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艘飞艇冲向那片暗红色的海洋。
清道夫的数量远超预估——不是上千，是至少三千。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将整个天空染成诡异的暗红。每一双机械眼睛都在闪烁，锁定着飞艇上那些鲜活的生命。
“散开！”独眼老者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传来，“别聚在一起！”
十二艘飞艇瞬间分散，化作十二道流光，从不同方向切入清道夫的阵型。烈的飞艇冲在最前面，他站在船头，战斧上金色火焰燃到极致，一斧劈下，将迎面扑来的三个清道夫斩成两段。
“痛快！”他大吼。
但清道夫太多了。砍倒三个，又有三十个涌上来。烈的飞艇很快被包围，船身被能量光束击中多处，开始倾斜。
“烈！”影月喊道。
林烬所在的飞艇转向，冲向烈的方向。他站在船头，握着终末之剑，剑身内的十二道光芒同时亮起。
清道夫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那是终末之剑的气息——能彻底毁灭它们的气息。
但它们没有退缩。永恒守望的程序让它们不知恐惧为何物。三千个清道夫同时放弃其他目标，全部向林烬涌来。
“来得好。”林烬低声说。
他举起终末之剑。
剑身内，曦的碎片最先亮起。然后是烈的，霜的，圣女的，枯骨的……十二枚碎片依次发光，十二道意志汇聚成一股洪流，从剑尖喷涌而出。
那是一道光。
纯粹到极致的光。
光所过之处，清道夫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无声地消融。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抹除——连灰烬都不剩。
三千个清道夫，在短短三息内，全部消失。
天空重新变得清澈。
所有人都呆住了。
烈张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是什么怪物武器？”
林烬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内的光芒已经黯淡下来，那十二枚碎片的脉动也减弱了许多——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它们大量的能量。
“需要时间恢复。”他说，“至少一天之内，不能再用了。”
独眼老者的声音传来:“足够了！趁现在，冲进去！”
十二艘飞艇重新集结，向那座建在山体内的 fortress冲去。
离 fortress越近，迷雾越浓。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混杂着失落之主气息的腐蚀性雾气。霜的死亡之火勉强隔绝着雾气，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
“坚持住！”他喊道，“马上就到了！”
前方，fortress的入口终于出现。
那是一座高达三十丈的巨门，通体由黑色的金属铸成，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发光，显然处于激活状态。
“怎么办？”烈问。
林烬举起终末之剑，对准巨门。
剑身内，十二枚碎片再次亮起——虽然比刚才暗淡，但依然能释放出足够的力量。
一剑斩下。
剑光与巨门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符文剧烈闪烁，试图抵抗，但在终末之剑面前，任何防御都形同虚设。
巨门轰然倒塌。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将黑暗照得如同白昼。甬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空间，以及……无数暗红色的光点。
又是清道夫。
但这次不止清道夫。
那些光点中，有一些格外明亮——是猎神者。至少有三十个。
“烈。”林烬说。
烈点头，握紧战斧。
“影月。”
影月拔出双刃。
“霜。”
霜飘浮到半空，幽蓝的死亡之火在他周身缭绕。
“圣女。”
圣女站在他身边，虽然已经失去了碎片，但三万年的记忆让她对永恒守望的弱点一清二楚。她指着甬道尽头的那些猎神者:
“他们的弱点在胸口。那里是碎片的替代品——人造能量核心。击碎核心，他们就会死。”
林烬深吸一口气。
“冲。”
两百名战士涌入甬道。
清道夫们涌上来，与战士们绞杀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在甬道中回荡。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但没有人后退。
烈冲在最前面，战斧每一次挥动都能斩碎一个清道夫。他的身上很快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那是清道夫的“血”，腐蚀性极强，但他毫不在意。
影月融入阴影，在战场边缘游走。她的双刃专刺清道夫的关节和核心，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个敌人。时间阴影能力在这种密集战斗中发挥到极致——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清道夫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轨迹。
霜飘浮在队伍上空，用死亡之火笼罩着整个战场。那些被清道夫击伤的战士，在他的火焰中伤口会快速愈合——亡灵的治愈术与活人不同，但同样有效。
圣女跟在林烬身边，为他指路。她没有战斗力，但她的每一句话都在改变战局:
“左前方那个，是队长级清道夫，核心在背后。”
“右侧那三个猎神者是一组的，必须同时击杀，否则他们会复活。”
“前方转角有陷阱，触发会释放毒气，让战士先过。”
林烬依言指挥，两百名战士在他的调度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收割着敌人。
甬道尽头，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超过百丈，穹顶高达三十丈。大厅中央，有一座用黑色岩石砌成的祭坛——正是降临仪式的核心。
祭坛上，站着一个人。
红。
她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袍，长发披散，周身环绕着浓郁到几乎液化的暗红色光芒。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能量凝聚成的长剑，剑尖点地，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第十二号。”她开口，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你真的来了。”
林烬踏上祭坛前的台阶:“我说过，会来找你。”
红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释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红’吗？”她忽然问。
林烬没有回答。
“因为我生下来就是红色的。”红说，“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红色的皮肤。我的族人认为我是妖怪，把我扔在荒野里等死。”
“是永恒守望捡到了我。他们把我培养成战士，给我力量，给我使命。”
她举起手中的能量剑:
“他们是我的家人。”
“你杀了他们。”
林烬摇头:“他们不是我杀的。是你自己——你派他们来杀我，然后他们死了。”
红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明明可以阻止。”林烬说，“但你选择了让他们送死。为什么？”
红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苦涩。
“因为我累了。”她说，“当牧羊人当了三万年，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羊’出生、成长、被收割，然后下一批。无穷无尽，永远没有尽头。”
“我以为我忠于使命。但后来我发现，我只是……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
她看向林烬: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一样的‘羊’。你不接受命运，不服从安排，不按剧本走。你让我第一次觉得，也许……也许真的有别的路。”
林烬没有说话。
红深吸一口气，举起能量剑:
“来吧。打完这一架，不管谁赢，我都解脱了。”
她冲了过来。
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在永恒守望的总部，在即将降临的失落之主身边，她的力量被增幅到了极致。
林烬举剑格挡。
“铛——！”
两剑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林烬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没有血源之力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挡不住红的全力一击。
红再次冲来。
第二剑。
林烬再次格挡，这次被震飞出去，撞在祭坛的台阶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
“站起来！”红喊道，“你不是要杀我吗？站起来！”
第三剑。
这一剑，直刺林烬胸口。
但剑尖在距离他胸膛一寸处，停住了。
红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截幽蓝色的刀尖透体而出。
霜站在她身后，手中的死亡之刃刺穿了她的核心。
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转过头，看着霜:“你……你是亡灵……怎么……怎么进来的……”
霜面无表情:“我一直在这里。只是你太专注于他，没注意到我。”
红笑了，笑得咳出血来:“好……好……”
她转头，看向林烬:
“你赢了……第十二号……”
“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她指向祭坛中央。
那里，一道巨大的裂隙正在缓缓张开。裂隙中涌出无尽的暗红色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庞大的、无法形容的轮廓。
失落之主。
正在降临。
红倒下了。
但降临，已经无法阻止。
林烬挣扎着站起来，握着终末之剑，盯着那道裂隙。
身后，烈、影月、圣女，还有那些幸存下来的战士们，都站在他身边。
前方，是即将降临的失落之主。
距离系统全面激活，还剩八天。
距离最后的决战，只剩这一道裂隙的距离。