就在这时,陆时衍注意到铁盒底部还有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他拿起笔记本,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正是陆正霖的。

“这是我父亲的日记。”陆时衍说道,心中充满了好奇。他快速翻阅着日记,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苏晚也凑了过去,看着日记上的内容。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当年的事情经过:陆正霖为了节约成本,与施工方勾结,篡改了抗震节点的核心数据;苏振宏发现后,坚持要揭发此事,陆正霖为了自保,便指使王海在施工样板间制造了“意外”,害死了苏振宏;之后,他又将王海送到国外,并派人在五年后制造车祸,杀人灭口。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陆正霖的忏悔:“我对不起振宏,对不起晚晚,更对不起我的家人。我一生追逐名利,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希望有一天,时衍能替我弥补过错,给苏家和晚晚一个交代。”

真相大白。苏晚看着日记上的内容,身体摇摇欲坠。原来,父亲的死真的是陆正霖一手策划的!她的心中充满了仇恨,恨不得立刻让陆正霖付出代价。但陆正霖已经去世了,所有的罪孽都随着他的死亡而埋葬。

陆时衍看着苏晚痛苦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愧疚。他知道,一句“对不起”根本无法弥补陆家对苏家造成的伤害。他只能紧紧地握住苏晚的手,轻声说道:“苏晚,对不起。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弥补我父亲的过错。”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流淌。多年的仇恨终于有了结果,但她并没有感到解脱,反而心中空荡荡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就算真相大白,也换不回他的生命。

窗外,暴风雨终于来临,雷声轰鸣,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苏晚和陆时衍站在书房里,手中握着那份沾满鲜血的日记和图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仇恨已经落幕,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却又在共同的经历中产生了微妙的情愫。未来的路,他们该如何走下去?是继续被仇恨束缚,还是放下过去,走向新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他们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经再也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